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一查,就查到了马小莲头上。
保安队长刚找上门的时候,马小莲还打算硬抗,不想供出方亚兰。可保安队长也不是吃素的,见她不配合,直接报到了派出所,让警察来跟马小莲谈。
面对保安队长马小莲还能扛得住,毕竟都在家属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算是邻居,她心里不怎么怵。但等警察找上门,马小莲就彻底慌了,腿肚子都是软的,说话声音也在打哆嗦,最终没经得住盘问,把方亚兰给供了出来。
事关军嫂,公安这边就直接跟部队联系了。
这事说起来不严重,如果朱玉没上吊,根本不会有人去追究谣言源头。但就是现在,如果传谣的是制衣厂职工,顶多也就是口头批评几句,让写份检讨书。
但谣言源头是方亚兰,身为军人家属,她不但不以身作则,还做出这种给军属脸上抹黑的事,不仅家属院众人,就连部队领导都非常生气。
于是,不但方亚兰检讨处分一条龙,赵弘毅也被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批了一顿。
除此之外,方亚兰还被要求上门向林静母女俩,以及受到流言困扰的两个当事人林国文和朱玉道歉。
方亚兰这歉道得心不甘情不愿,张秀梅这个接受道歉的人也不是很高兴,倒不是不满意方亚兰的态度,而是她很清楚,方亚兰传出的谣言是真的。
林国文和朱玉两人,也是真的不配得到方亚兰的道歉。
当然,她也不同情方亚兰,因为她可以肯定,方亚兰传谣时绝对没安好心。因此,她完全没有替方亚兰说话的意思,接受方亚兰道歉时也只想到了四个字——
自作自受!
127 越来越好 要说这次“谣言”波及到的人……
要说这次“谣言”波及到的人中,最恨方亚兰的是谁,肯定非朱玉莫属。
本来她都觉得自己要熬到头了,虽说林国文要跟她断了,但他这人心软,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面对她时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躲避。
在她的设想里,顺利的话说不定年后她和林国文就能走到一起。
但被方亚兰这么一通搅和,一切都完了。
虽然她行事小心,舍友不知道她和林国文之间的事,也愿意为她出面澄清谣言。但始作俑者方亚兰被揪出来后,流言并没有就此消散。
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不仅是因为方亚兰传出的谣言,更因为后面不断出面说他们有问题的那些人。
虽然在方亚兰被查出来后,那些人都沉默了,但她和林国文有私情这件事已经在很多人心里扎根。
他们从此断掉也就算了,时间长了,这件事可能会被人们渐渐淡忘。
但如果他们走到一起,就等于向所有人承认,他们的确有私情,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不仅是别人的指指点点,更有可能是实质性的处罚。
朱玉选中林国文是想跟着他过日子,而不是为了跟他下放改造的。因此,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跟林国文断了。
不但要断,还得断的得干脆。
出院后朱玉就打申请调岗去了别的车间,等翻过年,她就在老姐妹的介绍下,和一名丧偶鳏夫结了婚。
当然,那已经是后话,对现在的朱玉而言,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想到自己费尽心机,马上要见到曙光了,却被方亚兰搅和散,自己还被逼的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朱玉怎么能不恨方亚兰。
只是不管心里再怎么恨,明面上朱玉都得原谅方亚兰,因为这件事不能继续发酵下去了,她和林国文之间的事,经不住细查。
林国文也是一样的想法,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明面上还是很“大度”地原谅了方亚兰。
至此,这件事似乎已经圆满解决。
虽然张秀梅不想在林静面前多说林国文的坏话,但听人说起林国文的“大度”,也忍不住跟闺女吐槽一番:“他当然大度,得了便宜还卖乖,谁心里能不乐意?”
但也就这么一句,既然离了婚,张秀梅就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可不想浪费时间跟前夫继续纠缠。
没离婚的时候,张秀梅总觉得离婚后的日子会很难熬,所以虽然跟林国文闹到见面也说不了几句话的程度,也没想过离婚这事。
等真离婚了,张秀梅才发现日子跟以前并没有太大变化。
虽然刚开始有些指指点点,但那些人本来就跟她不是一路人,平日里没什么来往,就算她们不待见她,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再等黄月琴把告状的军嫂训了一通,连指指点点的声音都没了,那些人看不惯的张秀梅的人都躲着她走,她的日子就更舒坦了。
其实看不惯张秀梅离婚的人并不多,大多数军嫂的思想觉悟是比较高的,能理解她做出的选择,就算真有不理解的,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至于原本就和她亲厚的人,得知她离婚后还是照样和她来往,虽然会因为担心惹她伤心,聊天时会刻意避开这方面的话题,但整体来说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如果非要说离婚后跟以前有什么变化,那变化肯定在张秀梅自己身上。
虽然张秀梅和林国文之间没剩什么感情,但离婚前两人毕竟在一个户口本上,空下来的时候,张秀梅难免会想起林国文,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其实有些事不想还好,越想就越失望,越想就越忍不住感叹物是人非,心情也渐渐沉郁。
离婚以后,张秀梅很少再想起林国文,在她对这个男人彻底没有了感情后,那些过往就像是被阳光照过的乌云,渐渐散去。
直到此时,张秀梅才恍然,原来她和林国文之间的婚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幸福甜蜜,变成了桎梏她的枷锁。
