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荡在心里说。
她伪装成了一副让人喜欢的假象,实际上是个偏执、变态、疯狂的家伙。
那么,他该怎么办?
该怎样脱离这个美丽的、虚幻的又血腥的世界?
裴荡思索着破局之法,第一批玩家抵达。
起先是客气礼貌的招呼,俨然一副大型粉丝见面会。
“荡神!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荡神,我从高中就追你的直播了,你可是我的偶像!”
“哇,这是你的孩子吧——”
有人想要抱抱小肉翅,被一掌扇飞到田圃里。
周围为之一静。
裴荡则是冷静地说,“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们来交换情报吧。你们既然可以破壁,过来我的这个世界,是否观察过路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出现什么数据洪流,或者是将之转换为具体实象的天灾——”
他不相信没有破绽!
这下更是死寂般沉默。
裴荡扯了扯嘴角,“你们该不会什么都没去挖掘吧?”
玩家们在游戏里待了近乎一个星期,恐慌早已四处蔓延,只想回家,脱离游戏。
人群中,有人小声地说。
“荡神,其实,其实你待在这里挺好的,连神都爱你……”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玩家们争先恐后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是啊,荡神,当人有什么好的,生老病死,但跟了神明就不同了,有了莉莉丝的恩赐,你肯定能活得很长命,什么都见识一番!”
“对啊,长生不老多好啊,而且哥是莉莉丝的眷属,都能横着走了。”
“你看,你和莉莉丝女神都,有了孩子,肯定也是有感情基础的嘛,你就舍得抛弃她们?”
裴荡头脑清晰,声音沉缓,“所以,牺牲我一人,幸福全大家?”
他巡视四周。
“为什么不是我回家,你们留下呢?”
玩家们面色涨红,颇为难堪。
“可是,可是这是你惹出来的事啊,为什么要我们大家陪葬?”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生低着头说话。
裴荡上前,撕开了她的遮挡之物。
“又不是见不得人,心虚什么。”
周喜表情惊慌捂住脸。
经历过一场非人类的折磨后,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什么也不想,只想回归她的现实生活。
男神是很重要,可是她的自由跟生命更重要啊。
周喜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跑来游戏里面受罪吗,现在还回不了家!”
裴荡抱胸,“你是为了钱和利来的吧,别整得自己白莲花多高尚似的。想泡我,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好,家世不错,还会赚钱。怎么,平常给我表白,还写血书,说爱我爱到愿意去死,这会儿就不愿意了?你的爱,跟你的血一样,可真是廉价啊。”
周喜肢体冰凉,被骂得不敢抬头。
她追人追得狠,也经受过男神的毒舌,但这一次,她真的觉得,裴荡对她是不耐烦了极点,连一丝女孩子的脸面也不给她留。
想着自己多年的倒追化作了流水,周喜又不甘又委屈,可她既不敢骂男神,又不敢得罪这个世界的“神”,憋着一股火气,都快憋死了!
裴荡打发走了这一批玩家,第二批又来了,人不同,套路相同。
到最后发展成肆意谩骂。
“裴荡你装什么装!你床都上了,孩子都生了,你还想不负责任啊!”
“就是,神,神对你如此眷宠,你也别太过分了,差不多就行了了啊。”
这是他们被困游戏的第四周,情绪已经接近崩溃。
大家对琳琅的称呼不自觉从莉莉丝变为了神,他们下意识讨好她、取悦她。
而裴荡,则成了不负责任的渣男,被千夫所指。
这个世界不是他熟悉的现实世界,裴荡丧失了主动权,前面有着堕神的步步紧逼,后面是玩家的气势汹汹。
他不可能不妥协。
因为裴荡知道,就算他不同意,玩家也会逼着他同意的。
谁都想回家。
他也想。
“神明的恶作剧”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现在还要把他骗在里面,永远都不能醒来。
“好。”
裴荡答应了。
玩家们欢呼鼓舞,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他们开始齐心协力为裴荡“出嫁”的那天做准备,清洗街道,营造声势。裴荡被人领着,泡了三四天的花瓣热水澡,涂抹花草精油,用最好的身体状态去迎接他的神的妻子。
他的手腕戴着迷迭香与玫瑰制成的花环,传统的鲜蓝婚礼服饰,再披上金色耀眼的丝绸斗篷。
玩家全是用“新娘”标准来装扮裴荡,得亏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即使冷漠也自带性感。
众人蓦然感觉到了一种“不愧是神的男人”的气场。
下午三点,婚礼在小礼拜堂里举行,充当宾客的玩家们自动自觉佩戴鲜花,屏住气息等着神的光临。
“呀,真热闹。”
雪白的脚尖点落在地。
他们的头垂得更低。
“是一群好孩子呢。”
仅仅是一句夸赞,玩家内心深处涌出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想看,想看神一眼。
可是神的威压让他们战胜不了畏惧,甚至想跪下来,亲吻神明的足尖。
而周喜缩在人群里面,怕得发抖。
“我来接我亲爱的丈夫。”
小天使们被打扮成了花童,揪住了琳琅的黑色裙摆。
她笑着摸了摸它们,“看来是做好了准备。”
“那你呢?”
堕落的神明凑近,猩红的指尖捏着他的下巴。
“是否也做好了准备?神,将进入你,占有你。”
“快说好,不然,杀了你。”
第699章氪金恋爱前女友(25)
“嗯?怎么了?这是恨我的目光?”
黑发神明歪头轻笑。
她今日穿了件低领曳地的黑色宴会长裙,犹如笼罩在一层浓雾中,艳得诡谲。
“被神强夺,作为人类,无法反抗,我该高兴吗?”
裴荡语气冷漠。
众玩家紧张起来,可千万不要给他们搞砸了呀。
他们心急如焚,又不敢上前搭话。
“你高不高兴,我不在意。”她攀上他的肩膀,“取悦神才是正事。小荡,你之前做的不是很好吗?像之前那样,同我一起,让我快乐,你做得到的。”
裴荡不吭声。
她像是对待自己不成熟的丈夫,“说说看,你要如何,才能听话呢?”
天真、邪恶、温柔、血腥,他总以为懂她,却不知不觉扎入她的迷雾中。
这便是不可预知、不可直视、不可窥探的神吗?
裴荡有些恍惚,这究竟是一场游戏,还是他真的穿越进了某个被记载的、在历史洪流里穿行而过的世界?
“不要流露出这种悲伤的表情。”
她抚上他的脸颊。
“我会难过心疼的。”
可她再难过再心疼,不也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要把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困在这个虚拟或者曾经存在过的世界里。
他今年才十九,考上了家人期望的学校,他有着普通却快乐的校园生活,他不缺朋友,也不差钱,教授们青睐他,邀请他一起参与各种国家项目,可以想象——
他的前途必将一片光明。
在未来,他可能会成为一只计算机领域的大鳄。
他会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