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汴京情事 > 章节目录 第53节
    阿房宫里却是灯火明亮,欢声笑语。

    因为顾着敬帝的身体,便也没聊多晚,各自归了。

    赵妧与徐修坐上马车的时候,外头是白雪苍茫一片,盖在了那红墙黄瓦上。

    “时间过得真快”

    赵妧的声音很轻又远,她靠在徐修的怀里,看着那半打帘子外,白雪飘飘。有几许白雪随风飘入了车厢,打在了她的脸上,冰凉入骨——

    她想起去年除夕的时候,是那样的热闹。

    御街车来车往,宫里欢声笑语。

    而今年

    赵妧的手握着徐修的手,等马车转进乌衣巷的时候,钟楼上传来响亮而又绵长的响钟声她抬头看着徐修,正好撞进徐修垂下的双眼。

    “妧妧,二十年了。”

    赵妧轻轻嗯了一声,“是啊,二十年了。”

    第59章王芝大婚

    盛宁二十年,三月。

    王芝于乌衣巷出嫁,嫁给了那鸿蒙书院的陆先生。

    因着顾忌敬帝的身体,此次婚礼并未大办

    平素大婚用到的鞭炮声,迎亲的欢喜声,也都变成了那琴音,笛音,礼乐之音。

    天色尚还早,王芝的屋子却很是热闹,赵妧几人便坐在一处,瞧着王芝穿着红衣,扮着红妆

    赵妧最是高兴,她从前就想着王芝结婚,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如今便瞧着王芝眉弯弯,一点唇,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模样,多添了几分新娘子该有的娇俏羞怯模样。

    赵妧这面看着,也笑道,“姑姑平日打扮的素了些,今朝这幅打扮好看的很。等那位陆先生挑了盖子,怕也是要惊艳一回。”

    王芝是先往那铜镜,望去一眼。才又转头,挑眉说道,“本就丽质。”

    她这话说完,几个人自是笑作一团。

    后头是又说了几桩玩笑话,欢声笑语的,倒也让王芝先前紧张的心,也松了几分。

    外处,秦清抱着琴,由王家的丫头领着往王芝那处走去。

    往王芝去的那条路上,要路过一个梅园。

    梅园占地极大,以一道月门通着内外两院。

    如今已至三月,梅园的花却尚开着,红的,白的,有全开的,也有花骨头溢出一阵浓郁的香味来。

    秦清的步子没停,丫头却停了步子,往前头那处拘上一礼,恭声一句,“驸马爷。”

    徐修正负手站着赏梅,如今听见声,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男声入耳,秦清的步子一顿。她没抬头,只是抱着琴往那处也拘上一礼,轻轻一声,“驸马爷。”

    徐修负在身后的手一顿,良久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低头抱琴的女子,开了口,声很淡,“秦先生也在。”

    秦清嗯一声。

    徐修便不再说话,只是侧了身子,让两人过去。

    丫头道了一声谢,便提了步子。

    而秦清,直到与徐修擦肩而过后,才抬了头。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眉目淡远,唇边溢着笑,唯有一双抱着琴的手用了几分力。

    徐修看着渐行渐远的秦清,也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他看着这一院梅树,心中很是平静良久,才转身离去。

    ———

    陆致之来迎亲的时候,在王芝门前受了好一通“刁难”。

    作诗,不够。

    写字,不够。

    琴箫合奏,还是不够。

    若不是王家的嬷嬷帮了腔,怕是里头几位主子还不肯放过。

    门被打开,陆致之走了进去,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穿着婚服,戴着红盖头的王芝。

    他尚未看到盖头下的风光,脑海却已脑补出了一幅画。

    那张脸上抹着红妆,肯定很好看。

    有人递上红绸,一头让王芝牵着,一头让陆致之牵着王芝站起了身,由丫头扶着与陆致之一道往正堂走去。

    王芝看不见前方的路,她只能低头瞧见大红婚服的裙摆,在行走间划出一段又一段的涟漪来。

    以及那一只好看的手,在红绸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好看。

    他们两个人跨进了门槛,进了正堂在众人的见证下,于王父、王母面前磕了头。

    另有一位长辈,便于一处念起婚词来,“盖闻!易正乾坤,夫妇为人伦之始。诗歌周召,婚姻乃王化之源。是以!鸣凤锵锵”

