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玥好一会儿才出来,她洗完手,服务员帮她将水龙头关掉,正要将她带回去,却看到一旁的油头滑面的男人朝她挥挥手。
服务员退开,男人朝着时玥开口,“蒋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需要我带你回去吗?”
时玥听着陌生的声音,摇摇头。
男人好像没听到拒绝似的,朝她伸出手,“别客气,你这样多不方便啊。”
“放开!”时玥甩开对方的手。
男人却越发用力握着,“矫情什么啊,又不是故意要牵你,你这不是看不到吗?我好心帮你,你还给我脸色看啊?”
“啪啪——”
拍掌声忽然从一旁传来。
男人在看到周千岐时,面色微变,“周千岐,这跟你无关吧?”
周千岐缓缓走过来,冷嘲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戏码,毕山,你能不能出息一点?”
毕山被他这么一讥讽,脸上浮现怒色,他丢开时玥的手,狠声道,“周千岐,我记下了。”
周千岐一直都跟蒋时玥不和,没想到啊,他现在竟然会为她出头。
时玥听到毕山这个名字,也想起一些事情,毕山曾经追过原主。
原主哪里会喜欢这样的花花公子,便直接拒绝了对方,还把他送的花和项链都砸回去,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圈里的人嘲讽。
原主以前仗着家里宠爱,做起事情来,的确不会顾及后果。
她得罪的人,数不胜数。
原主和周千岐也是两看两相厌。
周千岐大学时期进入周氏集团,经手的第一个项目,就被蒋氏集团给抢了,那还是原主央求蒋父帮忙的。
蒋父对她无条件宠溺,根本不计较得失,直接将项目抢过来。
周千岐因此对原主更加仇视和厌恶。
剧情里,不仅仅是蒋家,周家也是阎奕然走向成功的垫脚石。
偌大的周家,最后还不是家破人亡?
在时玥如今能接触到的人里,周千岐不管哪方面都不太成熟,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她对他的性子却是熟悉的。
一个暴躁小狼狗,能撩。
见时玥垂着眸像根木头一样傻站着,周千岐走上前,两根手指捏起她细细的手腕,嫌弃地说,“蒋时玥,听说你被狗咬了?”
“你才是狗。”
时玥将手抽回来,就这样往前走。
眼看着她就要撞到盆栽上,周千岐翻一个白眼,伸手将她拉回来。
不过她的脚还是踢到了花盆,她今天穿的还是凉鞋,脚指头就这么踢上去,疼得她蹲下身。
“你又看不到,你急忙忙跑什么啊?”周千岐扯着嗓子开口。
见她蹲在地上,身影可怜,当即他眉头皱得更深,“你自找的,这可不能怪我。”
“周千岐,你走开。”她没有抬头,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周千岐忽然顿住,低头看着她头顶,一时无言。
蒋时玥当初指着他鼻子骂“我生来就比你高贵,你是个什么东西”的样子,可恨至极。
可是现在,她连走路都要人牵着,别人欺负她的时候,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讨厌的人沦落至此,周千岐也应该狠狠地踩她一脚,让她也吃一下苦头。
第404章失明的绿茶美人04被她影响。
周千岐僵硬地伸出手,语气比平时少几分戾气,“蒋时玥,你到底起不起来?”
他才刚说完,阎奕然关切的声音便自一旁传来,“玥玥,怎么了?”
周千岐倏地缩回手,高冷地杵着。
阎奕然走近后,将时玥扶起来,黑眸警告般瞥向他,“周千岐,你有完没完?”
被他这么一责问,周千岐反倒成为了罪人,他嗤笑一声,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低着头的女生,阴森森地问,“蒋时玥,你倒是说说我对你做什么了?”
本来以为她不会搭理,结果她竟然开口解释,“是我自己踢到脚了。”
周千岐本来已经酝酿怒火,这回也发作不出来。
阎奕然安慰般拍拍女生的头顶,“先回去吧,能走路吗?”
“嗯。”时玥点头。
周千岐就这样看着两人离开,一如昨晚那样。
半晌,他大步回到周倩云面前,坐下后就囫囵喝起粥。
周倩云靠着椅背,凉凉看着他,“我刚才看到了,你真打算奉献自己,去勾引蒋时玥?”
一碗228的海鲜粥,周千岐也尝不出多鲜美的味,他冷声道,“别瞎猜。”
周倩云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趁着周千岐不注意,忽然靠近,用力将他脖子上的创可贴快速撕下!
“我去。”
周倩云看着那深红的齿印,只觉得三观在颤动。
周千岐皱眉,重新将创可贴粘回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倩云震惊归震惊,但是她可没往暧昧的方向想。
她猜测道,“昨晚你和虞时玥,打架了吧?我就说阎奕然那种斯文禁欲的男人,不可能会给女孩子咬成那样,原来是你啊,怪不得当时你气成那样子。”
周千岐:“……”
其实用“打架”来形容他和蒋时玥昨晚的那一幕,也不太合适。
但是他没有解释。
周倩云便以为他是默认了——为家族事业献身。
她提醒道,“我还是那句话,咬人就真的有点过分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俩在搞暧昧。”
“谁要跟她搞暧昧?”
见周千岐这个反应,周倩云才放心,“那就好,问题是你们刚才是怎么回事?”
周千岐:“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周倩云:“……”
另一边,阎奕然望着对面的女生,也在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鼻尖红红的,眼皮耷拉着,显然情绪很低落。
她只是摇着头,似乎半点情绪都提不起来,“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阎奕然便没有继续问,“嗯,走吧。”
他主动去牵起她的手,将她带离座位,又牵着离开,可谓是贴心至极。
跟他那高冷的表情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可是熟悉的他的人才会看得出来,他不过是控制欲在作祟,他在宣示自己对猎物的主权。
蒋时玥就是他的猎物。
周倩云收回视线,才发现自家堂弟正一瞬不瞬盯着那个方向。
那黑亮的眼眸中竟也是藏着隐晦的野心,仿佛是看中别人领域中的小绵羊,正蓄势待发,随时要冲过去叼回来。
但是周倩云正打算仔细问问时,对方又敛眸看向自己的粥,大快朵颐。
哦,他只是太饿了。她心想。
周千岐是不可能会对蒋时玥感兴趣的,绝对不可能。
阎奕然将时玥送回家,走到院子时,她突发奇想要去秋千坐会儿。
他没有散步的闲心,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他不能拒绝她。
“我自己走吧。”时玥松开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处。
被她一路扶着,上面留下一个握痕,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手心的温度,也不曾停留。
阎奕然放下手,女生已经走在他前面。
这里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她再熟悉不过,踩着鹅卵石,她就能知道方向。
“小心点。”他跟在身后,偶尔开口提醒一句。
许是因为晚风过于温柔,阎奕然想起一些旧事。
他被去福利院之前,恨意满满地来到蒋家大门前,他像个小疯子一样拍门嘶吼,却遭到佣人的驱赶。
那时候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女生,光鲜亮丽地出现在门后,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闹事的乞丐。
时隔很多年,他再踏入蒋家,蒋时玥偷偷躲在楼梯看他,满眼爱慕。
而如今,他甚至还并肩跟她立在这院子中,暂时地当着她的守护神。
多可笑。
时玥很精准地摸到秋千旁,小心地坐下来。
“阎奕然,这个院子,是我爸爸亲手打理的。”她提起自己过世的父亲,声音里充满怀念,眼眸也微微泛湿。
“嗯。”阎奕然立在一旁,神情冷漠而疏离,眼神透着令人窒息的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