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子玉说,“后来我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得了臆想症什么的,还去看过心理医生,吃了一阵子的药。”
“然而并没有效果,还因为排异反应住了几天院。我就是在那里遇见的青团,接着又遇到了时老板……就是西堡路公寓的老板,见过了公寓里奇奇怪怪的人,才知道那些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但还是孤独。
那些勉强能跟他成为“同类”的人,他们都住在西堡路的公寓里,每个月只能有一天的交际。其余时候,他还是得自己学着小心翼翼地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坠落的瞬间,他决心要救自己的朋友,也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
却没想过,他反而得到了意外的惊喜。终于不用一个人守着那些秘密了。
“如果今天是我自己掉下去的话,不会暴露这些的。”
那徽纹不能召出,却可以抵制。如果不是把连棣当成普通人,他宁愿受点伤,也会克制着不让它露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安然无损要比受伤更无法解释。
冼子玉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你明明站在旁边好好的,干嘛跑过来跟着我一起跳啊?”
那个掉落的瞬间,看见连棣失控的表情,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开心。虽然这么想很不仗义,但莫名的,心里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就觉得,自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很重要。
为什么?
连棣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你对我而言,很重要。
因为你也曾这样,不假思索地奔向我。
连棣心里像有一把刷子,扫过的阴影中满是深深浅浅的失落。
有太多“因为”可以说了,可有什么用呢?
你都已经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辽。
反复修了好多遍,总算把两个人的身世设定在这里交代的差不多了。
所以这是两个颜狗互舔的故事(不是
我们小公子不仅是个夸人精,还是个撩人精。
第21章
好在冼子玉只是有感而发,并没有真的想让他回答什么,很快又转了话题,“说说你吧。你这不把地球引力放在眼里的身手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当时不是旁观视角,但他也能想象到,那样脚踏叶子轻盈起落,翩若惊鸿的身影一定看起来特别帅。
试问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个武侠梦!
心动,想学。
“能不能介绍我拜在你师门下什么的?”
冼子玉蠢蠢欲动,又觉得可行性不太高,“不过听说学武功是要练童子功的,我现在学是不是已经晚了?”
“是有点晚。”连棣说,“况且我的师门……也已经不存在了。”
冼家倒下,连营自然也没了。
“啊,这样。”
虽然有点遗憾,也在意料之中。
门外传来韩思博的招呼声,大概是要开始录节目了,冼子玉听见,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我们去吃早饭。”
“等等,”连棣制止了他,“我还有事要问你。”
冼子玉一想也是,自己叭叭说了半天倒是爽了,都没给人家说话的机会,“你问,什么事?”
“掉下去之前,我们在谈论你妹妹的事。”
连棣问,“你为什么那么慌张?”
“大概是因为……我还从没遇见过‘同类’。”
“我妹妹住的地方的主人告诉我,普通人听到那栋公寓和它相关的人事时,留下的印象会非常浅。”冼子玉解释道,“记忆最多保留半个小时,有的转头就忘了。”
“相反的,如果记忆并不会受到影响,就说明这人不太对劲。我以前作死,试着跟别人提起过许多次。确实大家都是这样,喝杯茶的时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连棣也是转头就忘那波人里的一员,所以上次说起时也没太在意。不担心会给公寓造成什么影响,是因为觉得压根儿就没必要。
“可你却还记得。”
冼子玉看着连棣,突然想起不久前听到的那句话。
我不会害你。
他是相信的。但为求心安,还是压低嗓子小声问了一句,“你是妖怪吗?”
连棣:“……”
“你放心。”
冼子玉瞄着门外的动静,继续小声说,“是也没关系,我不会歧视你的。也不会告诉别人。”
连棣坦然摇头,“我不是。”
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冼子玉心里才踏实了些,“我相信你。”
“既然普通人都不会记得,提一句又有什么妨碍。”连棣问,“为什么说自己是作死?”
听到这句,冼子玉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时老板说,这世上多得是我们不知道的妖魔鬼怪,其中心思险恶的很多。即使像我们这样本质上是人,但又跟一般人类不同的种类里,有些是很危险的。”
他说,“所以时老板特意警告过我,不要随便暴露自己,也不要跟外人提起公寓的位置,否则会引起一些‘人’或别的什么生物的注意,万一找到公寓去,很容易多生事端。”
冼子玉曾在某月十五去看望青团时,目睹过被时肆抓起来的尾随者。青面獠牙的小鬼,形容可怖,把公寓里搞得一团糟,被时肆脸色阴沉地拎在手里,用银白的火焰烧得吱哇乱叫。
他没有特别打听过,但也知道公寓里的租客情况很复杂,什么人鬼妖怪都有。青团体质特殊,时肆的公寓是相对而言能找到的最佳住处。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他也想尽量隐藏自己不给公寓添乱。
“时老板。”连棣在口中重复了一遍。怪不得怎么都查不到,原来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是你妹妹住处的主人?”
“他叫时肆。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轻易告诉别人。”
“你自己也要小心。”
冼子玉一脸严肃,像个老前辈一样忧心忡忡地叮嘱,“我这是危险情况下的应激反应,不好控制。你起码能收放自如。不过平时没事儿也不要随便飞着玩,很容易被发现的。”
“万一被发现,说不定会被什么奇怪的生物吃掉,还可能被抓去做研究样本。天天抽血抽髓,脑子被切片拿去做实验……”
太惨了。
说着,冼子玉忧郁地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活着好艰难。
“……”
连棣:“这也是时老板说的?”
冼子玉点点头。
这已经算是恐吓了吧。
连棣猜测,或许是公寓里的秘密太多,老板不想让外界知道自己藏身的地方。
“你很听他的话?”
“当然。”
提起公寓主人,冼子玉肃然起敬,“时老板很厉害的,知道的事情也特别多。等下次去看青团,我带你一起去见他。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他。”
“唔,如果他心情好的话。”
“好。”连棣说,“你的妹妹叫青团?”
“对呀,不过这名字是我取的。我也不知道她原本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