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兄弟 > 正文 分卷阅读11
    研二的时候许杨突然交了个男朋友,是我们学校在读的本科生,我见了男孩好几次,觉得他人品还不错,并且非常有趣,脱线的地方与许杨非常般配。

    见我不做饭对,许杨风风火火地从我们合租的地方搬了出去,住到研究生宿舍,这样就可以和男孩多多见面。

    我开始还屡次督查,后来实在挑不出男孩的不好,便也随他们去了。

    这事很快被家里知道,许杨的父母给她骂了个半死,我爸妈也是一般骂许杨一边安慰我,我不做声,他们便觉得我受了天大的打击,不敢再多刺激我。

    我再三思索,终于做好了决定和准备,春节回家的时候向父母出柜了。

    与我预想的不同,父母都没有哭闹,只是沉默。

    从说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已不再是我的噩梦和恐惧了。

    有我哥的事在先,他们可能也不想和我闹到决裂。我分别和他们二人谈了许多次,向他们解释这并不是天塌下来。一整个春节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出门。他们虽仍不能接受,但也不至于直接把我踹出门去。只叫我不要声张。

    我向他们解释了我和许杨的关系,是我一直在利用她当挡箭牌,希望他们和她的家人都不要太难为她。

    我妈说也不都因为我,而是那个男孩太小,还没毕业,工作也没着落,怎么看都不可靠。孩子那么小懂个什么。

    在家待了一个多礼拜我就回去上班了。走的时候我和爸妈说,希望他们喊我哥回家看看,他这么多年一个人自己在外边也不容易。

    我回去没多久,我妈就开始想方设法地给我张罗相亲,无奈到底离了千来公里,她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我一个个耐心拒绝,每次都要同她讲这不是病,也不会好,希望她理解。

    这样又折腾了小半年,学校放了暑假,我算了算手头已经小有积蓄,于是辞掉一直以来坚持着的工作,跟着导师东奔西跑。

    导师喜欢搞研究,多于赚钱,我跟他多了,也渐渐感觉到这个专业有意思,想要认真继续做下去了。我抽空学了驾照,买了辆二手车,成天带着导师和学弟学妹到处跑。

    一次调研结束,我把几人都送回家,最后送我导师。他说师娘出差不在家,新买的家具到了他不会装,问我能不能帮忙装一装。

    我左右无事,随他去到他家,拿着改锥给他买的大书架装上摆好,又帮他修好了总是漏水的水龙头,导师要请我吃饭犒劳我,天已经晚了,我们找了一个还没打烊的小饭馆吃宵夜。

    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个人穿着大背心大裤衩,踩着一双破拖鞋坐在外面吃烤串,一手拿着烟,手边还放着一瓶啤酒。

    我导师先跑上前去,说:“诶?这不是郑尚吗?”

    我的心被重重敲了一锤。

    他扭过头来,我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但已经大不一样了。

    他满脸的络腮胡,头发乱糟糟,眉毛的长势都狂野起来。

    我远远地笑了一下。

    我哥看到我,愣在那里,烟从他手中滑落,掉到盘子里灭掉。

    导师拉开板凳坐到他对面,说:“小尚,真的是你?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过我。诶小秋,你也过来啊,站那么远干嘛?”

    我也走过去坐下,我哥有些尴尬地抹抹沾在胡子上的啤酒沫,又向后靠靠,坐得离我远了些。

    导师问了他很多关于他现状的问题,我和回应他,在我听来和之前并无太多不同,只是换了个工作,对工作也不那么积极,有些得过且过了。

    要了一把串,吃饱喝足,我问我哥为什么这么晚了在这边。

    我哥说下了班,沿着街走,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

    我说:“这么晚了不好坐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哥说好,于是我们俩就和导师道了别,他坐上我的小破车,我开着车送他回到了他租的房。

    他还住在那里。

    没过多言语,我随他进了楼。进到屋里我眼前一晕,家里乱得跟猪圈似的,外卖盒和纸盘子里塞满了烟头,衣物和文件随意地到处堆砌,空气也非常不美。

    “一直没收拾,家里太乱了。”他说了一句,就去开了窗子和空调,然后去收拾垃圾。

    我说:“这么晚了别弄了,我就凑合一晚就好了。”

    我哥还是收拾出来了两包垃圾去扔,我向他的房门里看了看,见里面也是一团糟。再打开主卧的门,却见屋中干净得一尘不染,似乎还是我三年前看到的样子。

    一晃已经三年未见了。

    我哥都变得我差点认不出来。

    可是除了洗得有点发白的床单,这里一切都没变。

    厕所里摆着成套的洁具,毛巾是柔软干净的,衣柜里有几套衣服,我穿过的睡衣上甚至闻得到清新的阳光的味道,躺到床上,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将我包围。

    我哥倒垃圾回来,我出来看他,见他出了一身的汗,还弯着腰在收拾,于是对他说:“哥,你明天还要上班吧?早点睡吧。”

    我哥说:“没事,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早上再说。”

    有什么事是要明天早上再说的呢?

    于是我也出来和他一起收拾,被他赶回了房间。

    我睡了三年以来最沉最美的一个觉。梦里我似乎可以呼风唤雨,所有的美梦都能成真。

    我回家了。

    第16章

    第二天醒来发现天色已经不早,我穿好衣服忙跑出来,见整间房子已经焕然一新,完全无法想象之前的杂乱。

    他收拾了一夜吗?

    桌上放着早饭,已经凉了,看来他已经走了很久了。

    说好的有什么第二天早上说呢?

    骗子。

    每次反悔起来比翻书还快。

    我在家中走动了一番,确定他没有收拾好东西离开再也不回来的痕迹,就下定决心在这里等他了。

    可没等我吃完早饭,门就响了,我哥回来了。

    我望着他,见他理了发,剃了胡子,面部皮肤看起来也细腻多了。

    我低头笑出声来。

    络腮胡剃掉了,下半张脸有些发白。

    “大早上的你去美容了吗?”

    我哥也笑笑说:“我去把车开回来。”

    他也开车?那昨晚还乖乖地让我送回来?

    我又想到他手边的那瓶酒,问他:“你还打算酒驾?”

    我哥说:“没有没有,我昨天值夜班。”

    “哦……”旷班总比酒驾强,我又坐了下来。

    他把两大袋食材放到厨房,又把剩下的早饭拿去热了,坐到我对面一起吃。

    “今天有安排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

    “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吧。”

    “哦……”我喝完手下的粥,便抬起头来看他。

    他胡子剃得好干净,除去色差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瘦了一些,眼角也有些细纹了,仔细分辨的话,理得很短的鬓角还能看到一两根白发。他的嘴仍是那样,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样柔软,他在咀嚼着,咀嚼过后吞咽,喉结上下滑动。

    察觉到我在看他,我哥也抬起头来看我。

    他的眼神仍旧那么透彻,好像一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玻璃珠。

    我因这个念头而有些恍惚,一转眼,已经十几年过去了。他许诺过我陪伴,但真正陪伴的时间又少得可怜。

    不知不觉间,在他的注视下,我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

    我弯下腰,他张开双手,我一条膝盖跪在他双腿间的椅子上,他紧紧地搂住了我。

    我几乎瘫倒在他身上,我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身体塌下来之后,他把我搂得更紧了。

    我喊他:“哥。”

    “嗯。”他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