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雷劫很常见,包括他自己,也遭遇过,但是如今这雷云的架势,是不是不太寻常?
他能熬得过来?
不过十一的诞生,许是本来就有违天道,加上他这么逆天的修炼速度,难免会天道重点关照。
然而,在第一道紫雷降落时,却忽然在半空失踪,连同刚刚凝聚在一起的雷云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南亓目光落在时玥身上,她手里拿着小小的金球,那是……乾坤球。
是玄琅仙尊的,据说是可容纳天地万物。
她方才竟然将雷劫收了进去,虽然只是打开了瞬间,但是南亓能感觉到乾坤球中熟悉的魔气。
是乌羿。
她将乌羿困在了乾坤球中。
那雷劫……
乾坤球中,乌羿正打坐,忽然感到头皮发麻,皮肤上像是有蚂蚁爬过,这感觉他太过熟悉了!
他马上撑起一个防护结界,但是这次的雷劫比以往的更厉害,他又触不及防,结界被破,他也遭到一记重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乌、时、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乌时玥每次都将天雷收到乾坤球,劈得他措手不及!
不过天雷只针对渡劫修士,劈下第一道雷之后,劫云边已经消散开。
乌羿抹去唇边的血,也放弃挣扎。
她总是故意将他激怒,却根本不会回应他,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日子久了之后,他便觉得无趣,郁闷,无处发泄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摧毁。
魔宫上方,继续有劫云生成,时玥就静静等着它,眼见它第一道紫雷降落,她马上就发动乾坤球。
天雷连同劫云又一次被收走。
时玥也不管乌羿的死活,每次都是等天雷打下的时候,才收进去,毫无意外都会打在他身上!
时玥抬着头,见劫云又在酝酿,但是这回久久没有生成,还……怂了吧唧地彻底散开了。
时玥:“……”这是怕她了?
不过十一一时半会儿搞不定,时玥让两队魔军在旁边守着,自己也盯着天上看,余光却是落在南亓身上。
他竟然没有趁此机会攻击十一,好像是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南亓直接朝十一攻击,后来他所表现出来的更多是观察。
难道是这段时间他们打架打出感情来了?
南亓岂会没察觉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
他淡淡瞥向她,对上她眼神,没一会儿,却又转开。
时玥走到他面前,直接问道,“你在想什么,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十一突破?”
南亓眼睫微垂,嗓音如一缕清风钻入她耳中,“我在想,你的眼睛是不是会施法。”
时玥一怔,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南亓已经面无波澜转过身,离开这魔气环绕的地方。
时玥回头看一眼专注的十一,默默追上南亓。
——
寂寥的偏殿,南亓已经开始日常打坐,宛若一座绝美的冰雕。
时玥环视一圈,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你想继续住这儿的话,我让他们给你好好装饰装饰?”
南亓睁眼,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他虽然久负盛名,但却极少有交际,对他来说,除了修炼,似乎没有别的东西是重要的。
面前年轻又嚣张的魔尊,是他第一次主动接近的。
“不必。”他从来不追求这些,他对于外物,没有丝毫热衷和欲望。
他看过她重新捣鼓后的寝宫,又是地毯又是矮榻几案,华丽的衣裳排列得整整齐齐,但是她从未穿过,魔修呈上来的礼物,她看一眼就堆积在角落……
她甚至让魔挖了一个湖,填满水,却发现无法养殖鱼类,她便把青焰兽丢到附近,导致魔修都不敢靠在那边,就怕被青焰兽喷一身火。
“怎么就不必呢?你在天斗仙宗,也不用睡觉?”时玥闲聊似的问他。
她忽然很感兴趣,这人虽然看着是老古板,但是心思却不怎么掩藏,有点可爱。
南亓摇头,“多数时候在闭关。”
“无趣。”
“你非我,自然无法体会到其中乐趣。”
时玥继续盯着他,“先前我不是在月亮峰就是在暗魔窟,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打魔兽,我就觉得很无趣。”
南亓微微抿紧唇,沉默下来。
他知道她被剥灵骨,被废修为,被丢弃,她还不是魔尊的时候,的确受过很多苦。
换做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疯魔,会怨怼,但是她,依旧能修正道。
“你如今,可以为自己而活。”他低声说。
时玥闻言,扬了扬唇,眼底的阴郁感似乎也被驱散些许,碎光闪烁。
她把话题拉回来,“那你,要不要一张床,要不要好好装饰一下?”
