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辕因为诽谤谢钟灵一罪情节严重,对谢钟灵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并要求谢钟灵单位对谢钟灵赔礼道歉。
案子裁判文书送来的那天,谢钟灵特地去把胡伟民叫过来一起看了看。
看完,她静静地推开了胡伟民:“我们分手吧。”
胡伟民不明白:“为什么?钟灵,我对你的真心你不明白吗?”
“真心有时候是最没用的。”谢钟灵红着眼睛转过身去,不想再多说什么。
可胡伟民不答应,他拦在谢钟灵面前,急得语无伦次:“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你只是气我做事不过脑子对不对?钟灵,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改。”
“那就等你改了再说。”谢钟灵还是将他推开了,哭着跑回了家里。
胡伟民傻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还好,她没有把话说死,他还有机会的对不对!
他振作起来,擦干眼泪,去诊所帮忙。
霍恬恬正打着哈欠整理诊所院子里的中药材,看到胡伟民哭着回来,她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她还是过来关心了一下:“伟民哥,我姐怎么说?”
“她说分手吧,还说有时候真心是最没用的,但她还说等我改了再说。甜甜,你说,我是不是还有希望?”胡伟民尽量保持微笑,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往下落。
霍恬恬点点头,安慰道:“姐姐是不想你们以后真的过起日子来还这么担惊受怕的。伟民哥,你看着吧,我姐肯定不会跟别人好的,你要是真的有心,你也抽空看看书,让自己更充实一点吧,让我姐看到你更多的闪光点,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什么都迎刃而解了。”
她不好直接跟胡伟民说要高考的事,怕他嘴巴没个把门的说漏出去。
但是她可以哄他多看书啊,于是她继续忽悠:“我姐喜欢沉熟稳重的,做事知道留进退的,也喜欢肚子里有墨水的,遇事能拿主意的。伟民哥,你其实不差啊,你就是太冲动了,自暴自弃的那阵子,养成了很不好的习惯。人嘛,学坏总是很容易的,学好却很难,你努努力,把那些动不动就打架抄家伙的习惯改了,我姐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嗯,谢谢你甜甜,我知道你们其实都想考验我,我没通过,是我太废物了。我也知道你们虽然对我很失望,但还是竭尽全力帮我洗刷了嫌疑,我真的很感激你们。你放心,你姐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努力做到什么样。”胡伟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郑锦绣请假。
郑锦绣没问他要做什么,直接点头同意了,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带着一本会计相关的教材,回到柜台前,认真自学了起来。
霍恬恬过来看了眼,见他有患者的时候不慌不忙,稳中有序,没患者的时候就认真做笔记,学习会计的知识,还是很受触动的。
有些人就是需要跌倒几次才会学聪明。
胡伟民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这样挺好的,免得早早地结婚,在鸡飞狗跳里把两人的感情消磨殆尽。
而有些人天生就长了副玲珑心肝,什么事都能抢在大家前头多想一步。
郑长荣就是这样的聪明人。
跟他在一起过日子,只要不是那种故意惹是生非的搅家精,谁嫁给他日子都不会差的。
所以霍恬恬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
她把篦子里的苏木扒拉扒拉,瞧着晒得差不多了,便去储物柜里翻出她提前洗干净晒好的面粉袋子。
这种袋子用来沥水很方便,家里做水饺的时候经常用,把焯好水的青菜装进去,扯住两头跟拧毛巾那样一正一反用力,就可以把水挤出去。
不过她用这个袋子不是为了挤水,而是为了把苏木装进去泡水。
她根据郑长荣给出的草木染教程,选择了身边最好入手的苏木进行第一次实验。
苏木是一种中药材,物美价廉,也是草木染当中红色系的重量级选手,农村最广泛的用法是用它染红蛋。
不过霍恬恬肚子里的孩子还小,现在只是用它来染布料子的。
根据染色布料子的不同,苏木可以染出各种红色系的偏色和旁色出来。
比如麻布的料子,直接染的话,就可以染出木红色,如果加点明矾,则可以得出娇嫩的粉红色。
再比如真丝,直接染色的话,可以得到杏红色和橘红色,如果加了明矾,则可以得到大红色和紫红色。
再比如棉布,直接染色的话,成品是木橘色的,加入明矾后则得到橡皮红。
不过霍恬恬不喜欢橡皮红,所以她先直接染,看看木橘色是什么样的。
她特地买了一口新的不锈钢汤锅,里面盛入半锅水,随后把苏木装进袋子里,用线绳扎好袋子口,将苏木泡入冷水中放置半个小时。
时间一到,她便拔掉了煤球炉子下面出风口的盖子,准备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熬半个小时。
郑锦绣闻到味儿过来看了眼,打趣道:“呦,孩子还在肚里呢,当妈的都准备染红蛋了?”
