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也就对许历的建议不再拒绝,转身对几个原本就在这里的士兵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各自去附近的几家人家里打探消息,看看在发现尸体的前后,是否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许历见李云燕不再客气,倒也没有为她指使自己的手下生气,而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伍长上前轻声对许历笑道:“老大,你是不是看上这个李捕头了?想要入赘?”
要知道女人当官后,很少嫁人的,基本都是招夫,就算是高官,也没几个娶小官为妻的,除非是皇室——皇家贵胄的口味可是很杂,又因为身份的关系,从来不会有什么低人一等的感觉,臣下们不管是“尚主”还是嫁给皇子,都是“臣事君”啊!
所以罗羽裳身为一代女状元,更是有各种皇家贵子们在“追”啊!若不是她状元身份比较引人注目,只怕早就有人用强的了。
但是对于普通男人来说,娶一个女“官人”,实在是有点夫纲不振的意味,只有在梁国,才会把入赘当成是常态,反而娶妻成了少见的事。
现在听到部下调侃自己,许历也是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今晚你负责倒马桶!”
这位小伍长苦上了脸,但看到许历泛红的脸颊,心中不免暗笑——叫你平时老是一副冷冷的样子,这回抓到机会还不联起手来好好嘲笑你一把!
一边想着一边回过头去,只见跟着的几个士兵都是会心一笑,大家心照不宣了。
而阮玉珠此时已经赶到了齐云阁,因为怕被众人也一起拉着云喝酒,所以也不上众公差们所在的二楼,而是在一楼对着一个新招募的伙计道:“你们这里的老人呢?一个也没有了?”
那伙计见阮玉珠衣着谈吐不凡,忙去叫了掌柜的来。不多时,掌柜的鲁齐过来了——这齐云阁当然不止一个掌柜的,只是夜乱之事几乎都死光了,除了老板之外,也就这个鲁齐还活着,他现在就相当于这齐云阁老板之下的二号人物了,见到阮玉珠前来,忙上前打招呼奉迎:“阮师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放心,雅座饭菜的价钱,一切照旧。”
原来粮食受到管制,饭馆子价钱一律上涨,能来吃得起的主,都是一些有钱人或者是公差了。当然后者都是记帐的,饭馆子也不敢当真追着要,毕竟大战在即,这些百姓的身家性命还要靠官府来保护呢,亏就亏点吧。
阮玉珠对鲁齐道:“鲁掌柜的,我们衙门里是不是有人在二楼吃饭?”
鲁齐道:“对对对,是有十来个公爷在二楼,我这就让人带您过去。”
阮玉珠一摆手:“不用了,那几个人你可都认得?”
鲁齐点头道:“小人都认得的,衙门里的公爷,在这里也都是常来常往的,哪有认不出的。”
说是常来常往,那也有点过了,因为齐云阁是云来最好的馆子,价钱原本就不低,公差们那几个钱哪能经常来这边吃饭,也就是有苦主来办事了,做个人情,请他们其中某些人来吃一点,若是他们自己,一个月也吃不上一次,往往还是赊帐。
不过掌柜的都是人精,认识衙门里的人也是正常,所以阮玉珠也没计较他这些不实的话,而是道:“你去看看,都是哪些人在,把名字一个个记下来给我。”
掌柜的一怔:“师爷,您这是……”
阮玉珠这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在调查谁,所以才让他把名字都写下来,看看卢定凯还在不在里面:“衙门的事,你少问。”阮玉珠也难得打了副官腔。
鲁齐一听也明白了,这是衙门要拿些人立威——大战在即,不思维护治安,辅助强化防务,还在这里吃酒,的确是该罚。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阮师爷,大家这不也是心情郁闷才来借酒消愁的嘛,衙门里也别太认真了。”
阮玉珠道:“衙门里做事,还不需要鲁掌柜提建议,你若能帮忙就帮,不能帮这个忙,我就另找别人。”
鲁齐忙道:“帮帮帮,师爷这是说哪里话来,我也就是嘴贱,随口这么一说的。请师爷稍待——小二,给师爷上壶好茶——师爷,您请到我柜台里面去座,那儿清静。”
那里是结帐的地方,自然清静,鲁齐也明白阮玉珠这是暗中在调查了,更不会让她坐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便把请到了柜台里面来。一般这地方都如同是后厨一样是闲人免入的禁地,鲁齐这也是为自己刚才“嘴贱”找后补,重新讨好阮玉珠了。
阮玉珠也不客气,就坐到了柜台里面,背对着外面——她穿着便衣,看她的背影还真认不出来她是谁。
不多时鲁齐回来了,递过一张纸来,陪笑道:“李捕头,就是这些人了。”
阮玉珠装模作样地看了一整遍,果然看到里面有卢定凯,便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好,你做得不错,谢谢你了。”
鲁齐忙不迭地道:“不敢当,不敢当。”
阮玉珠出了齐云阁,又走到僻静处换了外衣——这大夏天的,里面又没穿中衣,若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多半不敢在外面换衣服吧,但是阮玉珠神经已经强韧到一个境界了,竟然就这样的了个静僻的巷子就换起了衣服。
而就在远远的一处三层楼的建筑上,青槐正用望远镜看着阮玉珠,看着她脱下外衫,只露出三点式的内衣裤来,不由得感到鼻腔里有热热的液体流下……
青槐忙放下望远镜,深呼吸了几口,平稳了一下情绪,然后再拿起望远镜继续猥琐的偷窥行动。
阮玉珠恍若不觉,换好了衣服就潜伏在这巷口附近的一处阴影里,静静地等着。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几个衙役才醉熏熏地从齐云阁里出来,其中就有那卢定凯,阮玉珠立即就跟了上去。
卢定凯走路也有些摇摇晃晃,但是在过了几条街以后,脚步就沉稳了起来——看来果然是有问题,我的判断没有错!
