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汴京情事 > 章节目录 第48节
    赵妧再看向王珂。

    王珂唇边仍挂着清清淡淡的笑,握着一碗茶,说了一句,“表姐莫看我,我也是第一回听到。”

    赵妧嘟起了嘴,看向王芝,“莫不是,姑姑的梦中人吧?”

    王芝眼一睁,坐起身来,咬了咬牙,皱了皱眉话在喉间回过几遍,还是说了,“我约莫是有几分欢喜,那陆致之?”

    她这话说的十分不确信,尾音那处还微微上扬了几分。

    赵妧的眼便睁的愈发圆了,她张了口,看着王芝。

    方想说些什么,便听得王芝又开了口,“我这会也不确信,只是觉着,有时候很想见他。他与旁人不同。”

    赵妧听了这话,便不说话了,她眉眼弯弯看着王芝。

    把王芝看的抬了头,眉也锁得愈发紧了,“你做什么?”

    “没事,只是觉着稀奇”

    赵妧笑眯眯的看着她,“没想到姑姑竟然也,嗯情窦初开?”

    王芝眉一挑,眼一横,飞出几个眼刀子来。

    赵妧仍笑着,话却愿意好生说了,“你如今与我那会是一样的,念着,记着想见他,又怕见着,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副感觉了。可是——”

    她转了个话头仍是笑眯眯的样子,“姑姑,我以过来人的身份与你说,你这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上,那位陆先生了。”

    王芝一听,心下也不知怎么想着,面上却是很平。她双手环着小腿,下巴便枕在那膝上,看着窗外的景致。声音很淡,又幽远,“是吗?可我尚未想好我总怕这只是我临时起意。也许,我根本不喜欢他。”

    赵妧想着早年,她也是禀着这样的想法。怕只是喜欢那个虚影,也怕他不是这样的想法。

    好在,她还是去了。

    她寻到了茶楼,寻到了他,与他说她的名字然后嫁给了他。

    至今,已有两年余他依旧,还是那个如松如竹的儒雅郎君。而她,亦还是那个爱脸红,会心动的娇娇女。

    赵妧的脸上带着微笑,她看向王芝——

    名动汴京的王家贵女,如今却也只是陷入情事的寻常女子,罢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王芝的肩膀,劝道,“姑姑若喜欢,便早些去说吧。有些事,考虑太多倒没什么意思了。

    王芝嗯了一声,而后转了身子,面上便依旧是往日,那矜贵的模样了。

    她手一伸,仍往榻上靠去,把话一转,调儿微微上扬,“好了,莫讲这个了,如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正是踏青的好日子。”

    后头是一句,“赶明儿,踏青去?”

    赵妧与王珂没什么意见,谢亭却是摇了摇头,她如今月份大了,行动多有不便,便拒了。

    王芝便点了点头,又与赵、王两人定了个时间。

    后头,几人便又说了几句旁的话来,多是轻闲的事。

    再等茶过三巡,各自归了

    第56章入v三合一

    三月中旬,春回大地。

    汴京一处空地上,正有不少人为踏春而来。

    其中有老有少,有戴着帷帽的姑娘,亦有穿着一身长袍的少年郎端的是一派热闹景象。

    而离此处不远的一块地上,将将坐着十余个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

    河边载着不少杨柳,如今正随风飘曳。

    他们就临河坐在席上,前头摆着时令的果子、美酒,亦有琴、棋等文雅之物。

    甚是风雅。

    这会,王芝便与王珂倚柳,下棋。

    另有几人便握着一杯酒,拿着筷子敲着酒樽,唱着《酒狂》男男女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遥远就让赵妧听了见。

    她这会正与徐修慢步,往这处走来。

    走的近些,歌声便也愈发清楚了。赵妧眉眼含笑,一面儿是与徐修说道,“约莫是王家几个小子、姑娘,闹腾的很。先前还与我说了好几回,要见见你——如今瞧见你来了,定是要闹你一回。”

    徐修嗯了一声,道了句无事,仍握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等那厢瞧见了他们的身影,歌声便停了,扬了声先唤了声,“晋阳表姐与表姐夫,来了。”

    另有一个容貌娇丽的姑娘,便笑着站起来,仔仔细细瞧了回徐修,才开了口,“我先前还有几分惑,到底是哪家郎君勾了表姐的魂,还降了她的一身脾气。如今一瞧,表姐夫当真是,好生俊美呀。”

    说话的这位在王家行十八,是个能说会道的姑娘,平日在家便唤她一声十八姑娘。

    后头几人便跟着一道起哄,“表姐夫好生俊美,怪不得表姐不肯让我们见了。”

    徐修轻轻笑了笑,只是转头看着赵妧说了句,“我认识妧妧的时候,她性子就很好。”

    他这话说完,赵妧红了脸,几个年轻姑娘、小子愈发起了哄来。

    到的后头还是王芝落了一颗子,抬头看来,摆了一副长辈的模样,“你们再闹腾,便先归家去。”

    几人便不说话了,却也不怕,嬉嬉笑笑让了路,请赵妧与徐修往里坐去。

    等坐下,赵妧是临王珂坐着,徐修便坐在她边上。

    她先瞧了一回棋局,不感兴趣,便问起十八姑娘来,“先前你们唱的,是什么?”

