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哥哥,你到底对韩美美做了什么呀?”
睡了足足两天两夜,陈小川这才疲倦的醒来,只觉浑身上下仿佛散架一般,到处都疼。
他懒洋洋的躺在床头,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动。
床边齐齐坐着三个女孩,眼神都是一样的极为好奇。
“又来了又来了,已经一百多遍了……”
陈小川嘴角抽搐,真是欲哭无泪。
都怪自己一时手痒,要弄那什么“锁心咒”。
这下好了,醒过来还没缓口气,按捺不住的乌青青便第一个闯进病房。
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要陈小川老实交代。
“之前到底对韩美美做了什么,会把她活活吓晕过去?”
陈小川本想着装疯卖傻,随口糊弄一番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不光乌青青好奇,连一向乖巧可人的金小鱼都压抑不住,一个劲的追问。
就更别提一向古灵精怪的林芸了。
疲于应对的陈小川头大无比,到最后干脆装病。
只要她们三个一问到这个问题,他就开始哼哼唧唧,一个劲的嚷嚷头晕,想吐。
就跟快要临盆的孕妇似的,娇贵得不行。
瞧着陈小川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可恶模样,乌青青三人那叫一个气啊。
越是遮遮掩掩,她们就越是心痒难捺。
真是恨不得把陈小川倒提起来,狠狠抖上几抖。
把这个可恶家伙的老底,都抖落出来才好。
纵然心里有这个冲动,但如今陈小川的小模样,实在太过悲惨。
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就跟一个新鲜出炉的木乃伊似的。
饶是三女之首的乌青青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一对上陈小川那惨兮兮的脸,芳心猛地一颤,便再也下不了毒手。
好不容易眼巴巴送走三女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外,陈小川顿时一个翻身坐起。
连续几个小时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似的躺着,可把他给憋坏了。
力道有些大,一不小心触动了伤处,那叫一个疼啊。
陈小川顿时眼泪哗啦,差点恨不得大哭一场。
自己这是遭的什么孽,到底是咋的了?
上个月才从医院出来,眼下倒好,又得接着躺个把月……
哆哆嗦嗦的下床,穿鞋,先去厕所痛痛快快的放水。
然后偷偷摸摸打开床头柜,四下一瞧没有人,这才敢把藏起来的手机摸出来。
也不知道乌青青三人是从何处听来的,说手机有辐射,对康复不好,
直接用着不容拒绝的口吻,要陈小川在养病期间,不许碰手机一下。
开什么玩笑,如今这个世道,要是十天半个月不碰手机,那还是现代社会的大好青年吗?
陈小川口头上答应得震天响,背地里,却把手机给藏在了手纸卷筒当中。
只要没人,他就会偷偷摸出来,看看视频,刷刷抖音,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张发财把烧烤摊搞了个微信公众号,可以在里面留言订餐,连大白天都不放过。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全是订餐高峰。
望着公众号里面那密密麻麻的订餐留言,陈小川替牛哥心疼了一秒钟。
如今好在自己养病,可以正大光明的偷懒。
“陈小川?快说,你是不是又在玩手机?”
屏幕一震,弹出条乌青青的微信语音,那口吻,就跟审讯汉奸头头似的。
陈小川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有乌青青的好友。
玩微信,岂不是在公然告诉她自己在玩手机?
三两下关掉微信下线,陈小川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没想到玩个手机,居然颇有种搞间谍工作的的胆战心惊。
“咚咚。”
敲门声让陈小川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抬眼望去。
只见吴胜利站在病房门外,正微笑看过来,一脸喜气的得意模样。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个一副学术派头的老头,不断凑到吴胜利耳边,对陈小川指指点点。
“老吴,你怎么来了?”
陈小川放下手机,好奇的打量了眼那个老头。
“给你小子录口供,还有南陵市总局发下来的锦旗和奖金。”
吴胜利笑着捶了陈小川肩头一拳。
“这次厉害了,打死了个全国红通,把省里那些心高气傲的大领导都给震惊了呢。”
“奖金?锦旗我就不要了。”
一听到有钱领,陈小川来了精神,直勾勾的盯得吴胜利肋下的挎包。
“呵呵,小陈同志不顾个人安危,勇气可嘉,值得表扬,接受锦旗是应该的。”
那老头打着官腔笑了两声,自我介绍道:“我是省城衙门的法医顾问,你叫我老钟就行。”
“你好你好。”
陈小川有些摸不着头脑,省城的法医顾问来找自己做什么?
他转头望向吴胜利。
“咳,那事等会儿再说,我得先把锦旗授予给你。”
吴胜利脸色有些古怪,干咳了声,制止了老钟的再次发问。
他打开挎包,先是掏出了面段黄色的锦旗,哗的一下抖落开来。
只见上面红底黄字,四个大大的楷书。
“为民除害!”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鼓掌?”
对于陈小川看得两眼发直,吴胜利有些不满。
这小子什么眼神,这种荣誉,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哦哦,那奖金呢?”
