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珠摇摇头:“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师爷,怎可与公主同行。我去骆京,不过是替罗县令探望一下家眷,并无多事,不必公主挂怀了。”
乐秀昀知道阮玉珠入京不是仅仅作探望之举的,现在这么说,显然是另有所谋。不过她也知道,阮玉珠入京后,如果想要有什么动作,也只能找自己,所以也不以为意,便点头道:“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说着又对胡药师道,“你的腰牌,给她一块。”
胡药师这次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制的牌子递了过来。
阮玉珠接过后看看,倒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异之处,正面镌着“大内四品”四个字,反面刻着一个“御”字,玉质倒是不错。
乐秀昀道:“这是胡统领的专用出入腰牌,现在我身上没有信物,暂借他的给你一用,你若要找我,用这个牌去皇宫前找胡统领,他自会带你来见我。”
阮玉珠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到时候就用这个腰牌找胡药师,再通过他找到乐秀昀,得到一块真正的宫皇出入证。
阮玉珠也没怎么在意,称了谢后就接了过来,然后便要告别乐秀昀,自己一个人先上路。乐秀昀吩咐胡药师带她去挑一匹马,阮玉珠更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有马骑谁还靠腿走啊!
胡药师没有成心刁难,也没有落力挑选,只是带着阮玉珠到了停放大内侍卫们马匹的地方,让阮玉珠自己选。
阮玉珠相信侍卫们的马匹一定都是好马,所以也没挑太多时间,随便挑了匹颜色顺眼,个头大小也适中的棕色马骑了。
“阮师爷……你背上背的,那是什么?”就在阮玉珠要走的时候,胡药师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阮玉珠怔了一下,回头看看他,道:“这是我独门的武器,见则不祥,不饮血不回箱,胡统领还是不要见的好!”
这倒是江湖中人时常故弄玄虚的做法,胡药师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碍于阮玉珠和乐秀昀的关系,也没有强行要看,便不再多言,只道:“阮师爷若要见公主,不要从大内正阳门前走,只去白虎门便可。”
皇宫大内,最外面一圈只有三处宫门,正面的叫正阳门,西边的叫白虎门,东边的叫青龙门,然后中圈的宫墙呈圆形,只有两扇门,西南方的叫朔阳门,东南方的叫新阳门,内圈只有一扇门,叫玄武门。另外,皇帝的寝宫也是被高墙围起来的,仅留的一扇门叫朱雀门。
这皇宫的防卫,做得也算是到位了,阮玉珠当初听到这些名字时,除了对玄武门在心里吐槽过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所以现在听胡药师这么说了,也同样没有多想,更不会因为人家不让自己去正门而觉得被鄙视了——皇宫大门,哪那么容易随便打开啊!官员上朝,都是走的青龙门,正阳门都是有重大国事活动才开的,胡药师也是怕阮玉珠不懂事乱跑才先关照她的,阮玉珠当然不会没事就愤一下的。
上了马,对胡药师拱了拱手,打马而去——此时因为戒严的关系路上行人不多,阮玉珠一路打马出城,也没人多管多问,直到城门口才有人拦了一下,见是阮玉珠,问也没问就放行了,看来也是吴青岩先打过招呼了。
大内侍卫的马的确是好马,阮玉珠连夜出城赶路,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骆京。
骆京不愧是大魏的京城,也是经过了多年的修缮和回固,扩建的,外郭城墙光厚度就有云来的数倍,高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近二十米,方圆足有两百多平方公里,几乎相当于明代的南京城。
此时城门已开,阮玉珠信马而入,只见里面的房屋一间挨着一间,街道却不甚宽阔,人们已有早起的,各种忙碌,有健身的,有遛鸟牵狗的,也有推着小车出城的,更有进城的,来来往往络驿不绝,都是各种小贩,赶着做生意。
阮玉珠不得不下马牵行,一边走一边向人问路,七弯八拐的,总算是找到了罗羽裳的寡嫂的住处。
罗羽裳是状元,又是玛丽苏式的人物,按说她的家人住到内城去也不是难事,但她的嫂子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又是拉扯她长大如同母亲般的人,却只是由城外的乡下搬到了外城里,听说还只是为了孩子能就近上学,看来也是个恪守本分的妇人,不愿意沾小姑子的光和便宜。
不过就这样看,也许罗羽裳并没有在夺嫡这件事里牵扯多深,也许外放至云来也是她抽身事外的一个选择。至于之前她在这夺嫡里到度扮演了什么角色,牵扯到了什么程度,也许需要问问乐秀昀?
