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珠一想也是:“对啊,我还说罗羽裳有可能与太子有勾结,那样说来的话,魏国太子或者是别的想要争储的皇子也是与这个组织有勾结,这个组织在魏国渗透的力度也不小哇!”
袁润点了点头:“所以说这个组织的能量相当大,以李云燕这个捕头级别的小特务,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所以她也不会查到什么的。”
阮玉珠深以为然:“不过虽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对李云燕掉以轻心,还是要对她防一手。”
袁润笑:“你对她防一手,可是我看她似乎对你挺动心的,是不是会意乱情迷,反而投靠过来呢?”
阮玉珠笑:“你这么一说,我倒发现还真有这方面的趋势,要不我就配合配合她?”
明知阮玉珠是开玩笑胡说的,袁润心里还是禁不住要吃醋:“你敢!我马上废了她!”
“凶女人!”
才刚刚说了三个字,阮玉珠的口就又被袁润封上了——这一夜,袁润必须好好折腾阮玉珠啊,这段时间里,阮玉珠到处跑,可是把她冷落苦了!
第二天起来,二人正常地晨练,正常地上班。莫兰把昨天结案的文书也都拟好了,袁润盖了章,向上发了出去。
不过这文书也不知几时下来,苏昶在牢里也要待上很长的日子了。阮玉珠想要去审讯一下他,袁润劝她不用去——“李云燕肯定会暗中审讯他的,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好了。我想苏昶一定不会吐露什么的,不然他的组织都不会放过他,他必死无疑。”
阮玉珠听了这话倒是一惊:“你的意思是,他死咬着不吐露组织的秘密,组织反而会来劫狱救他?”
“不排除这个可能。”袁润叹了口气道,“但是更大的可能,是组织直接放弃他——毕竟组织刚刚转移了核心部分来魏国,轻易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
“那这样,他也不会吐露一些什么吗?”阮玉珠问,但是很快自己省悟,“哦,他的家人,或者一些其他的什么把柄,在组织的手上,所以他依然不会背叛组织吗。那么,他的家人在哪里,我们监视他的家人,会找到组织吗?”
“如果他吐露了实情,组织还有可能来杀他的家人,可如果他不背叛组织,组织又何必来花精力对付他的家人呢?”袁润道。
阮玉珠道:“我们可以造成他已经吐露实情的假像,然后保护他的家人,同时也监视一切靠近他家人的可疑分子。”
“那如果造成伤害,这笔帐是算到你我头上,还是算到杀手组织的头上?”袁润反诘道。
阮玉珠一怔——证人保护计划,在现代是正常的措施,但是在古代……而且,就算有证人保护计划,按理也要向证人吐露实情。可是现在的阮玉珠和袁润,又要如何向苏昶的家人吐露所谓的“实情”呢?难道要骗他们来加入自己的诱敌计划?那一旦出了事,这个责任可是全在自己呀——这可不是把一切实情相告,对方同意参与计划,然后再出了事,这个责任那就是“证人”也经过了自己的评估,认为可以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一起承担了。
当然,作为保护证人的一方,责任当然更大——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证人嘛!
但是,一旦出现了问题,这对保护者一方的心理压力,那又是一天一地了——不是说证人同意作证,或者同意一起设个圈套,保护者一方就没有心理压力了,而是一个是百分百的压力,另一个是百分之二百的压力!
阮玉珠犹豫了片刻,道:“能想办法替苏昶减刑吗?”
袁润一听就知道阮玉珠的意思:“不可以——苏昶连伤数命,如果因为这事让他减刑,再以此引诱他的家人参与到对抗杀手组织的计划中来,这是错上加错的事!”
阮玉珠叹口气——就知道她会这么说,都不知道谁才是警察出身的人了!
所以没办法,一切按部就班,慢慢来吧——希望杀手组织的人sb一回,被李云燕抓个现行。
这一天平安无事,众人总算是歇了口气。转过天来,就有茂陵的文书下来,郡守让袁润好好解释这次的案件。
袁润知道主要是解释为什么意料中的杀手组织没有出现的事,但内奸这种事是无法宣之于口的,袁润只能承认是自己做事不密,泄露了风声。但是茂陵郡守也不是个蠢人,细一品味,就知道袁润这是在暗指走漏消息的,也有可能是茂陵这边的人。
但是这事也没法再继续了,更无法指责袁润什么,只能暗中调查。
当然,对面湘川县以及其辖下无歧镇的事,这边的人也知道了,不然南山郡守也不会轻易相信袁润。但是接下来齐国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将郡守被杀这事掩过去的正当理由,说他是被暴动的一伙土匪干掉的,未免太掉价。
于是,把怀疑的矛头指向魏梁两国是正常的反应。
再一查,当时在湘川这边入境的人,魏梁两国都有,阮玉珠虽然也记录在册,但她又不是官员,只是个私人聘请的师爷,依然是平民,再说她又没有入城,在无歧镇驿站登记的也不是她的真实身份,那就更不可能查出来了。
但是尽管如此,齐国依然宣布要发兵攻梁——梁国是三国中最弱的一个,柿子也要挑软的捏嘛!
