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众臣更是有些讶异。
都猜摄政王看上的人是嫡女乔姝,没想到真是庶女乔桑,看长相,的确清丽动人,倒看不出来有这样的手段。
乔桑慌乱了一下又镇定下来,一横心,真在摄政王身边坐了下来。
摄政王又把正中间的点心盘推到她面前:“吃吧。”
乔桑是真的饿了。
按照规矩,她们服侍的人,要等晚宴结束才能吃一口东西。
都已经坐了,那也不介意吃点了,乔桑大大方方的在四面八方打量探究的目光中拿起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桌上的每样小菜她都尝了个遍。
其他伺候的宫人,都老老实实的饿着肚子跪在一侧服侍着。
乔桑不仅堂而皇之的坐在摄政王身边,非但不伺候摄政王,反倒是摄政王反过来伺候她!忙着给她布菜,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看傻了一众大臣,这确定是他们认识的摄政王吗?!
连小皇帝连咳两声才把摄政王的注意力拉回来,举着酒杯敷衍的说了几句祝酒词,然后又照顾旁边的小宫女吃东西去了。
乔桑只埋头苦吃,全程都不抬头,直到进行到献艺的环节,乔桑才抬起头来。
乔桑觉得这中秋晚宴看起来更像是相亲会。
京都待嫁贵女们全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技艺,有吟诗的、有抚琴吹笛的、有跳舞的,还有唱曲的,倒叫乔桑有种看文艺汇演的错觉,乔姝压轴上场,一袭广袖蓝裙,将她衬的犹如九天仙女,不少少年都投来爱慕的目光,而她端坐殿中,玉手轻抬,弹一曲古筝,听得众人如醉如痴。
“你会什么?”摄政王忽然问。
乔桑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摄政王说:“我会一样她们都不会的。”
“什么?”摄政王来了兴致。
乔桑微微一笑:“种地。”
摄政王哑然失笑。
还记得第一次从宫中传出来的信中看到她带着祁熠和宫女开垦荒地的时候,他错愕又好笑,但不得不说,在场的贵女只怕的确没有人种过地。
乔桑吃得饱了,看了表演心情也放松了,有些得意忘形的说:“王爷,我比她们都厉害吧?”
“嗯,你最厉害。”摄政王随手取了块点心,塞进她嘴里,自然的拍了拍她的头顶,眼中带了些纵容宠溺的笑意:“赏你的。”
她难得有在他面前不设防的模样,他心中有些难以描述的欢喜,叫他忍不住更喜欢她一些。
乔桑艰难的把点心咽下去,有点噎得慌。
摄政王又体贴的给她倒了杯茶,甚至十分自然的抬起手轻拍她的背。
乔桑差点把茶喷出来,艰难的把茶吞咽下去。
坐在高处的小皇帝、坐在斜侧面的宇文廷根本无心看表演,目光一直盯着摄政王那个位置,摄政王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他们的眼里。
他们何时见过向来老成持重,城府极深的摄政王露出过这样温柔和煦的模样。
摄政王的一举一动都在毫不掩饰也无所顾忌的给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乔桑是他的人。
晚宴终于结束。
所有人移步到御花园开始看戏。
每个大臣内眷都有自己的位置,而负责伺候的宫人都散到了外围,随时听候差遣,并不特定服侍谁,而是谁都能差使她们。
出了玉照殿,摄政王只是跟一个大臣说一句话的功夫,乔桑就不见人影了。
直到在御花园戏台前入座,都没有看到乔桑的身影,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乔桑出现在了右侧的宫人之中。
摄政王收回目光,看向戏台。
这场戏唱到一半,摄政王的目光又偏移向之前乔桑所在的位置,一看,却不见乔桑,又过了一会儿,他巡视外围所有的宫人,却都没有看见乔桑。
他轻轻抬了抬手,一个蓝衣男子从后面走上前来,摄政王说了几句什么,蓝衣男子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然而直到台上的戏唱完,蓝衣男子都没有回来。
一出戏快演完了,蓝衣男子才匆匆回来,弯下身子在摄政王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摄政王眼神微微一凝,面不改色的转头对旁边的小皇帝说了句什么,就站起来往外走去。
摄政王的脸庞半明半暗,声音冷冽:“找不到人?”
蓝衣男子肃容说道:“已经把御花园翻遍了,不见乔桑姑娘,昭阳殿也派人过去了,乔桑姑娘没有回去。”
台上的戏已经唱完了,班主正在谢幕。
摄政王的脸色冷的吓人:“传我的令,带一队人去宫门守着。宫中来了刺客,为防止刺客混在人群中出去,无论官职大小,所有人一律接受盘查,不能让“刺客”逃了。”最后一句话,摄政王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蓝衣男子一震:“是。王爷。”说完了一顿,问道:“王爷,“刺客”抓到了以后如何处置?”
摄政王眼神冰冷的看他:“你说怎么处置?你想把她交给大理寺还是就地处决?!”