阮玉珠一边想着,一边上前敲门,不多时便有人出来应门,却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头上梳着个髻,一身书生的打扮,少年老成的样子,见了阮玉珠也不层怯场,便道:“这位大婶,敲门所为何事?”
阮玉珠被他一句大婶说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定定神,想想这男孩儿八成是罗羽裳的侄子罗海,那袁润现在就算是这男孩儿的姑姑,自己的确也是比他长一辈,这才缓过这口气来,然后道:“你这里是罗家吗?”
男孩儿点了点头:“是,我是罗海,敢问大婶找我有什么事?”罗海倒是有担当,已经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这说明他的母亲的确是比较偏向于“内向”的。也许在罗羽裳未成年以前,她出面较多,但是罗羽裳已经考中了状元,罗海也渐渐长大,她也回归了家庭,不再在外抛头露面了。
阮玉珠道:“我云来的师爷,有事来京师,替县令带回家书。若是您家中有空闲的屋子,也请让我叨扰几天。”
罗海闻言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先是向阮玉珠躹了一躬,先将她请入院子来,然后回身便向屋里叫道:“娘亲,小姑来信了!”
里屋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是吗?且将信拿来。”
罗海让阮玉珠在院中稍待,便拿着信进屋去了——这信是袁润模仿罗羽裳的笔迹写的,主要是写在云来的生活,稍带问候嫂子和侄子,并且托她们照顾阮玉珠。不过罗羽裳随身带着的物品中,有她笔迹的不多,袁润也不敢多写,内容很简单,可能与平时罗羽裳的习惯不符,但也可以托词县衙事务烦忙,没时间多想多写,总比多说多错露出马脚的好。
阮玉珠趁机看了看这院子——院子不大,十个平米不到,但是加上三间屋子,总面积也不小了,在这京城里,想来也不是穷酸人家了,多少还是沾了点罗羽裳的光吧。
☆、第1章
阮玉珠连夜赶路,精神倒没什么疲惫的,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也许是因为长期以来一直想来的骆京终于到了脚下的缘故吧。
罗海倒是要让阮玉珠休息一下,不过阮玉珠却要四处转转,并且当着他们母子的面进行的晨练,让他们知道自己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好得很,不必休息。于是本来要上学的罗海便不再坚持,而是要带着阮玉珠在骆京四下游览一番。
阮玉珠还客气了一番,说别耽误了罗海的学业——也是看他的打扮谈吐,知道他是个书生,应该还在求学上课堂的。
罗海的母亲俞氏倒是挺开明,说罗海的学业一直完成得很好,一天不去学习也不要紧,招待一下阮玉珠这位客人才是正理。
袁润在信里是特别注明阮玉珠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俞氏好好招待,俞氏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
“外城比较挤,到了内城会好一点。我每天都要去内城上学,内城可没这么挤。”罗海一边说,一边把阮玉珠往内城领,“我先去学堂里请个假,然后带您四处转转。城西的‘琼玉楼’,‘齐文轩’,都是好去处……”
阮玉珠道:“你可知你小姑在京城里常去的地方都是哪里?我也想去看看。”
不好直接问他罗羽裳在京城里的交友状况,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只能慢慢旁敲侧击地了解了。
罗海自然也不会防备,因为袁润在信里多次表示阮玉珠是值得完全信任的人,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小姑在高中之前,倒是没什么来往的人,成天就在家中苦读,不像是青鸾公主,自幼便才名天下传了,倒是高中之后,往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了……”
阮玉珠听着罗海的解说,想想乐秀昀在听到有关于袁润的事情时的反应,忽然心生感慨——她这么关注罗羽裳,是不是在暗恋对方?
想想吧,一个自幼被赞誉聪慧的公主,忽然间发现了一个美貌的女状元,足以与自己相提并论的美女,作了出身,两个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这种条件下发生jq的可能很大啊!