    他的声音浑厚而又圆正,念起婚词来是朗朗上口,很是好听。

    一字一句,一停一顿

    皆是在为这一对新婚夫妇,而祝福。

    婚词的最后是,“伏愿!百年偕老,永结琴瑟之欢”

    王芝与陆致之拜谢长辈。

    等聆听完王父、王母的教诲,王、陆两人再磕一头,与众人拜别。

    王芝仍与陆致之仍一人握着一头红绸,往外走去。他们的身前是宽阔的大路,身后是亲朋好友的祝福。

    而天色正好。

    王芝在走出王家大门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她的心下是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白的感觉。

    鼻子一酸,忽然就想哭了。

    陆致之感觉到了人的异样,轻轻说道,“哭了?”

    王芝抽了抽鼻子,声有些哽咽,“才没有”

    陆致之轻轻笑了笑,声很柔,“那走吧。”

    王芝轻轻嗯一声,重新提了步子,与陆致之往前走去。

    身后有萧,有琴,有雅乐

    音调欢快,带着众人的祝福,传送到王芝与陆致之的耳里。

    ———

    赵妧这一行,是没随王芝去陆家的。

    等在王家用了午饭,便告辞了

    秦清到王家门口的时候,赵妧与徐修也恰好站在外头。

    赵妧瞧见她,便看过来,与秦清露了个笑,“秦先生。”

    秦清的面上也挂了有礼的笑,她躬身一礼,轻轻喊道,“晋阳公主”

    连着一声,“驸马爷。”

    徐修轻轻嗯了一声,赵妧便笑着与秦清说着话,“先生的琴很好听。”

    秦清仍弯着一段脖颈,“公主缪赞了。”

    徐府的马车已在门口停好,徐修垂了眼与赵妧说道,“马车来了。”

    赵妧一瞧,仍眉眼弯弯,与徐修说道,“知道啦”后头是与秦清作别,“秦先生再会了。”

    秦清便又再拘一礼。

    她看着徐修扶着人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上了去,等车帘一落,马车便也缓缓的往前去了。

    秦清站直了身子,向着前方轻轻露了一个笑。

    等上了马车的时候,她才松了心神,往后靠去,伸手抚着眉心她接过丫头递来的一杯热茶,良久才开了口,“去颜如玉”

    丫头晓得内情,怕人回家又要练琴,忙应了是。一面是往外与车夫说了声,马车便转了另一个方向去了。

    等到“颜如玉”的时候,秦清没让丫头跟,自己戴着帷帽下去了。

    她今日没什么想买的书,来此,也不知为何。

    便从最里头的一排走去

    书都是好书,秦清的心却不在此处,她一双白皙而又纤细的手一页页挑去。

    宋玉低头看着这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姑娘,她在此处已有许久,却未曾挑什么书,便开了口,“姑娘,是要挑什么书?”

    秦清一愣,收回了手,也收回了思绪,“抱歉,是挡了公子的路了?”

    宋玉摇了摇头,笑道,“我看姑娘在此处站了许久,也不曾挑到合适的书,才有了这一问。”

    秦清抬了眼,看着宋玉,有几许印象却也只是淡声说道,“今日心不在此,便是有合适的怕也入不了眼。”

    她这话说完,便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其他的,与人作别了。

    宋玉看着她转身,也笑了笑。他取过最上头的一本《乐书》,也转身往另一条道去结账了。

    等他走出“颜如玉”的时候,恰好看到那位姑娘被人扶着上了马车。

    风一吹,她遮脸的帷帽往两边散开,宋玉手中的书掉落在地,呢喃出声,“是她?”

    等他弯身拣起书的时候,那辆马车已只能瞧见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