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晓啸将这些打算告诉娄裕时,娄裕没说赞同还是不赞同,只是说道:“我之前已经打算好,爸和小彬现在住的房子就让他们住下,那周边老年人不少,爸多出去逛逛也能认识些人,也不需要他上班打工,我们每个月给他一笔钱让他安心养好就好,小彬还没成年读书是很好的选择,我已经选了几家学校,就看他喜欢那个,随时上就行。”
邵晓啸听得咂舌,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暖意,人家一个大总裁会将这些事想得这么妥当,还不是因为他的缘故。
只不过嘛。
邵晓啸听后却是摇头:“我爸那性子,你真要塞钱给他他准得跑回老家。”
邵高峰和娄鸿振完全不同。
前者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却不想给孩子们增加烦恼,哪怕年纪再大也不想占孩子们一点点的便宜,这点和大部分的父母都很像,甚至邵高峰还要犟一些。
邵晓啸说道:“肉店肯定还要招员工,让爸去那里看着让他有些事做,再来也能赚些钱花花。”
娄裕确实有些难理解,如果他给娄鸿振钱,娄鸿振怕是会高兴的大跳起来吧。
只是邵晓啸说了他也没再反驳,而是问道:“那小彬呢?”
“小彬的事先放放,等他出院再说。”邵晓啸说着,他单手撑着下巴有些担忧:“你说手术真的没事?”
心脏手术,在现在的医疗水准来说,是大手术可手术成功几率很大。
可就算成功几率再大,不是百分之百他还是带着担忧。
娄裕单手落在邵晓啸肩膀上,安抚道:“不会有事。”
邵晓啸轻微点了点头,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还真让他瞬间被安抚到了。
随着手术时间越近,邵晓啸空出了蛮多时间,往医院跑的次数增加了不少,更是担下了送饭的活。
文彬坐在床上大口的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瞧着还挺有趣。
邵晓啸看着他,问道:“是不是涨了些肉?瞧着你比之前长胖了不少。”
文彬点了点头,他伸出了手掌晃了晃。
“昨天称了下,涨了快五斤了。”邵高峰笑得眯眼,文彬模样生得不差,就是体质太虚脸上皮肤白得发青,人看着就特别的没精神,可现在看着,脸颊上都有了肉,看着比原先好多了。
邵高峰不由觉得他们是来对了,大城市就是好啊。
“哥哥,你做的菜真好吃,等我出院了你教教我吧。”文彬说着话的同时边摸了摸肚子,如果不是实在吃不下去了,他真的还想再添一碗。
“成啊,等你出院了就教。”邵晓啸答应得爽快,今天这顿饭菜特别的丰盛,原因是吃过这顿之后文彬只能吃流食,然后等待着三天后的手术。
“菜里的肉就是你要卖的肉?”邵高峰问道,儿子已经跟他商量过要开店的事,更是让他看管着,心里有些慌乱的同时又有些期待,生怕做不好。
“对啊,上次给你的吃完了没,我过两天再给你送些过去。”
“不用了,还有呢。”邵高峰摆手。
“你和小彬也别省着,再说了等小彬出院了也得好好补补,男孩子不怕胖他也在长个头的时候,多吃点以后才能长得帅些……”
三人吃吃聊聊,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邵晓啸看到不早了,就告别离开。
才走到医院的大门,他突然想了易越的弟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买些东西去看看。
在护士那里打听了一会儿,邵晓啸就找到了易越弟弟的病房。
房间里面一共躺了四五个无法自理的病人,唯独最里面的那个床位周边显得有些空。
邵晓啸走上前,先是将买来的水果鲜花放在柜子上,可接着又觉得自己有点傻,鲜花好说水果又是送给谁吃呢?
