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兄弟 > 正文 分卷阅读9
    我没有看错,果真是那个人。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一直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我的回忆中,我不会看错他。

    “啊,是你。”

    我进到餐馆之后,那个男人也小吃了一惊,显然也是认出了我来。

    此时餐馆人并不多,只有他一人来门口招待我,他穿着餐厅制服,比我高一些,看起来非常精神。

    我轻声问他:“你和我哥是在这里认识的吗?”

    “是啊,你哥常来。”男人点点头,为我引座。“你哥每次都坐在这里。想吃点什么?”

    我说:“你帮我选吧。”

    “那就选你哥爱吃的菜。”

    过了不久,他端了菜上来,果真也是我喜欢吃的菜。

    所有菜上齐之后,他也坐到了我对面,拿着一杯柠檬水喝。

    我吃了几口饭,终于还是问他:“现在你和我哥……还在一起吗?”

    男人笑了,反问我:“是又怎样?”

    “哦,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真的对不起……”我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畏畏缩缩的,跟你哥一点都不像。”他说。“被他保护得很好吧?有亲人真好。”

    “真羡慕啊!”他仰头干了柠檬水,放下杯子,又和我说:“我们早就没来往了,就那次被你撞见,没多久。有几年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哥,那时候我遇到了很多事,他帮了我很多,帮我走了出来。他对我来说几乎是一切了,可我对他来说并没那么重要。”

    “所以说真的很羡慕你,一生下来,便有人爱着你。”

    他说完便起身,留我自己坐在那里吃饭。

    他说这是我哥常坐的位置,临窗,我向窗外望去,发现这里虽然离我们学校有段距离,却恰好可以看到我们学校的一栋楼。

    是我们宿舍。

    我从上往下数下去,找到了我的窗口,同别的屋一样,亮着灯。

    我怔在那里许久,有没有可能,他同我是一样的?

    我如此牵挂着他的同时,他也一直在注视着我?

    像兄弟一样,而比兄弟更多?

    我跑着到家,西装变得褶皱,皮鞋沾满尘土,秋夜中我出了一身的汗,推开家门,黑暗的烟雾将我捕获。

    我哥坐在沙发上,吸着一根烟,桌上已仍满了香烟的残骸。明亮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形,我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有满腔的话要说,而还未等我开口,他先叫了我的名字。

    “小秋。”他说。

    “有件事我已经定了好久,但是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我在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就要回去了。这个房子我已经提前预交了一年房租,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来这边住,或者有个地方落脚总方便些,你和许杨都是。”

    “已经订好了下个礼拜的机票,这几天要收拾东西,家里和公司都是,等我到那边安顿下来再和你联系。”

    我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的时候也别总是凑合。”

    “你什么都懂了,现在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只是你人生中的阻碍,你的未来不应该受到我的干预。相应的我也需要我的空间,我也该想想自己的以后。”

    他指间的烟灰落下来,袅袅的烟四处挥散。

    “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弟,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你会有光明的未来的。”

    “好了,不早了,你早些去休息吧,我也要开始准备了。”

    他撵灭了指间的火光,我站在那里,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后,他便从我的生命中抽离出来了。

    第13章

    大约过了一个月,我哥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那边安顿好了,问我现在怎么样。

    我说自己不会去租房住,打算退租,省点钱。

    我哥说:“你不要担心钱的事儿。”

    “亲兄弟明算账不是吗。”我说。

    我哥说:“那好,你要是不住,放着也是浪费。回头我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和他交涉。或者退租或者转租都可以。”

    虽说我想要把房子退掉省些钱,但一直没舍得。我哥把他的东西都带走了,但到底是我们两人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和气息。

    有时候打扫出他的一根头发,我都能欣喜不已,捏着看半天,而后夹到书里。

    当我把这些痕迹搜刮得差不多了,就把房子退了。

    我们开始还经常通话,后来次数也越来越少,稳定在每周一次。

    有那么小半年,我都活得非常痛苦。兄弟二十余年,而相处的记忆却远远不够用。距离便远之后,性幻想都渐渐变得不着边际,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而在某次痛苦的彻底失败之后,我就把手淫这件事儿戒掉了。

    我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无情无欲的人,活着也好像死了。

    仿佛感知到我的痛苦,许杨频频约我出来,有时只是说说话,有时吃吃饭。一天她说学姐要带她去gay吧玩,拉我一起去。我随她去了,同行的还有她学姐的男友,于是我便放下看护者的角色,喝了很多酒。我看到了很多男人亲密接触的样子,仍是觉得恶心,被某个男人触碰到大腿之后跑去厕所吐了。

    许杨和她学姐男友扛着我出来,把我放在路边,许杨蹲下来陪我说:“哥,你真的是gay吗?还是被带去电击了,反应怎么这么大?”

    我或许太想要找人倾诉了,借着酒意我问她:“喜欢一个完全没可能的人怎么办?”

    “你说你哥啊?他怎么是完全没可能呢?他太有可能了吧。”

    我无语地望着她。

    “我早知道了啊……太明显了好吧?傻子才看不出来。”

    “那你说我哥知道吗?”

    许杨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哥这人完全看不透啊。但是以他现在扔下你走掉来看,我觉得他是知道了。事发这么突然,所以他以前应当是不知道的。但他也不傻,可能以前也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当局者迷,或者自己骗自己。”

    “那……你说我们有可能?”

    “他对你那么好,又喜欢男人,应该可以接受吧。”

    “可是我们是亲兄弟啊……”

    “你担心他硬不起来是吗?”

    “不是……我是说……我的意思是……许杨,我又重新认识了你。”

    她笑出一对儿深深的小酒窝。过后,她又说:“其实喜欢的话就去自己争取啊,他躲着你了,你就追着他啊,他不也追着你跑了这么久吗?”

    那晚之后,我仿佛豁然开朗了。后半年过得十分顺畅,拿到毕业证,也顺利地在我哥现在所在的北方城市找到了工作。

    我和他说了,他也没太反对,问我用不用在他那儿先住一阵,等找到房再搬走。我这些日子都住的酒店,也没打算找房,想等找到我哥再一起合计合计。

    他说先给我接个风。我去到他住的地方,许久没见到他了,被封存起来的心脏又重新跳动起来。

    他没怎么变。

    面对面交流的时候显得有些生分,但很快也好了。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我打算留宿,在我哥收拾碗筷的时候四处溜达,发现他租的仍旧是个两居,只有他一个人住,他仍是住更小的次卧,主卧空着,但布置得干净整洁。

    真希望这里会是我的家。

    床头摆着睡衣和替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卫生间也有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个崭新的电动剃须刀。

    他一个人住两居,自己还住次卧干什么?其实他分明是想让我住在这里的吧?为什么还说让我租房。

    还没有问他,我来了,他高兴吗?

    我发现我完全无法揣摩他的心思,但我自己已经高兴得要疯掉了,只是看着他我就感到浑身沸腾,我想要爆炸,要狂奔,我想咬着他的脖颈喝干他的血,我想一口一口把他吃下去,我想要触碰他的眼角,抚摸他的眉梢,我想听他说别的东西,说真的东西。

    如果我告诉他我爱他,他会接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