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哑仔点头,林展权阻道:“唔啦,我转头出街,唔喺屋企食闻言,少年湿润的双眼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看向他:“嗯……唔唔。”
林展权牵起哑仔的手将人领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新床单递给他:“换埋就抖下啦,阵间叫人拎野比你食,眯自己整啦。”
他看一眼腕表,道:“我走啦,乖乖地喺屋企。”往前走两步,林展权想到哑仔被精液打湿的内裤,回过身道:“冲个凉再训,知无?”
“嗯。”哑仔抱着床单把人送到门口,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变轻,跑到窗边看着楼下。
林展权正要去拉轿车门,忽然抬头看了看。
哑仔向他挥了挥手。
他坐上车,阿明和耀仔齐声道了句“早晨”,回过头时难掩微妙的神色。
林展权抬眼道:“望咩啊?开车去堂口。”
阿明将抽到一半的烟掐灭,踩下油门开上长街。
林展权想了想,开口道:“耀仔,要昼我去见标爷,阵间送啲嘢食去我屋企度。”
耀仔闻言一脸笑容,带了些暖昧的语气打探道:“哗,权哥,寻晚留咗条女过夜呀?”
林展权扫了他一眼:“系啊。”
另一旁开车的阿明也笑了:“权哥好少留人过夜,睇来呢条女唔同啲?”
林展权点了支烟,吸一口,对耀仔道:“过到去醒定啲。”
耀仔拍拍胸脯,乐道:“权哥,我办事你放心。”
林展权微一颉首:“嗯。”
二十分钟后,林展权来到元朗区堂口。尖鼻咀坐馆肥佬强正坐在桌侧喝凉茶,见他缓步走来,立即起身道:“权哥,早晨!”
“晨早流流就燥底饮凉茶下火。”林展权拍了拍他的肩,道:
“寻晚搞女人搞到熄唔到火呀?”
肥佬强闻言摸了摸鼻尖,神色尴尬地笑道:“权哥!………我屌你真系开口中,准捻过神算。寻晚阿鸡精强请我地喺阿媚度玩,你老味叫捻咗成打女仔,饮捻到断晒片,嗨到忽上脑,都唔捻知道屌捻咗几多条女……”
林展权也倒了碗凉茶,饮一口,调侃道:“一晚屌成打女仔,强哥坚料哈。”
肥佬强擦擦脸颊上的汗:“诶……成打女仔我点捻顶呀?寻晚仲有其他人玩呀屌!呢,阿媚咪有条女好捻大波,叫ale嘅。哗你老味佢寻晚着件楼屌裙,系咁问你嚟唔嚟。一讲你唔嚟,仆佢个臭街即西面呀屌!”他倒了半碗茶水一口饮尽,邪笑道:“话时话,阿媚的囡女正捻到嗨嗨,唔怪的佢赚到仆街。寻晚撞到条友,大远水路喺屯门过黎,真系不得了。”
林展权抛过一支烟,抬眼看他:“佢赚得多,邊少得你份。”
肥佬强故意做出个贪婪的表情,眼鼻挤在一处:“多多益善嘛权哥,呢几年有得赚好赚,边个会嫌钱多?”
林展权笑了笑:“咁讲法,我比多条大水喉你好无?”
肥佬强闻言大喜:“哗,权哥,有钱赚我实e饭应!”
林展权靠近他一些,轻声道:“阿强,我同你讲讲,你自己谂谂接唔接job。”
“过两日有架货船会驶入后海湾,你肯接job,架货船就去你堂口,到时我叫福荣喺屏山带人来尖鼻咀帮手,你啲人傍住架船道近湾嗰头,会有个叫阿文嘅福田仔接应。呢单大茶饭,怕且到时班仆街潮义安会过黎,带定啲揪得嘅人过去。安全起见,堂口里唔好咁多人知。”
肥佬强应道:“noroblei把口好密,知道咩讲得咩唔讲得。”
林展权把碗搁回桌上,平静道:“还呢单嘢醒定啲好,兄弟还兄弟,把口生喺人地度你未必管得住。先前个货头同我讲,嗰批汽车零件运到东莞黄江赚到几十万,点捻知屯门抽水狼到仆街,他又唔醒水抛低炳佬响元朗走。以后有无粥食就睇今铺,醒定啲啦!”