臊得霍恬恬面红耳赤,一个劲地把她往前面诊所里撵:“哎呀妈,你就当我贪玩,你别取笑我啦。”
“谁取笑你了?”郑锦绣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小乖乖,你看你妈多疼你,自己还是个门外汉呢,都开始张罗着给你染漂亮衣服了,你可得乖乖的,不要折腾你妈妈知道不?”
肚皮平平的,里面也纹丝不动,霍恬恬害羞得很:“哎呀妈,你不是说四个月才有胎动嘛,我这才两月不到,你说了孩子也不会理你的,你快去忙你的。对了,我等会要出去一下,长荣哥哥说麻布可以染出粉红色,这是我最喜欢的眼色,我得去找找供销社有没有卖的。”
“那可真不好买,如今这年头都爱用的确良,麻布这料子早就不受欢迎了,倒是云南那边用得多。你要是真喜欢,回头让你大嫂他们弄点过来,他们七堡礁那边倒是有一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公社下发的指标。要是实在没有,那回头我教你吧,也是一门手艺呢,正好学习累了调剂调剂。”郑锦绣其实自己也爱穿麻,透气,舒服,她有好几件老衣服都是麻的。
不过给小婴儿穿的话,当然还是要做新的好,一是干净,二是图个“新”字的好意头。
所以不是她不舍得把旧衣服拆了改孩子的小衣服,而是没必要。
霍恬恬没想到婆婆居然还会织麻呢,她真是开心坏了,应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粉色了,我要染好多好多,妈你一定要教我啊。”
晚上郑长荣回来,听她兴高采烈地说要学着织麻,忽然有些好奇:“你那系统连被褥都能买,还会差几块布料子?”
“那不一样,这是我给我孩子的见面礼,亲妈做的,意义非凡!”霍恬恬理直气壮,再说了,她还要把甜蜜值省下来做别的呢。
郑长荣更好奇了:“你要省下来做什么?”
“不告诉你!”小媳妇得意洋洋,继续跟个八爪鱼似的,盘在男人身上,闭眼,睡觉。
第133章第133章当断不断(一更)
姐姐的事情告一段落,霍恬恬最近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起来吃过早饭便回一趟娘家,从老妈那里领一下今天的学习任务,然后跟着婆婆去诊所。
患者多的时候就帮把手,不需要她做什么的时候就学习,学习累了就去捣鼓草木染,看着她亲手染出来的布料子在阳光底下随风飞舞,心情格外美好。
到了午饭时间则去娘家找妈妈,把上午遇到的问题一股脑儿问出来。
毕竟过目不忘不等于懂得举一反三,所以数学题目还是需要妈妈辅导一下的。
好在霍齐家还没把这些知识还给老师,讲起来头头是道,很快就能让她茅塞顿开。
老谢赴任去了,一个月也就回来一两天,霍齐家到底是年近五十的人了,对于男人回不回家没有太大的执念,总之,身边有孩子陪着,自己也有事情做,这样就挺好。
二姐单位虽然道了歉,但二姐是彻底不想回去了,辞了职安心在家看书学习,大哥婚假一结束就回去继续抓毒贩子去了,张娟留在家里,本来没打算学习,可她看到婆婆和小姑子那么认真积极,不想自己成为最没用的那个,便也拿起了高中的课本。
一切好像都挺不错的,可是每当霍恬恬看到姐姐强颜欢笑的脸,便有些放心不下。
今天一早,刚到诊所,她便看到胡伟民趴在柜台上在哭。
她本来没想好怎么开口,可胡伟民自己倾诉的欲望强烈,已经念叨起来了:“甜甜,你姐明天生日,我特地给她挑了一条新到的真丝方巾,让张娟带给了她,可她居然不要。她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看我一眼。”
“不知道,中午我帮你问问?”霍恬恬忍不住叹气,这两个人啊,真不知道要别扭到什么时候了,不过这事别人也帮不上什么,只能是他们自己往前看往前走,才有重新牵手的机会。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去问了问姐姐,谢钟灵压根不想提胡伟民的事,态度忽然变得彻底疏远冷漠了下来,倒是当妈的看不下去了,劝道:“姜雨不过是气不过他妹妹被判了刑,所以才口出狂言,你不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更没必要迁怒伟民嘛。”
“可他跟胡伟民是好兄弟,他能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可见胡伟民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男儿!”谢钟灵反应很大,抓起手绢擦了擦泪,不想再提这个人了,气得躲进了屋里不肯出来。