阮玉珠并不认为卢定凯是因为不喜欢喝酒,所以才装醉的,不管这是疑人偷斧,还是女性的直觉,反正阮玉珠就是认为这个人一路走一路四处观察打量的形状过于可疑了,于是这一路跟随,居然就跟到了一所三层楼的建筑前——这是启明茶楼。
卢定凯站在门前敲了几下门,不多时便有人来开门让他进去……
☆、第44章
阮玉珠不想打草惊蛇,便仍旧在一旁等着,等卢定凯出来了,却不跟踪卢定凯,而是上前敲门。
城门已闭,阮玉珠是不担心卢定凯会很轻易的出城的,所以要先探明这三层楼的建筑内有些什么人——这是一座茶楼,往日是本县文人骚客聚集的地方,更是文学馆经常包场子的地方,阮玉珠自然也是认得的,而卢定凯一个大老粗,会到这儿来,肯定有蹊跷啊!
敲了一会儿门,也没人来开,用力一推,居然推开了——门没锁。
阮玉珠心中一惊——这是人去楼空了,还是设下了陷阱等自己?
摸摸腰间,□□在手,二十颗子弹满匣,心中略定——虽然到了这里以后没开过几枪,但手中有枪,心中不慌嘛!
上得楼去——二楼无人;再上一层——三楼中间的大桌前坐着一人,面对着楼梯口,正是青槐。
青槐见到阮玉珠本人,想到刚才从望远镜里看到她换衣服的场景,不由得又感觉得鼻腔里热热痒痒的——虽然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胸部以上,但是一个古代人哪见过现代的文胸,想来穿越前辈们在这方面还真没有专业人材,虽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要真的做出来,也是需要一定的专业水平的,不然戴着只有难受。
而这东西,想找一个古代人商量着做,更是违和啊!
而阮玉珠见青槐看自己的神色有些怪异,脸上还有些红潮,一时还没想到自己是被偷窥了,只当是他见到自己后有点兴奋,便道:“怎么?卢定凯是你们的人?”
青槐这才回过神来:“嗯,他是我们的人,放他一马吧,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阮玉珠道:“你们还有多少人在云来城中?这次夜乱事件,你知道你们害死了多少人吗?我真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杀了你!”
青槐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杀我呢?”
阮玉珠一怔,随即道:“那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你说过要保护罗知县的。”
青槐点点头:“不错,你也知道,这次进攻衙门的人手下留情了吗——其实,若是按上官柔的想法,会直接把所有的官员都杀死,这样就不会有人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了,整座城陷入混乱,会更利于我们行事。”
阮玉珠一想也是,正是由于袁润等人的安全撤离,才会有后面的教弩台防御战。
不过不杀袁润,并不能证明对方是好人的,于是阮玉珠又道:“但是你们毕竟害死了这许多人,罪不可赦!”
青槐笑笑,道:“我可没杀这些人,你冲我发火也没用。”
“你把你们组织的情况告诉我,我捣毁你们组织!”阮玉珠倒是不避讳当着人家的面说要灭人家。
不过既然对方接了要杀“罗羽裳”的任务,那么双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那有什么可避讳、客气的!
面对敌人,虚伪也不要虚伪得太过明显,不然只会让人看不起。
青槐听了笑笑:“你觉得这次的战争,会死多少人?”
阮玉珠皱眉道:“什么意思?”