南亓微微敛眸,半晌忽然问,“那十一呢?你可会帮十一买床,装饰寝宫?”
时玥摇头。
南亓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眸泛起一丝涟漪。
谁料她又加一句,“十一跟我睡。”
南亓:“……”
第265章新任魔尊和她的忠犬12这姑娘未免太……
沉默一阵,南亓收回目光,闭上眼,明显是拒绝再交流。
不过这时,天斗仙宗的传讯玉符忽然有动静。
南亓掏出的圆形玉符,跟可以看六界通的那个玉符有点像。
他本不想理会,但是面前的小魔尊一直盯着玉符看,似乎很好奇,他便出声解释,“这是天斗仙宗特制的传讯玉符。”
小魔尊戳一下闪烁着蓝光的玉符,问,“还能传实时影像?”
南亓颔首。
小魔尊继续盯着他。
南亓心中微微叹息,随后在她的关注下,应下这则传讯,玉符上方,随即映出一张老者的脸,正是天斗仙宗的宗主欧阳铭。
“师尊。”南亓开声。
“南亓,你这是……在哪儿?魔宫?”欧阳铭的语气有些担忧。
南亓身后一片黑暗,并无一物,如果不是欧阳铭对他的实力很放心,都差点以为他被噬日魔尊囚禁了。
“嗯,一切安好。”南亓习惯地报平安。
“前些时日与魔尊对战可否有受伤?”
南亓瞥一眼认真研究传讯玉符的小魔尊,摇头,“并非与魔尊对战,是心魔,暂时没有特殊情况。”
师徒两人的问答都是一板一眼的,可见他们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时玥对这能实时传递影像的玉符很感兴趣,至于他们聊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欧阳铭提起各大宗门欲联合起来讨伐噬日魔尊……
时玥眨眼,看向依旧镇定自若的南亓仙尊。
他也丝毫不把她当外人,直接道,“自在佛书可以净化魔气,魔修提升修为迅速,如今魔军整体实力相较于以前大增,而各宗门各怀心思,这场仗就算打起来也是没有任何赢面。”
南亓一针见血,让欧阳铭沉默,每个人都想要得到乌时玥,包括天斗仙宗。
但许多野心和晦暗的心思,从来不会浮于表面。
半晌欧阳铭才问,“那么你呢,南亓,你能否能胜过乌时玥?”
南亓眼眸微微斜向一旁,对上那双艳极的眼眸,缓缓道,“不能。”
不是修为上敌不过,而是心态上不能。
时玥讶异,定定看着他,南亓却又看回传讯玉符,如玉的脸颊上清冷傲然,没有透出多余的情绪。
欧阳铭低叹一声,继续问,“南亓,你与心魔现在是什么情况?何时归来?”
南亓这回没有马上出声。
欧阳铭以为他遇到什么难处,不免又担心起来,南亓打不过魔尊,莫不是真的被魔尊囚禁起来了?
可是南亓都已经是渡劫期,应当没有修士是他对手,哪怕是乌时玥……
欧阳铭心思凌乱之时,却听见玉符那边传来另一道缓慢却清脆的声音——
“他和心魔啊,天天打,老头你有什么法子让他们合体吗?”
欧阳铭一怔,“……小友是哪位?“
虽然这么问,但是他心里已经升起不好的预感和猜测。
时玥正欲开口,南亓却先出声介绍,“师尊,是噬日魔尊。”
欧阳铭:“???”
不是……你小子和噬日魔尊呆一块儿还敢接传讯?
那刚才的话,她岂不是都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