霍恬恬一头雾水,不知道姜雨到底说什么了,只能等待老妈破解谜题。
霍齐家也有些说不出口,这时张娟放下了手里的纸笔,义愤填膺地骂道:“他可真不要脸,仗着自己跟胡伟民有点交情,就蹬鼻子上脸了,他给钟灵写了封信,威胁她永远不准再跟胡伟民好了,不然的话就找人蹲守在你回家的路上,说要把你打晕了抗走给他兄弟们玩玩,好给他妹妹报仇。钟灵哪里舍得你被这种人盯上,肯定是要跟胡伟民划清界限的。”
原来是这样。
霍恬恬却觉得他们太紧张自己了,没有跳出关心则乱的怪圈,客观看待这个问题。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姜雨他肯定不敢!他就是虚张声势,他故意恶心姐姐的。”
“怎么说?”张娟觉得问题的关键不是姜雨敢不敢,而是霍齐家和谢钟灵信不信。
两人牵挂着霍恬恬,当然不敢拿她的安全冒险,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所以谢钟灵宁可不理胡伟民了,也不想给姜雨借题发挥的机会。
可霍恬恬不这么想,她的理由很简单,姜雨没胆子惹她。
“他要是真的那么没脑子,他还怎么在道上混?这群街溜子有几种势力是不敢正面招惹的,一是警察,二是政府的工作人员,三就部队的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都是军属,他有几个脑袋敢惹到我们头上来?”霍恬恬的理由倒是充分,可霍齐家还是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谢钟灵也从屋里出来了,她神色平静地握着霍恬恬的手:“不管姜雨敢不敢惹你,总之他有这个想法就很可怕了。胡伟民到现在还在跟他称兄道弟,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小妹,你不用管他,好好学习养胎才是正经事。”
霍恬恬明白了,姐姐在意的其实还是胡伟民没有跟那群街溜子划清界限。
不过她估计难咯,成年人的世界,牵扯太多了,姜雨之前宁可挨刀子也要帮助胡伟民,胡伟民又是那么讲义气的一个人,只怕这次姐姐真的要失望透顶了。
她也不劝了,回去后胡伟民问她,她只说不知道。
不一会姜雨过来找胡伟民,胡伟民果然二话不说出去了。
霍恬恬赶紧让狗蛋儿跟着,不一会狗蛋儿传来消息,原来姜雨攒着劲儿要报复胡伟民,正准备带胡伟民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姜雨引着胡伟民来到了他们这些街溜子常去的一艘船上,指了指被捆住手脚丢在船板上的两个姑娘:“兄弟,你看看今天的货多好,咱俩一人一个,好好快活一把,嗯?”
胡伟民不知道的是,姜雨早就买通了这两个姑娘,只要胡伟民敢碰她们,她们会立马尖叫起来,说胡伟民耍流氓。
这年头对流氓罪的处罚相当严厉,坐牢都算是轻的,严重的枪毙没商量。
到时候姜雨既不用伤了所谓的“兄弟情义”,又可以送胡伟民去蹲大牢,一举两得,实在是一场算无遗漏大快人心的复仇。
然而胡伟民不肯侵犯这两个姑娘,反倒是扭头就要下船,准备找人来解救她们。
眼看着计谋要落空,姜雨的手下便直接扑了上去。
胡伟民被一棍子敲晕,重重摔倒在甲板上,姜雨的手下则把他捆起来,跟那两个姑娘一起关在了船舱里,随后便按着计划去报警,等警察快到的时候,留在船舱的人会直接扒了他们的衣服,从窗口跳船离开,这么一来,就可以制造出胡伟民奸y良家妇女的假象。
狗蛋儿赶紧问霍恬恬要不要帮忙,毕竟这事胡伟民挺冤枉的,霍恬恬只允许狗蛋儿解开胡伟民身上的绳子,顺便把他弄醒,其他的就不用掺和了。
于是狗蛋儿飞起两脚踹晕了看守胡伟民的人,解开绳索后把胡伟民的肚子当跳床,三蹦两跳就把他折腾醒了。
胡伟民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翻窗离开,噗通一声掉进水里,玩了命地往岸上游去。
姜雨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胡伟民跑了!
可他手底下的人已经去报警了,到时候看到这两个被捆的女人岂不是要坏事?
只得先给她们松绑,警告了她们一声,把人放了。
警察扑了个空,把报假警的人训斥一通。
姜雨知道今天再跟胡伟民斗是不会有结果了,便琢磨了个更恶心的法子进行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