肥佬强闻言一愣,回过神对林展权客气道:“系……好……好呀,多谢权哥。”顿了顿,又道:“家下走私返大陆真系咁好赚?”
林展权笑道:“上面咩捻嘢都无卖咩赚咩,总之有窿路就同堂口讲,要带好多货嘅话我同标爷讲声,佢会出面帮手。”
肥佬强四下看了看,小心道:“权哥,我拍心口同你保证,会做的好好睇睇。”
林展权微微颔首,笑道:“嗯。要阵间不如同我去见见标爷,顺便吃个饭。”
肥佬强咧嘴道:“唔啦,标爷约你又唔系约我,我嗱嗱林安排人手做野,成咗事再请你食饭。”
两个小时后,耀仔带着打包好的叉烧饭,到林展权屋前扣了扣门。里面没人答话,但不多时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林展权身旁没有长期女伴,也没有固定床伴,本人更不会带女人回家过夜,像今天这种过完一夜还被格外关照的简直前所未有。耀仔因此非常好奇,能让林展权带回家搞一整夜,第二天还要怕人挨饿而让自己送叉烧饭的,究竟是怎样一个靓女。
耀仔和阿明趁林展权寻肥佬强时闲聊起来,都觉得能与帮会话事人翻云覆雨整夜,她应当长得很好看。权哥让人送午饭去,正说明早上和这女仔又搞了一次,否则就该让打电话送早饭才对。最重要的是,他没交代送这个女仔走,意思就是还要留人。留人就是过夜,过夜就是做爱,人多做几次就爱上,说明权哥对她很中意呀。
待人开了门,耀仔却惊讶地发现对方是先前他搜底的那个“哑仔”。
“你……”忽略掉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少年,耀仔踮着脚往屋内看,期待着有个波大腿长的靓女走出来:“喂,哑仔,权哥嘅女人呢?”
“嗯?”哑仔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脸,摇摇头:“唔唔?”
“就琴晚喺呢度过夜嘅女仔啊,和权哥瞓……”耀仔看着哑仔腿上的淤青和红痕,手里的袋子直接落到地上。他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和哑仔一起将叉烧饭捡起来,呆呆地往后退了几步:“你……权哥让我给你送饭,你……你趁热食,我,我走先!”
哑仔摸了摸温热的餐盒,小心拿到桌上,拆开筷子咬一口叉烧。
第九章
过午三刻,阿明跟着林展权踏上五层木梯,来到下葵涌西风街唐楼六层——和兴胜现任龙头标爷的住处。
标爷今年虚五十六岁,年轻时靠一双拳脚在腥风血雨中搏出名堂,一路从四九做到红棍、坐馆、话事人,其后与同为“和字头”的社团争位,抢过“潮德兴”、“潮永胜”等潮州帮不少地盘,和兴胜中无人不服,就此当上三十多处大小堂口的龙头大佬。
林展权来时,屋里的几个仆妇正在摆饭,三夫人陪着小女儿在厅内一角玩耍。见两人出现在门前,她笑着了点了点头,对房内道:“标爷,阿权嚟啦。”
标爷在大夫人和二夫人的陪伴下缓缓步出房门,对林展权态度温和,轻声道:“权仔,你地唔洗客气,一同食饭呀。”
近两年他还算精神矍铄,但自觉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人也渐渐痴肥起来,与往时不能相比。标爷料想龙头位置难以久坐,便有心扶持帮中新血,也好限制行事愈发张狂的炳佬等一众叔伯。
林展权是他在元朗原话事人邓兴死后提的新人之一。
“权仔,呢排生意几好咁喎。”吃着二夫人剥好的虾,标爷满面红光,笑着夸赞道:“先排啲人都话我眼光好,搵你做元朗话事人,依家靠走私都够养葵青两个堂口。好,真系好。”
林展权态度恭敬,轻笑道:“都系因为标爷肯比个机会我,班兄弟又肯落手落脚做,我都无咩点出过力。”
标爷摆摆手,神色很是高兴:“你唔洗咁谦喎,虽则我人老咗啲,但至於老懵懂。个社团里面边个有做嘢边个唔做,我仲心水清嘅。”
林展权搁下筷子,抿唇道:“都系想个帮会好,做份内事啫。”
标爷点点头道:“你识咁谂最好啦!”