    十八姑娘嘻嘻笑起来,是先看了眼王芝,才与赵妧说起来,“表姐有一回不在,姑姑请了陆先生与秦先生来,这首歌姑姑与陆先生一道唱过。我们几个觉着好听又应景,便又唱了一回。”

    赵妧往王芝那处瞧去,尚未说话。

    王芝就眉一挑,横了眼过来,“我与你们说了好多回,那位姓陆的可不是我请的,我”

    她这话没说完,就看见陆致之与秦清一道过来,约莫是听见了什么,便止了步子,看着王芝这处露了个笑。

    王芝手一顿,手上握着的棋子,便落错了地。

    “姑姑,你这一步下的着实是差”

    王珂道一句可惜,头一抬,顺着王芝的眼一道望去,便瞧见秦清与那位陆先生她心下了然,便也再不说什么,手上拣着黑白棋子,依次放进了棋盒里。

    十八姑娘一瞧,眉梢微抬,也笑,“秦先生、陆先生也来了,快些过来坐吧。”

    秦清仍抱着一把琴,面上带着一丝笑。她其实早就看见,那位徐公子了

    她听说,他如今在吏部做事,深得太子信任。

    她亦听说,晋阳公主与驸马,婚后甚是相爱。

    秦清轻轻笑了笑,衣裙在走动间划出一圈圈涟漪来。她走到赵妧面前,先拘一道礼,轻轻唤一声,“晋阳公主。”

    然后她再看向徐修,也拘一道礼,声音无波澜,“驸马爷。”

    徐修嗯一声,没说话,握着酒盏的手却骨节分明。

    赵妧闻声倒是抬了头,看着她的琴,轻轻笑了句,“秦先生今日,是要弹琴吗?”

    秦清低着头,嗯一声,弯了一段脖颈,再拘一礼由人引去另一处坐下下。

    十八姑娘便与陆致之说道,“先生来迟了,先前我们还一道唱着《酒狂》。先生若在,倒也可以点评我们一番”

    陆致之轻轻哦了一声,看向王芝,眉眼仍含着笑,“是吗?”

    王芝没说话,她先前心里有几分别扭,却偏偏不愿让人瞧出异样来。

    这会便握着一杯酒,对陆致之投来的眼神,视而不见。

    陆致之仍笑着,转过眼与十八姑娘说道,“可惜我不通音律,怕是点评不出什么了。”

    十八姑娘轻轻哦了一声,一面是转头笑问起秦清来,“先生近日可作了新曲?”

    秦清点头。

    众人便央起来,是要听她弹新曲。

    秦清也不拒,便有人捧上长案。

    她谢过一声,取出古琴,置于长案上。亦有丫头置放香炉,捧来清水供人净手

    待一应好全,秦清才抚起琴来。

    指下琴音,入了众人的耳。

    赵妧撑着脸听着,她虽然不好此物,却也觉得这个秦清,果然是担得起这个名字的。

    她又转头看向徐修,他仍低着头,瞧不清面色唯有手上握着的一个酒盏,转了几转。

    约莫是感受到了赵妧的目光,徐修抬了头看来,声很轻,“怎么了?”

    赵妧挨了近,轻轻与他说话,“不喜欢吗?不如,我与你往前去走走。”

    徐修放下酒盏,袖下握过赵妧的手,“不用,这样挺好。”

    赵妧没挣开,便轻轻哦了一声,眉眼弯弯的往秦清那处看去。

    旁人聚精会神听着琴,自是没瞧见这厢动静。

    王芝却因先前事,心神正乱,如今听着两人几句话想着等回去,定是要好好嗤笑回赵妧的。

    她这面松了心神,转过脸来。

    可她这厢将将转过来,便瞧见陆致之眉眼含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看得王芝这张白玉般的脸上,也起了几许绯红

    她恼得瞪了眼,却瞧见他笑意愈深。

    王芝这次却不愿服输,心中念了好几回,才稳了心神没转过头去,佯装聚精会神的听起琴来。

    陆致之唇边仍勾着一许笑,他握着酒盏,看着王芝这处。

    然后,饮尽。

    秦清这首曲唤作《阳春》,是由早年曲子《阳春白雪》演变而来的古琴曲,表现的是万物回春,和风淡荡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