刚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张秀梅不由得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但她并不是沉湎过去的人,她很快振作了起来,去迎接新的人生。
……
其实心里憋着一股气的不止林国文和朱玉,方亚兰心里也很不高兴,因为她认定,虽然林国文和朱玉之间的事跟前世有所出入,但他们之间肯定有一腿。
换言之,她认为自己根本不算传谣。
但她没办法证实自己的话,林国文和朱玉当然不可能承认,知道真相的林静母女也不愿意给她作证。
因此,不但别人不相信她,就连赵弘毅,在被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训了一顿,回家后也冲她大发雷霆,甚至说如果她想让他转业回老家不用这么麻烦,他现在就打申请这种话,把方亚兰都给吓到了。
方亚兰当然不希望赵弘毅打申请回家,所以她只能低头认错,然后写检讨背处分。
当方亚兰的检讨书再次登上公告栏,家属院里又热闹了一段时间,不过这次宋玉萍没到十八栋嚷嚷。
外头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跟林静母女俩住一个院子里,看她们这段时间的模样,也能将真相猜个七七八八,林静父亲跟别的女人有暧昧这事,没跑了。
不仅宋玉萍,陈茹和沈文丽都很有默契地没在十八栋里,提起方亚兰的检讨书又上公告栏的事。
但张秀梅又不是那种闭着耳朵过日子的人,家属院里朋友多得很,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宋玉萍她们一样猜到了内情,就有人到张秀梅跟前说了这件事。
当然,因为大家都知道张秀梅跟林国文已经离婚了,所以没人不开眼地拉她去公告栏看检讨书。
别人小心翼翼,张秀梅态度倒是大方,去买菜的时候还是顺道去公告栏前看了会。
张秀梅最近在认字。
跟林国文没关系,离婚这事还刺激不到她,她之所以决定认字,主要是受了沈文丽的鼓舞。
有天张秀梅跟沈文丽聊起来,才知道她小学都没有毕业,竞争上托儿所保育员前,看故事书字都认不全。如今一年过去,再拿到一本没读过的书,沈文丽不需要问别人就能流畅读完,一笔字也练得有模有样。
而且沈文丽不仅学语文,她还找陈茹借了小学一到五年级的数学课本开始学习,她打算先学小学内容,完了再看初中课本。
虽然以她的年纪,回到学校重新读书的可能性不大,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自己。
看着奋起的沈文丽,张秀梅觉也渐渐动了心思,虽然她一天学没上过,年纪也比沈文丽大好几轮,但她又不指望学到什么程度,能多认几个字也是好的。
动了心思后,张秀梅找林静拿了本托儿所孩子用的语文书开始认字。
其实刚开始张秀梅很担心闺女会笑话自己,但林静猜到她的意图后非常支持她的想法,晚上下班回来后还会特意抽半小时到一小时教她,顺便检查她的功课,连生娃住院那段时间都没让她中断学习。
所以这次再看方亚兰的检讨书,张秀梅不需要别人在旁边念,自己就能把字给认全。
这倒不是因为张秀梅在学习上多有天赋,实际上她这把年纪,吸收新知识的能力并不比托儿所里那些五六岁的孩子强。
她能把字给认全,实在是方亚兰这人没什么文采,检讨书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除了中间事情经过,开头和尾巴跟上次检讨书的内容没什么差别。
因此看过检讨书后,张秀梅没什么别的感受,只跟林静嘀咕说方亚兰真会偷懒,部队领导也不检查检查。
林静闻言哭笑不得,说:“部队领导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拿她这次的检讨书,跟上次写的逐字逐句核对?”
张秀梅想想也是,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时间易逝,眨眼间一九七零就到了尾声,新年来临之际,方亚兰变得紧张起来。
一九七一。
这是原著中非常重要的一年。
这一年年初,纪明钧会被重新调入特种部队,等到春末夏初之际,他就会在出任务时牺牲。
而赵弘毅,则会在这一年的夏天当上副团长,并因为表弟的亲事和秦政委成为亲戚,在他的帮衬下,从此平步青云。
想到林静即将成为寡妇,而自己则会跟着赵弘毅水涨船高,成为人们眼中的人生赢家,年前事事不顺的方亚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相信,她的人生会越来越好。
128 新年 新年第一天,林静是被亲醒的。
……
新年第一天,林静是被亲醒的。
听着窗外热闹的声音,再看身上越来越过分的男人,林静不得不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明钧!”
纪明钧动作顿住,睁开眼看向林静。
结婚后纪明钧身上的改变不少,虽然在部队时他依然严肃,甚至因为严格的训练标准,让人闻风丧胆,但在家里他是放松的。
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候,他的亲吻里难免含有逗弄的意思,眼角眉梢常常会染上几分笑意。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他拧着眉,眼神幽深而压抑。
这,是林静从未见过的。
她不由得面露担忧:“明钧你怎么了?”说着伸手出探向纪明钧额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探额头有没有用,只是觉得试过之后会安心点。
因为要制止纪明钧的动作,她的手从被窝伸出暖和的地方拿出来已经有一会,指间微微冰凉,摸到他的额头时便感觉到了温热。
但也只是温热,没发烧,林静稍稍松了口气。
而纪明钧也在感受到额头的冰凉后渐渐冷静下来,他微微侧过身,仰面躺在林静身侧,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看到他的动作,林静撑起右手起身去看他:“你怎么样?”
“没事。”纪明钧声音低沉。
“那你刚才怎么那样看着我?”林静又问。
纪明钧侧过头问:“怎么样看着你?”
林静想了想,摇头说:“我说不上来,反正有点陌生,怪怪的。”
纪明钧敛目,沉思片刻后,伸手摸了摸林静的头发说:“我做了个梦。”
“什么样的梦?”林静好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