待十人吃完饭,三位夫人知道标爷与林展权有话要谈,领了孩子避往屋内。正厅仆妇们斟完茶水也纷纷退下,一时颇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林展权不发话,先举杯敬了茶,道:“标爷,请”。
标爷低头饮一口,扬了扬手示意二人也一同饮茶,又询林展权道:“权仔,之我先头叫你帮下阿炳,觉唔觉难做呀?”
林展权面上含笑,平静道:“标爷,啱先咪讲咗,都系为帮会好做份内事啫,无话难唔难做嘅。”
标爷闻言笑道:“你睇得开就好。”又道:“权仔,最近有个罗湖同乡搵我,想送啲嘢返大陆。度嚟度去都系交比你最稳阵,晏些少会有人车佢入元朗。”
林展权闻言轻笑道:“多谢标爷,我会做好佢。”
说完这件事,两人又随意闲聊半刻,讲了些近似家长里短的闲话。不多时,标爷忽而道:“宜家元朗啲生意做得咁好,又有你睇住啲屋企人,佢走都走得安乐。”
林展权闻言,开口道:“我呢世都记住邓伯对我有恩。”顿了顿,又道:“标爷呢几年咁关照我,我都有记喺心里面。”
标爷满意地点点头,道:“权仔,我就知道將元朗交比你无错。”
饮完两盏茶,标爷表示年岁大的人精神不济,唤林展权先回去做事。林展权向他躬了躬身,道:“多谢标爷,无咩事我返去先啦,拜拜。”
“嗯,拜拜。”标爷坐在圈椅中,合目点了点头。
虽然这位龙头大佬言辞和善,但只是红棍身份的阿明依然很紧张。到楼下车前,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衣衫已经湿透。
阿明颇为羡慕地向上看了几眼,感慨道:“权哥,标爷好有气势呀,我紧张到成个背脊都标捻晒汗呀。”
林展权跨进车中,待阿明踩下油门,笑道:“你知佢系龙头就标捻晒汗,第日见到其他帮会嘅龙头,觉得对方系大佬你又紧张到标汗啦。”
阿明有些听不懂,询道:“咩意思啊权哥?龙头咪即系大佬咯,龙头同大佬连埋一齐嘛。”
林展权一抿唇:“无咩,见到龙头紧张好正常,唔洗摆喺心。”
阿明点点头,又道:“系啦权哥,头先标爷话将罗湖单嘢交比我哋,系唔系……系唔系因为之前炳佬屯门个堂口要分我哋啲钱?”
林展权反问道:“你话呢?”
阿明挠了挠脸,道:“我觉得系。标爷捞咗咁多年,做事公道唔会偏心,呢次搞到我哋无啦啦分钱比其他堂口,他实係唔满炳佬开会嗰阵呀吱呀阻,所以就多少都补贴下我哋啲生意。”
林展权不置可否,忽而道:“唔提呢啲啦,之前交代你信少啲事,搞成点?”
阿明闻言一怔,回道:“搞……搞掂啦,都有两个零月啦。”
林展权点了只烟,深吸一口吐出青烟,轻声道:“一阵经过阿媚间夜总会,问睇场条友仔拎两粒药。”
阿明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