青槐道:“一次战争下来,死伤数十万,若是时间拖得长久,规模变得大起来,甚至伤亡上百万,也不是没有过。所以相较之下,我们这还是好的。”
阮玉珠道:“这怎么能混为一谈——那是战争,而这是你们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
青槐冷笑道:“私欲?难道发动战争的人不是为了私欲?”
阮玉珠一时语塞,青槐又道:“我们组织,原本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而成立的,但是时至今日,大家似乎都忘了前辈先贤的努力,让我们彻底沦为了一介杀手,真是让人痛心!”
说完看向阮玉珠,而阮玉珠却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唇角噙着一丝冷笑看着他——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你也要说。我又不是托儿,干嘛要来凑你的话头?
青槐见阮玉珠没有开口的意思,也只好长叹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绯月十将军’?”
阮玉珠怔了一下,心想不会这么巧吧,袁润才拿这个当例子,他们就真的撞上枪口了?还是说他们当夜正在偷听我和袁润的讲话?
再一想,衙门里的巡逻,自己都没办法突破,他们就算可以混进衙门,也不可能让自己丝毫察觉不到啊!
于是也不多言,只是“嗯”了一声,看青槐接下来怎么说。
青槐见阮玉珠知道“绯月十将军”,也不觉得意外,因为这十个人的传奇故事在这片大陆上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所以跟下去就说:“‘绯月十将军’里面,有一个叫做叶知秋的将军,出身为一个雇佣军的势力,这一点我想你也知道。当时的天下,分成四个大势力,三个小势力,三个小势力中,其中一个就是以商业为基础,长期聘佣叶知秋所在的雇佣兵军团为自己的军事保障——当时的叶知秋,是这个雇佣军团中比较知名的一位,却也还不是首领。之后这几大势力中的岛国势力卫州崛起,几乎一统一下——哦,卫州也就是现在梁国的国都所在,现在叫它已经一分为二,分为瀛州和海州了……”
阮玉珠听了一怔——她一直以为齐魏梁三国都是大陆国家,没想到梁国是个岛国,那所谓的与齐魏二国挤壤的地方,想来的确不会是很大的地方了,多半是以据点的交通要道、重镇为主,政治和经济的中心,可能依然在王都所在的小岛上吧……不对,如果能支撑起一个差点统一大陆的国家,那这个岛一定不会小……
阮玉珠在这边浮想连翩,那边青槐继续道:“卫州当时叫作柔南,柔南国一路扫灭诸个国家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经过了多年的渗透,与他们隔海相望的国家唐国从上到下,大部分的官员都已经是柔南派来的奸细了。而柔南国是最强的一个国家,在‘绯月十将军’之前,在这片大陆上有五位将军首屈一指,人称他们为‘当世五杰’,其中有两个人就是出自于唐国。所以唐国在几乎没有抵抗的情况下迅速沦陷,然后迅速又击破了没有丝毫防备的唐国的盟国虞国。两个国家的沦陷,使得整个大陆迅速进入了一个统一的步调之下。”
阮玉珠听着青槐所言,已经有点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果然,青槐接下去便道:“这样的行为虽然造成了大陆的战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之后的统一战争在二十多年间便完成了,然后便是五百多年的和平生活,直到发生了形成如今的三国鼎立书面的‘朱后乱政’事件。”
阮玉珠不知道什么是“朱后乱政”,但听他这么说,大致猜到是什么太后干政或者皇后干政的政治事件吧,但见青槐谈性正浓,自然也不想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这些话青槐可能想了很久,或者说他一直在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现在终于找到了,所以一说起来,就有点滔滔不绝的样子,而阮玉珠也适时地扮演好了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听着青槐诉说:“朱后乱政之后,天下四分五裂,人民流离失所,直到四十年前,魏国出现了一个名臣张道先,在他的努力下,促成了三个国家间至今长达二十三年的和平,才造就了如今这样的局面。但是只要天下未定,纷争迟早还是会出现。三个国家中,魏国实力居中,但是却占据了最肥沃的土地,梁国更是有各种海产和矿物,齐国空有那么大的地盘,在国力上却比两国相加后强不了多少。所以三个国家间的战争是迟早要来的。”
阮玉珠道:“所以你们就学那个四百多年前的岛国一样,开始向如今最强的齐国渗透?可是你们不是一个国家,你们只是一个秘密组织,很容易被瓦解,就像你们现在这样。”
青槐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知道你那次偷听了我和上官柔的对话,可能了解了一些情况,但其中更多的秘密你并不知道。”说着话风一转,“我之前提到过的叶知秋,他原本是一名雇佣军的将领,这支雇佣军生意遍天下,他年到了战乱的痛苦,也看到了和平的可贵。但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希望能创造一个秘密组织,当天下纷乱的时候,投资一个强大的势力,然后迅速平定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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