陈小川干巴巴的拍了拍巴掌,眼巴巴的盯着挎包不肯挪开目光。
“猴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吴胜利嘀咕了句,从裤兜里摸出了两张皱巴巴的红票子,放到了陈小川的鼻子下。
“呐,两百块,拿好了啊。”
“……”
陈小川气得差点没有骂娘,那可是个全国红通要犯啊,居然只值两百块外加一面锦旗?
坑爹呢这不是!
“你还嫌少啊?”
吴胜利斜眼瞅来,“这是荣誉,荣誉!别拿你那肮脏的金钱思想来衡量。”
“行了行了,我收下还不成……”
陈小川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接过那两张皱巴巴的红票子,胡乱塞进枕头底下。
“你别这样看着我,这奖金我可没有贪污,那个老头是二十年前的通缉犯,那时候可没有奖金这一说。”
“这两百块,还是省局特批的,给你买点营养品。”
“我还谢谢省局了。”
陈小川郁闷得想死,不是有句话,叫“别让人民的英雄流血又流泪”?
此刻,他就感动得挺想流泪的。
“咳咳,那啥,你们聊,我去门口抽支烟。”
见老钟不断用眼神示意自己,吴胜利嘴角抽搐了几下。
将锦旗卷起,搁在床头柜上,转身拉上了房门。
一时间,病房内安静一片,只剩陈小川与老钟大眼瞪小眼。
“呵呵,小陈同志,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点关于那名犯人的情况。”
老钟搓搓手,兴奋得老脸发红。
“嗯嗯,我不紧张。”
陈小川示意老钟坐下,他点点头,自顾拉了张椅子,坐在陈小川的身边。
“我们法医组在检查尸体,确定死因的时候呢,发现了……嗯,一些奇怪的现象。”
说到这里,老钟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瞧着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陈小川心里一咯噔,突然想起来了。
那裘败可是死在他的火劲之下,全身内脏几乎被火劲灼烧一空。
难道,老钟他们发现了?
“什么奇怪的现象?”
陈小川心下了然,表面装得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老钟仔细盯着陈小川的眼睛,摇摇头。
“本来我们这些人,应该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可,可在解剖尸体之后,发现那人的内脏,全都,都……”
回想起那触目惊心的一幕,老钟只觉心跳的厉害。
那时刚刚打开胸腔,在场见到尸体内部的几名法医,无不瞪圆眼睛,齐齐倒抽了口冷气。
老钟只觉喉头发干,连忙摸出两粒速效救心丸,咕咚一下丢进嘴里咽下去。
“都怎么了?”
“都……唉,都变成了焦黑一片,好像被大火烤过一样。”
事实上,有关那具尸体的异常情况,老钟早已上报上去。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是领导有命令,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
然而,干了一辈子的法医,老钟岂会放过这种生平罕见的案例?
不搞清楚状况,他连吃饭睡觉都不安稳,只觉心里就跟猫挠似的难受。
一番打探,他找到了吴胜利。
好不容易说服他,带自己跑来见见当事人。
将尸检报告的信息透露给陈小川,其实已经违反了工作规定。
可为了解决疑惑,老钟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焦黑一片?那,那是什么情况?”
陈小川夸张的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大叫起来。
“老同志,我可没有干什么坏事啊,当时那个老头上来就要打人,我没办法,只好自卫。”
“没想到别看人家年纪大了,身手可着实了得。”
“您看我,要不是平时喜欢跑跑步,锻炼身体,都差点就被活活打死了。”
“要是换了一般人,还真就招架不住了呢!”
“那,你们的打斗过程,能不能仔细和我说说?”
看陈小川那副惊慌的模样,倒也不像是是在说谎,老钟眼底泛起一丝疑惑与失望,犹自不死心的追问道。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基本就是他踢我一脚,我还回去一拳,你来我往……大概就是这样了。”
陈小川茫然睁着眼睛,满嘴的跑火车。
不过,他也不算是说谎,当时两人的确是拳头对轰,谁也不怕谁。
只不过,那拳头中饱含的恐怖拳劲,根本不是老钟这种普通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原来是这样……那可能在你们打斗之前,那人的身体就已经变异了吧。”
老钟更是失望,见问不出给所以然,只得不甘的放弃。
拍了拍陈小川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养病,便起身告辞了。
“话说,你真不知道那尸体的异常?”
老钟走后,吴胜利拉开房门,走过来贼兮兮的小声问道。
他一脸的汉奸模样,哪还有半分人民官差的正气?
“我真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还能隔空把人家内脏给烤熟了不成?”
陈小川被问得烦了,瞪着眼睛道。
吴胜利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讪讪笑了笑。
“等你病好了,请你喝酒,见见朋友。”
想到因为此次发现裘败有功,老沈、阿平与自己都平白得了天大的好处。
吴胜利心里暖暖的,喜滋滋的重重一拍陈小川的胳膊。
也不顾背后那龇牙咧嘴的幽怨目光,他摆摆手,追上走廊里垂头丧气的老钟,下了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