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珠圆玉润 > 正文 分卷阅读90
    袁润说毕,见李云燕还有些犹豫,便道:“如果你还怕,不妨向这几个人索要文书以核对笔迹,这样就做得更你一点了,只是略有着相,不如暗中进行,暗中放出风去。”

    李云燕撇了撇嘴,正想说“谁怕啊”,阮玉珠却抢在她前面道:“下午我也去一趟翠花楼吧。”

    袁润却道:“这个就交给李捕头吧,下午我替我去送葬去。”

    阮玉珠一怔:“送葬?”

    袁润道:“昨晚忘记告诉你了,城里上次就死了几万人,城外的坟场埋不下,就在城南的那林子里建了个成葬岗。不过这次敌军夜袭,我们死的人不多,只把一部分人葬到了城南的林子里去,还有一部分是要埋到坟场的。我应该要出席一下的,不过我身体不适,就让你代我去吧。”

    这倒不是袁润对死者不敬,也不是她懒,而是昨晚青槐说得有道理,如果她离开了县衙,危险还是无所不在的,她应该小心防范,尽量减少麻烦。等到她身体锻炼有成,恢复了自保能力之后,再出门也不迟。

    不过为在守城战中的死者送葬,也是一件值得做且应该做的事,阮玉珠也没有的借口,至于袁润,作为一县之长,也的确是不该轻离县城的。于是当下午吕超带着一群士兵运送着数千具的尸体往城外而去。

    说实话,城北这边死伤逾千人,但还是伤者居多,死者只有不足四百人,而城东这边就惨烈了,光死者就有近两千人,伤者更多。这不是吕超的指挥失当,而是人家的确把主攻方向放在东门这边。只是因为袁润意外地在城北出现,敌人才临时调整了一下,想靠一只人数较少的精兵进行斩首行动,却没想到反过来让阮玉珠斩首了。

    本来这种事应该是县丞来做的,但是新县丞还没有任命,只能由吕超来做这件事了。他是云来的县尉,又是带兵抵抗敌军的将军,所以由他来将死难的士卒和百姓去安葬是最合适的了。由于怕万一敌军轻骑来袭,自己这边也是备马而行,城中仅有的五十匹马全拉了来了,一有风吹草动大家就上马走人。要不是因为袁润和李云燕在这次战争中的表现不错,可堪托付,吕超自己都不想前来了。

    不过会骑马的只是少数人,就处是吕超带来的士兵,也就是十来个骑哨会骑马,其余都是步卒,这次是把县衙和城中大户的马都征了来,好歹凑了五十匹,能当作军用的只怕最多二十匹,其余的真要遇上了敌军,一听军号和喊杀声只怕就要惊了。

    不过好歹是马拖着运尸车,不是人推,速度上还是要快很多的,上午出的城,刚到午时就到了目的地,然后挖坟,埋尸。

    立碑是暂时没可能了,就用木板竖在坟前写上名字,等战争过后再来修墓吧。最下级的士兵和百姓们都是混作一坑的,当然有些死者的家属愿意出钱单独挖个坑,那也是举手之劳,顺便发个小财。

    袁润现在在这方面的底限也是越来越低了,能捞的决不放过。

    当然,如果是自己敢出城来弄,那就随便了——童博士葬女,也是在这里,他就是自己出城来下葬的,虽然这坟也是随便一堆土,但是起码是有碑的。

    阮玉珠在祭过这边的士兵和百姓们后,又来到了童大小姐的坟前凭吊了一番——虽然和她不熟,但这次的案件,也不知与她是不是有关系,如果有关系,还是请她在天之灵保佑,让自己能顺利地破案吧!

    这地方虽然说不上山青水秀,但这林子里也算是幽静,当初调查杜氏一案时,阮玉珠就曾来过这里,还遇上过一个垂钓的老翁。不过现在是战争期,老人家就算还活着,也没空来了吧。

    不过把这地方当成是坟场,也算是别出心裁了,而且也是对得住这些已经死去的人了,起码没搞个万人坑一起埋了。

    所以童大小姐也好,百姓士卒们也好,能葬在这里,对他们来说也可配得上一句“死得其所”了。

    阮玉珠却是把这些坟都在心里命名为“一号坑”、“二号坑”,仿佛兵马俑一般,这也算是在无聊中找些乐子自己给自己吐槽了——阮玉珠也知道肃穆的时候不该有这种念头,但是对于这个世界,她依然还无法完全融入,不像是袁润,由于是魂穿到了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所以整合度高,她到现在还是有一种冷眼旁观的心态,把这里的人都当成是网游中的nc的感觉。

    “走吧。”吕超走到阮玉珠的身边道。

    阮玉珠道:“完事了?”