蓝衣男子想到那位身份特殊,惊得忙躬身下去:“属下该死。”
摄政王平息了怒气,沉声说道:“带她来见我。”
“是!”蓝衣男子领命去了。
“乔桑,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句话从摄政王说出来,带了几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第102章攻略·废太子养成
宫门口,无论官阶大小,所有官员极其内眷全都坐在自家的马车里排着队等着被禁卫军一一搜查才能出宫。
禁卫军的消息说是宫里进了刺客,担心刺客混在出宫人员中出宫,所以才要严加盘查。
官员们大多比较镇定,女眷们听到宫里有刺客,都有些惶惶不安。
每一辆马车都要接受检查,有禁卫军拿着名册核查,申报进宫多少人,出宫多少人,人数都要对上,马车上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要检查。
与此同时,皇宫内部巡视的禁卫军也在进行彻底的搜查,到处都是灯火通明。
动静如此之大,整个皇宫都惊动了。
排在后头的官员都沉不住气下车去找摄政王打听消息。
摄政王却三缄其口,看着摄政王那张比朝堂上还要冷肃的脸,一群官员也不敢追问,心情十分忐忑的回到马车上去了,只是随口安抚了妻儿几句。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的通过检查离开宫门驶向宫外。
摄政王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后面排队的马车越来越少,排在最后的,是来宫里唱戏的戏班,大概是因为赶着出宫门,所以唱戏的花旦小生脸上的妆都没来得及卸掉,禁卫军拿着名册,清点了一下人数,同时检查了拖道具的马车,确认无误之后就放行了。
就在此时。
一名黑衣男子飞奔而来,对着摄政王说了句什么。
摄政王脸色一变,转向宫门冷声道:“把戏班子的人全都给本王拦下来!”
禁卫军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把刚出宫门的戏班子的人全都控制起来,全都抽出了佩刀,明晃晃的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让人胆寒。
戏班子一共二十三人,突然被持刀的禁卫军团团包围,全都吓得懵了,然后就被要求所有人站成一排,只见那位高权重的摄政王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身后分别跟着两名举着火把的黑衣男子和蓝衣男子。
摄政王面无表情的从每个人面前一一走过,最后脚步停在一个花旦前,脸上油墨重彩的花旦垂着眸,看不出本来面目。
摄政王的手从广袖中探出去,手指轻抬起花旦的下巴,花旦被迫仰起头来与摄政王对视,摄政王冷若冰霜的脸倒映在花旦琉璃似的眼瞳里。
摄政王收回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甩下一句:“把“刺客”押到王府,本王要亲自审问!”
乔桑被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押到了王府,带进摄政王的书房,摄政王看了化着花旦妆的乔桑一眼,冷冷说道:“让人带她去洗干净再带进来。”
乔桑就又被黑衣男子交给了一个容貌俏丽的丫鬟。
黑衣男子只交代说让她把乔桑洗干净,并未交代乔桑的身份。
最近王府里都在传,说王府很快就要有女主子了,难道就是这位?
王爷可从来没有往府里带过女子,这可是第一位,而且还是尹大人亲自带过来的,可见身份特殊。
黑衣男子一句把乔桑洗干净,也让小丫鬟们做了非常多的联想。
于是乔桑就被几个殷勤的丫鬟伺候着洗干净脸,又泡了个澡,换了套临时买来的干净衣服,还被精心绾了一个发髻,乔桑很想告诉她们自己现在只是个犯人而已,但想了想,还是闭上嘴,一切打理妥当,就被守在门外的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押去了摄政王的书房。
摄政王正等的不耐烦了,想着洗个脸怎么能洗那么久,刚要叫人前去查看,门就被从外面敲响了。
摄政王又坐好,冷冷地说道:“进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
黑衣男子带着乔桑走了进来。
摄政王愣了一下,只是一瞬,眼神又被冰冷覆盖。
摄政王看了黑衣男子一眼,黑衣男子会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书房的门在乔桑的身后缓缓合上。
书房里只剩下端坐在书案后面无表情的摄政王和站在门口一脸平静的乔桑。
摄政王薄唇轻启,声音冰冷:“过来。”
乔桑往前走了几步,停住,面色平静的看着摄政王。
没有忐忑不安,也没有惊慌失措,就只有平静。
摄政王起身站起来,缓缓踱步到她面前,凤眸深处酝酿着风暴。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摄政王站在她面前,冷冷的看着她:“按宫律,你当杖责而死!”
乔桑抬起眼看他,默不作声。
摄政王盯着她:“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乔桑看着他说:“王爷想让我说什么呢?”
摄政王阴着脸:“帮你逃宫的人是谁?”
乔桑看着他,没有说话。
“现在戏班子里的人已经全都被抓了起来,如果你不供出帮你逃宫的人是谁,那只能撬开他们的嘴了。”摄政王冷笑着看着乔桑,凤眸寒气森森:“本王的确舍不得动你,但本王可以动其他人,只要下到昭狱里,再硬的嘴,也能被撬开。”
乔桑说道:“跟他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要出宫,抓住这个机会混进去的。”
摄政王一双凤眸中满是讥讽:“哦?那你脸上的妆也是你自己画得?看不出来,你还有一门这样的手艺。”
乔桑哑口无言,停顿了一会儿,说:“我不认识那个人,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就听了他的话混在戏班子里准备逃出宫?”摄政王的凤眸仿佛能洞悉一切,嘴角微微往上一勾,勾出一个讥讽的笑:“那他一定是祁熠的人吧。这么看来,祁熠也必然还在京都等着你。”摄政王的眼里凝成了霜:“你们可真是主仆情深,竟让他甘愿冒此大险,你呢?是不是想到要与旧主重逢,亦十分欢喜?别担心,本王已经派人去找,很快你就能与你的旧主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