床上的男生很是孱弱,如果不是搁在一旁的呼吸机能够显示出他还有着心跳,真的会以为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年轻人,你是易邦的什么人啊?”一旁的老人问道,眼底里都是打量的神色。
“我是他哥哥的朋友。”
“是易越的朋友啊,你还是除了易越后第一个来看易邦的人呢。”
邵晓啸回以浅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世界上好奇的事太多了,可有些事再好奇也不该去打听。
只不过,还有的时候,就是不主动的打听,也总会有人主动开口来说。
“易邦可怜哦,才这么点大就躺了四年了,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惜命,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跑去山里玩,你瞧瞧看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自己一辈子没了还得搭上他哥哥的一辈子。”
“刘婆子你能歇歇吗,人家又不要你养,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我就看不惯怎么了,死了都比现在熬着强,他睡着了什么都管不到,倒是连累了一家人。”
邵晓啸看着这个年迈的老人家,视线微微向下落在了她前面的病床上,病床上躺着的是个瘦骨如柴的老人,正抽搐着身子,他眼睛上翻嘴角歪着,明显就是中风的征兆。
突然有些悲哀,老婆子的话说的是易邦,可何尝不是在嫌弃着自己的家人呢。
他轻轻开口:“可他死了,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刘婆子明显的一愣,她胸脯大大的起伏,深深呼吐着气息,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就往外跑。
等人离开,刚才呵斥着刘婆子的人叹气道:“都是苦命的人哦。”
老伴老伴,自然是相伴到老的伴,再狠得心又哪里舍得他真的去死。
邵晓啸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又打量着易邦。
也不知道坐了有多久,房间外突然有些喧闹,等他抬头去望时,入眼的人让他十分的惊讶。
同样,进门的人也有些惊讶。
而且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丝丝的不自在。
翟斯年绷着面,道:“你怎么在这?”
邵晓啸摊手:“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翟斯年挑着眉头,不乐意说话了。
倒是他身边的主任赶紧说道:“翟总这位就是你要找的易邦,他的情况有些复杂,不过您放心我们现在就给他换个病房,让更专业的护理看顾。”
翟斯年抬头望去,病床上的男生看着特别的瘦弱,脸颊都深深的凹陷,整个模子和易越没有一点点相同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人带着来,他肯定认不出这会是易越的亲弟弟。
他微微点头:“你看着安排,别让他受委屈就好。”
“您放心,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等等!”邵晓啸站起身,他蹙眉道:“易越知道吗?”
翟斯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迟早会知道。”
邵晓啸脸上古怪的神色更重了,他将自己心中的猜想问了出来:“翟斯年你到底在做什么?不事先通知易越就给他弟弟安排,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做法就像是……”
翟斯年没等他说话,就扬声道:“我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哪怕话没说完,哪怕没得到他想听的答复,邵晓啸突然就明白了,他脸上带着促笑:“你可真够渣的。”
翟斯年怒望过去。
别看他面上很生气的模样,其实心里特虚。
他会突然跑过来,还真是为了易越。
翟斯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撕了易越的伪装还是想撕开他的衣服,只是当他知道易越生活的困难时,是真的有些心疼。
也就是心疼,所以他来了。
他本来的想法并不打算和易越直说,而是借着一些捐赠的方式,让易越弟弟受到更好的养护,也让易越不用再那么拼。
只是翟斯年怎么都没算到,会在这里遇到邵晓啸。
翟斯年咬紧牙关,又是气愤又是无奈,“你就不能当做没看见吗?”
“不能。”邵晓啸回了他两个字,不管翟斯年对易越有什么看法,就凭这个渣男,他都不会瞒下去,说完直接拿起手机和易越联系。
翟斯年急得发慌,可周边人的注视,让他根本不好意思去抢夺手机。
“易越马上就过来,你等着吧。”邵晓啸对他昂了昂下巴。
翟斯年耳尖发热,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邵晓啸走到他身边,对着他道:“我们去走廊那聊聊。”
说着也不等回复,越过后径直的离开了。
走廊处基本没人,靠在栏杆上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邵晓啸在这里没等多久,就等来了翟斯年,他侧身打量着,突然觉得此时的翟斯年和当初小说里面刻画的人物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