而且男尊女尊,本来就是天敌么。
但是齐国起兵攻梁,魏国作为梁国的盟友,自然也要声援一下——直接出兵到梁境助战是一方面,在金州、玉州两州分别出兵进行牵制性攻击自然也是需要的。
于是,原先李王两家出的一千名民夫,由原来的采挖矿石,变成了军前效命,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李王两家可是各出了一个子孙作为头头的!他们在劳作营里,可以上下打点,不用干活,可是被调去军前听用,干活那就不用说了,生命也得不到保障啊!
牵制性攻击,那也是真枪实弹要干的啊!
于是两家的人开始向郡守讨人情了——已经到了这一步,求袁润是没用了。但是郡守这回也不讲情面了——这回是要真打仗了,谁还管你们两家这小小的芝麻官?
金州的南山郡,和玉州的博郡,都是和齐国接壤的,随时都要接战甚至主动出兵的。在这种大战千钧一发之际,谁敢私下循情?
于是李王两家的人在心里把袁润恨了个通透,咬碎了后槽牙先回了家,准备找机会让袁润好看。
袁润也知道这两家会恨自己,但也没有办法——这是天灾啊,与己何干?
但是不管怎么说,云来也要总动员了,差役捕快们严防治安恶化,辖下各乡、村以及镇,三丁发一,五丁发二,一半入云来当民兵暂充守城戒备之用,一半到茂陵前线去。
袁润这边也是各种焦头烂额,抓壮丁各种烦,虽然一再对百姓们说这只是应个景,不一定会打起来,但哪家都是一副生离死别的样,看得让人心酸又心烦。
“你看,你杀了一个人,造成了这么大的后果。今后,你可不能随便杀人了。”袁润对阮玉珠道。
阮玉珠道:“我当然明白——但是一来陈方该死,二来我不杀,青槐也会杀。”
袁润摇头叹息,知道要改变一个成年人的三观是很难的,只能慢慢来,让她自己改变——阮玉珠是有着坚定意志的战士,这次穿越后性情是变了,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轻易得手,但想要让她又已经坚定的意志发生转变,那可不容易啊!
☆、第24章
一连串的事务,让阮玉珠和袁润都忙得不可开交——前者是忙事务,阮玉珠是忙着甄别每一个来接近袁润的人,免得来者意图不轨。
现在不仅是刺客组织,就连李王二家都要提防了!
袁润笑她神经过敏,阮玉珠却道:“你没见过那一夜那些杀手组织对无歧镇的大屠杀,自然不会有这么深的感触,而我是知道这些家伙的疯狂的——如果像我们分析的那样,罗羽裳和夺嫡之争有牵连,那雇佣这些杀手的,很可能就是魏国朝廷的高层,那就算是牺牲一些云来的无辜百姓,他们也不会在乎的。”
袁润听了,也是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对于政治家来说,平民的伤亡,有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些数字罢了,他们要的只是政治生命的延续,而对于古代的帝王们来说,一旦牵涉到政治,屠城灭族那是眼也不眨一下的。
“不过,就眼下的形势来看,如果齐国在金州出兵反击,云来也会受到攻击的波及吧?以云来这样的小城,就算来的是偏师中的偏师,也够喝一壶的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出手,才能让组织的事情隐没于真相之中,让人以为是敌军派来的人进行了斩首行动。”
此时的袁润,正带着高知山、何乐水、阮玉珠、李云燕、古平,甚至还有已经成为不似师爷更似师爷的“秘书”莫兰一起,在城墙上视查,民夫们正在搬运各种守城的器械,以及修补城墙。所以阮玉珠和袁润的谈话,都是极为小声的,这在旁人的眼中,就成了两个人在招待“公务”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着调情,实在是让人碍眼啊!
虽然在场的大多已经不是单身狗,如此情况还是让人心生愤怒,李云燕身为单身狗的一员,实在是忍耐不住,便道:“阮师爷,这城上的防务,是否在哪里还有不足,还请明言,何必私下与知县大人秘语!”