    吕超点点头:“已经祭过了,现在就盖土了,我们先走吧,战争时期,城外还是不安全。”

    阮玉珠见吕超身为县尉带头走,心想我只是个小师爷,跟着走了怕什么。便跟着一起要走,却听到后面有人争吵起来。

    阮玉珠也停了马,回头看去,只见几个士兵推推搡搡的,似乎起了争执,但这是吕超的兵,自己上前去问也不太妥当,便在一边等着吕超处理。

    吕超也没上前,而是派人将那几个士兵都抓了过来。

    “怎么回事?”吕超也勒住了马,回头问道。

    一个亲兵过去问了,很快回来道:“留下来填土的几个人不愿意,说是这里不太平。”

    “啥?”吕超愣了。

    阮玉珠也愣了:“什么不太平?有敌军?”

    那个士兵面上显出一丝尴尬:“不……是有鬼……”

    阮玉珠和吕超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吕超立即大骂:“混蛋!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冤魂恶鬼,一派胡言!”

    那亲兵一挺胸:“是,我这就去训斥他们!”

    吕超道:“快去,谁再乱言鬼神,立打四十军棍!”

    阮玉珠心中也觉好笑——只要在坟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总是有着种种灵异的传说啊!这里坟场刚刚开辟出来,才葬了多少人啊,就开始出这种谣言了!

    吕超怒斥了一顿这几个没出息的部下,然后再离去。一路平安回到了县城,吕超去视察防务去了,阮玉珠却是径自回了衙——时间已经是未时,阮玉珠也是饥肠漉漉,赶紧回衙填肚子去。

    衙门里袁润也早准备好了饭菜在等她,正热着呢,她一回来就上菜,让她填肚子。

    “李云燕呢?回来了吗?”

    阮玉珠一边吃一边道。

    袁润一边为她拭去嘴角的油渍,一边道:“没呢没呢,你慢点吃,吃完了休息一会儿,等李云燕回来就行了,你还想吃完了就去找她啊?!”

    阮玉珠道:“职业病嘛,一看到有案子就想跟进。”

    袁润道:“我早上把任水叫来问过了,秋娘的确是死于□□,而柳枝也的确是死于自缢。她脖子上的勒痕就是一道,不是勒死后再吊上去的。”

    阮玉珠道:“会不会是把她麻醉了,再吊上去?古代很难验出有没有在死前中过迷药吧?”

    袁润点头:“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但是考虑到裘大少爷应该接触不到这些东西,所以不该是这种手段。”

    袁润只说不是这种手段,却没有说裘大少爷没有嫌疑,这说明她依然是把裘安生当成是最大的嫌疑犯——袁润,也是同样不相信有巧合的人。三条人命,全部在裘安生这里交集,这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

    阮玉珠道:“那会是什么手段呢?”

    袁润停了半晌,然后道:“狗血一点的话,就是一起自杀,结果他使手段没死;一般性的话,可能就是用药物迷倒死者;智商高一点,就是设置一个诸如睡在横梁上的陷阱,等她一翻身掉下来,正好被套住脖子的绳圈勒死;奇幻点的,就是凶手会催眠术;正统点的,就是柳枝的确是因为杀了人而内疚自杀……反正我也说不全了,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必须要近距离地接触一下他。”

    “接触裘大少爷吗?”阮玉珠问。

    袁润点点头:“就目前来看,他最有嫌疑,就先接触他,如果不行,再找别人……”

    正说着,李云燕回来了,进到后衙便来找二人——李云燕身为女性,进出后衙基本都不用通报——见二人都在,便道:“你们都在啊,正好,我那边有点眉目了。”

    二人听了都是精神一振,异口同声道:“什么眉目?”

