“真的,我一时猪油蒙了心,”
乐正独冷笑一声,暂时不提这事了,对魏暖杨认错的态度很满意。要是他敢否认,说这事不是他干的,乐正独一定会当场掀桌子。
除去老板上菜时的冷脸,整个用餐时间都很和谐。魏暖杨知道乐正独在国外上学,就捡着他出国旅游的趣事说,果然引起了共鸣,两个人说说笑笑,谈论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倒像是朋友一样,少了许多隔阂。
吃完饭,魏暖杨去吧台付钱,接过明细单的时候,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么多!吃什么了要我六千八?你丫的敢黑我!”
老板撩起眼皮,淡淡的看了眼魏暖杨,不紧不慢的回道:“云南空运过来的松茸,墨西哥空运过来的金刺参,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岛空运的野生鲍鱼……你还想吃什么?我们店就有这些东西,是他让我有什么上什么的。你要是觉得价格高,那就让他付款。”
“就算有这些,你要价是不是也太高了?你当你是米其林餐厅呢?”魏暖杨一掌拍在吧台上,气的脸都红了。
老板微微一笑,不但没有生气,还故意贴近魏暖杨挑衅道:“我的店向来都是看人收费。你在这个餐厅做过什么,你我清楚,我要为店里的忠实顾客讨个说法,让他交朋友之前先认清人。”
第26章026试探
魏暖杨气的脸色煞白,还不能发作,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老板看起来忠厚老实,实则阴险的很,偏偏能掐住他的软肋。
“怎么了?”乐正独听见声音,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边向这里走一边问道。
魏暖杨马上回头笑笑,嘴上说着没事,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塞进老板手里。老板也反应迅速,几下刷完,等着魏暖杨按下密码,脸上又挂上乐正独熟悉的笑容。
“真的没事?”
乐正独走到这里,餐馆老板和魏暖杨的明争暗斗已经结束了。他见魏暖杨脸色有些僵硬,凑近仔细打量了下,又问了一遍。
“真,真的没事!”
魏暖杨被吓了一跳,更多的是害羞,一句话说的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没事就好,走吧。”
乐正独和老板打过招呼,带着魏暖杨出来了,两人并肩而行,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说来也怪,这条路乐正独走过几百次,今天不知为何有些开心,觉得整条街都变得有趣起来。尤其是他身边的人,一会皱眉一会傻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越看越有意思。
“到了。”
“啊?”魏暖杨抬起头,一脸迷茫。
乐正独摇摇头,对魏暖杨傻兮兮的样子颇为无奈。“你家到了。”
“我家?”
“你家!”
魏暖杨恍然大悟,忙环视一圈四周的高楼大厦,有些慌了。他上次骗乐正独说,他住在这个小区,当时就是随便找栋楼就进去了,也没看楼号,更没看单元。现在他站在此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上哪找之前的楼啊!
乐正独见他如此,不禁皱起眉,问出了心底最不想问的话。“你找不到家了?”
魏暖杨瞪大眼睛,呆了两秒钟,忙摆摆手,故作镇定的回道:“没有,我是想先送你回家。”
“我一个男人需要你送我回家?”乐正独随意指着一栋楼,笑道:“再说你家已经到了。”
魏暖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恍惚觉得上次进去的楼和这栋楼长的差不多,不禁眼前一亮,没有一丝怀疑。
“学长说的对,那我先回去了……嗯,明天见。”
“好。”
乐正独笑的春风和煦,对魏暖杨挥挥手,直到看见他进入自己指定的高楼,表情瞬间变得阴冷。
魏暖杨说他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小区,第一次进的是十七号楼,这一次按照他的指示,进了二十一号楼。两栋楼不仅方向不同,之间还隔着一座小花园,傻子都不能走错。
可偏偏魏暖杨走错了。
乐正独只是抱着一丝怀疑,想试验一下,不成就当做是恶作剧,也无伤大雅。没想到,竟然试对了。他胸口有些堵,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有一点点的伤心。
和魏暖杨相处这短短的几个小时,让他找到了在英国留学时的熟悉感。像荒野上的树,终于回归森林,沐浴着阳光和晨露,枝叶抽长间,都能彼此触碰,终于不再寂寞。
然而,魏暖杨的所作所为把这种熟悉感加了一层滤镜,是一种伪装,也是一种欺骗。乐正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把刚刚打开的心门再次关上。
魏暖杨等了许久,才敢从防盗门内探出头向外看,没见着乐正独的影子,不禁长叹一口气,为自己逃过一劫庆幸。
今天简直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不仅能和学长共进晚餐,还抱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还是能感觉到乐正独胸肌的宽厚和温度。
魏暖杨紧紧捂着胸口,心脏激动的都快要蹦出来了。同时,也在为那六千八的巨款肉痛。悲喜交加,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刺激的很。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对砚名定时定点的汇报工作之外,魏暖杨全心全意投入到卧底的身份中。只是每到下班的时间,都会去寻找乐正独的车子,却一直失望。
好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设备厂内一位财务人员,虽然官职不大,却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能接触到厂子的核心机密,包括这份订单。
魏暖杨对此志在必得,手段自然用的全面。利用中午吃饭的时间,以自己的薪资问题为引子,和财务搭上了话。
财务是个女孩子,年纪不大,长的还算清秀。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个帅哥,说起话来自然柔和了些。魏暖杨一看有门,也拿出不要脸的劲头,和人家姐姐长姐姐短的攀交情。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从中午搭伴儿吃饭,升级到财务给魏暖杨买水的地步了。
这天,魏暖杨一边吃着饭,一边和财务聊天。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在工装兜里掏了半天,拿出一袋棒棒糖,笑道:“早上坐公交大巴没有零钱,找零买的。我不吃糖,你拿回去吃吧。”
财务含羞带怯的接过去,笑的一脸甜蜜。魏暖杨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心道这个财务不会看上他了吧?