阮玉珠怔了一下,倒没发觉这是单身狗纯粹的羡慕嫉妒恨,还以为自己招惹了误会,正要解释什么,忽然城下远远地来了数百人,当先一人信马由缰,打的倒是大魏的旗号,而且是从后方前来,倒还不至于让众人以为是有敌来袭,拉响警报。
一票人到了城门处,马上那人便下马接受值门衙役的盘问。
不多时便有衙役引着那人直接上了城墙来见袁润——原来是新上任的县尉来了,却正是前几日所见的那位“吕将军”。
原来此时正值边境形势紧张的时候,哪还有空上书中央,等朝廷再来任命这样的一个小官,便由郡守上报金州刺史,由刺史衙门直接任命这个小官了。
按理说所有的官员任命,都应该出自朝廷的任命,但是刺史身为一方大员,是可以任命八品以下的小官的,只是和平时代,刺史为怕受到中央的猜忌,一般不会越过中央而行使这一权力,但在战时那就不同了,一切都要为了战争服务了。
这位吕将军,虽然尊称他为将军,实际上他的职位只是最低的典尉。
大魏的军衔,尉一级最低,有典尉、都尉和校尉,再往上是郎将一级,武功郎、武锋郎、中郎将,再之上才是将军一级,由偏将军以及一些杂号将军组成。一般边境的刺史,都身兼将军一职,通常都是一些杂号将军,以便在边境有突发战事时,可以直接调派军队,而不会再派驻一个将军,以免到时候反而出现令出多门、互相扯皮等现象。
当然典尉之下还有伍长、卒长等更低级的小军官,但这基本上不列入军衔范围了,只是为了方便管理士卒罢了。
金州的刺史乐从文,据说文武双全,身兼镇军将军,统管着金州全境近万人马,南山郡的郡守乐翔乃是其子,这位“吕将军”,名叫吕超,只是个典尉,在这种情况下紧急被乐翔先派到这边来接管治安事务,并且带了二百名士兵前来,以防不测。
由于刺史乐从文是郡守他爹,所以他一边向其父推荐吕超,一边就直接派过来了,相信乐从文也不会跟儿子较这个真,而是会顺水推舟发下任命书的。
所以吕超现在名义上是这里的县尉,实际上还是南山郡郡守麾下的一名典尉。这两百名士兵,乃是吕超的本部士卒,上次前来云来的也是这两百人,这次过来倒也算是轻车熟路。
当然,战后这两百人肯定要被调走的,而且会有新的典尉出任这支部队的长官。
但是现在吕超的出现,不仅是新的县尉到任了,他带来的两百名士兵,更是维护治安、稳定民心的一剂良药——虽然士兵人数不多,但有正规军入驻,给人心理上的感觉是不同的。
之前吕超对袁润甚为不满,认为她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但是真到了战争即将爆发的分上,他还是很能顾全大局的。现在跟着值门的差役上了城墙,吕超向云来县的各位见礼,对袁润的礼数还是很周到。
众人也上前见礼,并且一一互相介绍,当介绍到莫兰时,吕超脸上露出了惊异之色——这个只有十多岁的小姑娘,居然也在衙门里任职,实在是让其感到袁润的用人太儿戏了!
两百名士兵,其中约有近十匹马,也就是说除了吕超,还有近十个底层的军官有马骑,这些马也都被统一停放到县衙去,接下来就是接风洗尘这一套——当然,莫兰就不会参加这种在云来已经算是最高级的宴请了。
参加这次宴席的,除了衙门里的这些官员,还有城里的几个保长,以及一些士绅,足足摆了三桌酒席,也当然还有文学馆的一群人。其中童博士和几个讲师的脸色都很不好,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所谓的文人,无甚胆色,听说要打仗,一个个都胆战心惊了吧。
可惜不管是在三国中的哪一个国家,临阵脱逃都是要杀头的,不管你是文官还是武将,哪怕是文学馆的讲师——只要你是拿国家俸禄的。
和平了二三十年,铁血的士兵们都没多少了,更别说文人了。
阮玉珠很想问问吕超——你的这些士兵,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最多也就是平时操练一下,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真打起来,顶用吗?
再一想,和平环境又不是魏国才有,齐国那边也是一样。再联想到那晚齐国湘川郡的士兵们被杀手组织打得进退失据,知道大家都是一个样,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然后就想——或许齐国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找个借口发动战争吧。这样对内的矛盾也能缓解,也能增加军队的实战经验,反正对于齐国来说,就算打了败仗,由于国力的雄厚,也不会有什么颠覆的危险。
——哎,双方都处于不败之地的战争吗?
阮玉珠喟叹着——和平了几十年后的战争,一战而定天下是不可能的了,要说能拿多少利益,只怕也是维持现有的疆域是多数了。最终还是无辜士兵们的性命受到无谓的损伤吗!
想到这里,阮玉珠忽然觉得——如果那个组织在三国个家都成功渗透了,是不是可以和平演变,三国归一统,天下太平了?
而正在她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牢头路成功来了,对着袁润抱拳行礼:“大人,苏昶在狱中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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