再想想罗羽裳之所以要离开骆京,远远地到云来去,难道不是因为这同性之爱要避嫌吗?
再想得狗血一点,夺嫡的皇子,是可以与乐秀昀达成一些协议,只要她助自己上位,则找机会让她和罗羽裳成婚之类的。
古代皇室,想做什么不成啊,又没有网络,掌握了宣传机器的政府想怎么说都行。民间流传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淡去。千百年后,一分正史的史料放在那里,只要编得还算过得去,谁会相信流传的闲言碎语呢?
——袁润啊袁润,你我最担心的狗血事件,看来发生的可能很大啊……
这边阮玉珠在感慨,另一边的袁润也一样在感慨——因为战争,因为齐国军队的撤退,而不是进攻。
齐国军队终于是完全撤离了魏国的国境,魏方的军队也没有转入追击,似乎双方各有默契,认为将在主战场梁国境内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僵持。
看到齐国的军队撤退,袁润随着众人到各地乡村去巡视,看到一家家一户户的破败情景,也是心生感慨——再想到之前和阮玉珠说起过的夺嫡事件,不禁对可能到来的内乱颇为忧心。
也许罗羽裳的离开,就是为了不让夺嫡的举动激化吧。她的离开不能让夺嫡之事消除,但可以让这事不至于立即爆发。
“大人,大人!”
正在发着感慨,忽然一个差役一边喊一边朝她跑了过来——这是个新人,刚拨入衙门的,是个年轻人,没什么经验,一脸的惊恐,还带着些焦急。
袁润等他到了跟前,才道:“急什么,难道是齐军复返了?”
这年轻人才觉得自己有些失仪,便稳了稳心神,然后道:“大人,快回县城吧,又死人了。”
袁润真想吐个“为什么要说‘又’呢”的槽,不过还是道:“是命案?”不是命案,他还这样慌里慌张地来找她,袁润会臭骂他一顿。
答案不出所料,果然是命案!
在战事方歇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居然又有人胆敢犯案,袁润也是无力吐槽了。
于是暂时放下在这个村子的视察,带人返回了云来县城。
赶回县城时已经是晚上,还好死的人不多,只有两个。而死人的地方,是在县里的云来客栈。这客栈以云来为名,的确也是云来最好的客栈,其老板正是请袁润和阮玉珠吃过饭的刘大老板刘子锋。
不过这间“兔”字号房委实不大,两个人所流的血着实把这儿染得够让人恶心的。
闻樱和莫兰已经到了现场——闻樱毕竟是久当差,虽然脸色不可控制地白了,但总不会像莫兰一样跑开去呕吐。袁润自然比二人都更镇静,一边脸色不变地指挥着众人,一边还能哼两曲小调。
当值的忤作还是任水。在袁润的印像里,任水似乎就从未告过假,甚至连惯常的休假也没有,这真是一个好员工!
任水的报告很清楚:
两个死者一个大约三十岁上下,另一个约莫已有些岁数,具体的不大好说,估计有六十岁出头了。
两人都不是本地人,年长的那人是被划破咽喉导致流血过多而死,因为喉管全破,所以死者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年轻的那个是被一刀扎在后颈上而死。
死亡时间大约是子时二刻至丑时一刻左右。
袁润盯着桌上的残羹剩肴,心想——看来这两人是在进餐时被杀的……
想着,袁润便让掌柜的丁荃过来问话。
“那位老先生是住在我们这儿的,不过另一位却不是。”丁荃小心翼翼地道。
“你们这儿最后一位见到他的人是谁?”袁润紧跟着问道。
“那得问一下才行。”
丁荃说着,便把客栈里所有的伙计叫了来。
袁润挨个询问了一遍,终于知道最后一个看见那个住店的死者的,是一个叫程石磊的小二。
“那是今儿傍晚的时侯,我按着那位爷的吩咐送酒菜进房给他。具体的时间可是记不清了,反正天还没全黑。”
袁润咬了咬唇,又道:“当时你进房去,房里有几个人?”
“就那位客爷一位。”
“你能肯定?”袁润摆出官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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