他是使了美男计不错,可终究还是觉得让人家动了感情不好。眼睛转了几转,又笑着说道:“姐,早上我来的时候,看见厂子里停了一辆豪车,是谁的啊?”
“豪车?甲方的吧。”
“甲方?怎么取这么个破名字!”魏暖杨眉头一皱,故意曲解财务的话。
女孩一怔,随即娇笑出声,伸出拳头不轻不重的在魏暖杨后背上锤了下。“胡说八道什么,哪有叫甲方的!那是咱们厂子的财神爷,jy集团黄经理的车。”
“jy集团是干什么的啊?也做手机?”
女孩刚刚收敛的笑容又绽开了,小声骂道:“让你多看点书,你还说我啰嗦,笨死得了。jy集团哪是只做手机啊,人家集团厉害着呢。这次咱们厂子起死回生都是靠着黄经理帮助,不只出资帮厂子进材料,还联系了订单。不然啊,等厂子被风熵收购了,咱们就等着失业吧。”
魏暖杨撇撇嘴,装作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姐,你就忽悠我吧,我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好歹知道风熵集团是大公司。人家要是收购咱们了,说不定现在就给我交五险一金了,也不用等到实习期满了。”
第27章027想见到你
“侬脑子瓦特啦?你不知道那两大集团商战啊?人家黄经理都说了,我们要是被收购了,风熵集团只要宣布破产,银行一样会拿厂子抵债,收购不收购都不会改变命运。可是和jy集团合作就不一样了,黄经理给的是印度移动运营商jee的订单,价格合理不说,还可以长期合作。就算这两家集团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厂子都不会受影响。”
魏暖杨把财务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心里,眼眸微动,低头吃了口东西,接着套话。“姐,你说的吧我倒是信,不过有一点,jy集团为什么要这么做?干脆把咱们厂子收购就好了,弄什么代加工啊?利润多高啊,我看他脑子才坏了呢。”
财务抿着嘴唇,看着魏暖杨不说话。她隐隐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但看魏暖杨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又觉得说了他也不懂,也没什么。听见他问话,想了想之前和黄经理开会时定下的利润划分,刻意压低声线回道:“因为他想入股,这单成了之后,他以后就是厂子最大的股东了。”
魏暖杨低头不语,总觉得这事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想入股倒是能解释的通,可能联系到印度移动运营商jee就有些诡异了。
jee本身实力就不俗,在印度本土有自己的工厂。就算要合作,为什么有实力的厂家那么多,偏偏要和黄经理合作呢?还是代加工。利润被剥了几层就不说了,光运费就是一笔巨款。谁会这么傻?
事情难以理解暂且不谈,怎么能利用jee压制桑青电子设备厂,魏暖杨倒是想好了。抬起头对着财务笑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接着吃饭。
下班后,魏暖杨拿着瓶饮料去了警卫室,和看门的警卫聊了会天,把黄经理的车牌号问出来。早上那车子一闪而过,溅起的灰尘比车都高,魏暖杨除了颜色外,啥都没看清。问财务也是试探性的,没想到还真成了。
现在事情原委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魏暖杨心里惦记着乐正独,也无心呆在这里。他去风熵上班好几天,连乐正独的电话号码都没打听到,想想就觉得气闷。
闫希希那里更厉害,除了学长的银行卡号和用户名,其余的一概不知。也就是说,学长和风熵集团唯一的关联就是每个月领工资!
魏暖杨重重的叹了口气,已经无力吐槽。
回到家,魏暖杨洗漱完毕,以设备厂员工的名义给国内几家在印度通信业占据一定地位的通信科技集团发了匿名邮件。内容主要是围绕着设备厂为印度移动运营商jee做代工的事,价格极低,技术尖端,有扰乱市场的嫌疑。
魏暖杨敢打赌,就凭着印度的劳动力要比国内便宜这一点,还在国内做代工,就很容易引起几家通信业大佬的注意。细白的手指轻轻按下“发送”键,魏暖杨的一块心病好了二分之一,剩下的就是怎么断了黄经理的资金了。
魏暖杨从小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干过重活,就算身体好,这些天累计下来也累得腰酸背痛。身体不舒服了,脑子也反应迟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再看手机,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了。
魏暖杨眨眨眼睛,又闭上了,接着用力搓搓脸,马上起床洗漱,费了番功夫打扮自己,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坐上地铁,从上海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希望能碰见乐正独,来一场邂逅。
到了小区门口,魏暖杨买了杯奶茶,躲在大树后面蹲守,十足的狗仔队既视感。惹得晨练的大爷大娘纷纷侧目,怀疑他要做坏事。
饶是魏暖杨脸皮厚,一个两个的不当回事,可是等到第七个大妈一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时,他只能讪讪的出来了,坐在长椅上,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不存在了。
乐正独是有晨练的习惯的,他以前在英国上学时,经常和老师、同学一起跑跑步,打打网球什么的。回国之后,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更别提一起跑步了。带着一股子怨气,每次晨练都形单影只,一脸生人勿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