    李云燕见桌上还摆着一大碗老鸭炖参汤,便坐下让如月拿只碗来喝汤,一边道:“在翠花楼吃了点,不过太油腻,还不如回来吃马大婶的汤呢。”

    阮玉珠道:“行啦,别东拉西扯地卖关子了,快说吧,什么眉目?”

    ☆、第76章

    李云燕道:“我从柳枝身边的人入手——柳枝有个相厚的小丫环,名叫杨桃,据她所言,柳枝就在前一阵子,对她说过有人想要为其赎身的事,具体的时间她记不清了,但很肯定是在夜乱事件之后,也就是秋娘走红之后。”

    阮玉珠道:“柳枝没告诉她是谁要为其赎身吗?”

    李云燕摇头:“没有明说,不过猜的话,还是能猜出来。”

    袁润道:“她是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猜的?”

    李云燕道:“据杨桃说,当时柳枝提起这事时,是说会有本城的一位公子为其赎身,既然说是公子嘛,那肯定年纪不会很大。然后杨桃也问起这人是谁,结果柳枝说不能说出对方的身份,不然泄露出去,这位公子的夫人不会让他花钱为一个妓女赎身的,哪怕还是个没接过客的雏儿。”

    阮玉珠点了点头:“所以说,要找全城家有悍妇的公子哥儿?”

    袁润道:“用不着找全城啊,只需要找那份名单上的就行了。”

    李云燕点头道:“对,的确是如此——我查了一下,家有悍妇的,有两位,却都不是裘家大少爷。不过,裘安生的妻子,是一位十分刻板的儒门老夫子的女儿,性情颇有父风,也是同样不可能会允许丈夫为一个妓女赎身的。”

    袁润道:“那看来还要拜访一下这位裘大少爷的妻子喽?”

    李云燕道:“你想拜访当然可以,不过,也得有个适当的理由吧?”

    袁润想了想,然后笑道:“就让玉珠拿着我的帖子去,说是裘大少爷卷入了妓院的杀人案,摆出一副敲诈勒索的样子来——反正我贪财的名声,县里的人也都知道了。”

    李云燕吃惊地看着袁润:“难道您是故意这么做,以防将来有一天也能利用这个名声吗?”

    袁润笑而不答,李云燕敬佩地看着她——这两天以来,李云燕发觉自己以前真是对这个年轻的县令小看了!原来她竟然是这么深谋远虑,深不可测的,不愧是大魏第一女状元啊!

    阮玉珠见到李云燕的神情,不由得在心中慨叹——姑娘,你把她想深刻了啊!

    袁润这时又转向李云燕道:“你就调查出了这些?”

    李云燕想了想,然后道:“当然不止这些,不过我觉得其它的都没什么价值啊!”

    袁润正色道:“有没有价值,需要由我来判断,你只需要把你调查到的东西告诉我,有证据的话就呈上来。”

    袁润忽然打起官腔来,让李云燕也是神色一正,便道:“还查到了秋娘自从到了翠花楼后的一些事情,比如说和谁起过冲突,在翠花楼里过的日子怎么样,接过多少次客,表现怎么样,又什么人来往过,等等等等的。”一边说,一边掏出几张纸来递过去。

    袁润接了过来:“都在这儿了?”

    李云燕道:“对,不过不都是我记的,也有张标和李齐做的。”

    张标和李齐就是李云燕仅剩的两个部下,目前士兵们都处于紧急状态之下,就算是解严了也不能放松,所以就算是许历也无法调出人手来帮忙李云燕,她的一切行动也只能靠自己了,张标李齐此时就是她的左膀右臂!

    袁润点头——几张纸上的笔迹明显不同,这她还是看得出来的——目光在几张纸上浏览,只见上面如同李云燕所说的那样,记着有关于秋娘到翠花楼后的一切,包括她接客的次数和嫖客的身份。

    似乎秋娘于自己沦落风尘的命运,并没有过大的反应,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夜乱事件之后,太多太多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她一个没有任何求生能力的弱女子,能活下来殊为不易,千古艰难唯一死,何必要求人家守节呢?

    嫉妒秋娘的妓女有很多,但都谈不上有多恨,因为这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青楼。调查她的接客名单比想像中容易,因为她很红,一开始就很红,因为富家千金的身份,所以要价一开始就很高,能玩得起的人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只有四十多人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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