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兴奋坏了,小腿一蹬一蹬的,发出愉快的啊啊声。
当爹的把孩子抱到怀里举高高,逗得玉米咯咯咯地笑个不停,闹腾完了再搂着亲一口,把孩子抱到当妈的跟前:“玉米,跟妈妈说,妈妈辛苦了,玉米爱妈妈。”
“么马!”玉米高兴着呢,还想再举一举高高,赶紧满足一下老爹讨好老妈的心思,要不然,老爹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尝试让他叫妈妈。
可他暂时发不出标准的音节,只能么马么马的喊着。
当爹的心满意足,再举两下,换下一个小兔崽子。
花生一直躺在婴儿床里看着,这会儿换他来了,他那一双黑黢黢的大眼睛顿时闪着别样的光芒。
老爹把他举起来的一瞬间,平日里矜持沉默的小娃娃,难得地发出奶声奶气的笑声。
等老爹抱着他去亲老妈的时候,不用老爹教,他自己就叫了声妈妈,比玉米标准多了,也铿锵有力多了。
不愧是当大哥的,从小就知道做表率。
当妈的一回头,正好跟这傻小子脸贴脸。
霍恬恬丢下书本,抱着花生亲了一口:“真乖,两个宝贝都是先叫妈妈,不怕你们老爸吃醋吗?”
花生听不懂,反正妈妈开心就好,他伸出爪子,想抓妈妈的头发,当爹地赶紧把他抱开。
再把这小子举两下高高,一下不多,一下不少,兄弟俩一视同仁。
下楼吃晚饭的时候,谢玄英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叠誊抄的大学和专业名录,过来跟霍恬恬商量即将到来的志愿填报。
“今年报名的时候就得填报志愿,然后再考试,小妹你考虑好了吗?别考中医院了吧,那学校不在八十八所重点学校名录里面,我还是建议你考中山医学院。咱妈说了,这学校以后会跟中山大学合并,是全国前十的重点大学。你听话,先去个好学校,以后这都是资历啊,你要是真想为中医学做点什么,没有过硬的资历,那些人会小瞧你的。”谢玄英腿好了,过来的时候一路带着风。
毕竟马上就要报考了,这事必须快点敲定了才好。
霍恬恬看着一旁端饭上菜的老太太,决定还是跟她谈谈再说。
没想到,老太太居然很痛快地支持道:“那就报好的,要是这学校没有中医学科,那就等你以后出息了自己去组建一个,妈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至于中医的学习,各种经方实验录,医案和药典都给你了,你记得每天往后面背。”
“好。”霍恬恬吃完就跟着谢玄英去了趟隔壁,兄妹三个一起商量了一下。
“如果咱们三个想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小妹报考中山医学院,我和大哥报考中山大学。但是这样一来,我和大哥想学的专业肯定不如海事学院和政法学院有优势。”谢钟灵也研究过这些学校了,她还是更想去海事学院,只是这么一来,她真的要离她的姐妹兄弟千里万里远。
光是从这里到大连,坐车就得靠近半个月。
今后一家子团聚的时间肯定会变得很少很少,至于胡伟民,他一门心思想跑药材赚大钱,是不打算报考大学的。
谢玄英点点头:“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这时候必须抓住机会,一定要去最好的学校,这个最好,不是指学校名气大,而是想学的专业更强势,更有特色的,是那个领域最有发言权的学校。所以我们就不要想着什么聚在一起都去中山大学了,就这样各自报考各自的吧。我去西南政法,钟灵你去大连海事。小妹要是能力够得上的话,最好考首都的医学院,不过这么一来你跟孩子离太远了,所以兼顾学校专业优势和距离远近的最佳选择就是中山医学院,稍微狠狠心,可以报考上海的学校,起码坐船过来还是方便的,你考虑清楚。”
“就中山医学院吧,等深圳这边的特区建设起来,国家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还会从无到有,让清北来支援建设一个全新的深圳大学。到时候借着深圳的特区优势,肯定不会比去首都差多少的。”霍恬恬还是更看重家庭的。
她不像哥哥姐姐,起码从小到大是有亲爹在身边的,她只有姥姥和表哥,她没有享受过多少父母的疼爱,她舍不得离那么远,更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成年累月的见不到妈妈。
最关键的是,她放不下郑长荣。
郑长荣是她生命里的光,最亮最亮的光,人要是离了光,就会陷入黑暗,就会举足不前,就会惶恐不安。
上次郑长荣出事,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自己是离不开他的。
这辈子都不要跟他分开。
而如果去北京的话,实在是太远太远了,超出了她忍耐相思之苦的范围。
张娟和胡伟民倒是可以跟着自己的配偶跑,可郑长荣是没办法跟着她跑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调到广州去,可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所以,霍恬恬只能让自己选一个离郑长荣近些的学校,在距离合适的基础上,再选这里头最好的。
中山医学院确实很不错,她还不一定能考得上呢,就不要朝秦暮楚想着别的学校了。
最终兄妹三个都敲定了自己要去的学校。
回到楼上的时候,郑长荣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听她说完自己的打算后,年轻的军官紧紧地拥着自己的女人:“你愿意在广东选一个学校,我很开心。委屈你了,我知道,你要是想考肯定是可以考得上北京和上海的学校。”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小媳妇依偎在男人的胸膛,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我不在乎什么北京什么上海,我只在乎我们这个小家,我永远不要跟你隔着天南地北,永远不要。”
这样朴实无华的言语,却比什么情话都动人心魄。
年轻的军官没忍住,直接把他的小媳妇打横抱起,荒唐一把。
他抚摸着她汗津津的额头,将她凌乱的长发梳理整齐:“媳妇儿,来,趴我心口睡觉,踏实。”
“你今天不下去睡了?”今天轮到老太太过来守夜,霍齐家在七号院帮着照顾麦子。
不过郑长荣觉得孩子渐渐大了,可以不用老太太继续睡在他们房间里了,夜里有什么动静,夫妻俩自己就能搞定。
他应了一声:“今天开始我睡上来吧,两个老母亲年纪都大了,天天为了孙子折腾,身体吃不消的。夜里孩子要是拉了,我来打水帮忙。”
“好。”霍恬恬没意见,这段时间老太太确实辛苦了,两个孙子呢,不容易啊。霍齐家也没好哪去,张娟那边的是个小哭包,就喜欢要奶奶搂着哄睡觉。
倒是神奇,当爸的第一次上来彻夜陪着妻小,两个龙龙居然都没有拉粑粑,只是半夜尿了一泡,扯掉尿布用清水洗洗就好。
为了方便喂奶,当爸的把婴儿床拉到了架子床旁边,孩子一哭,他就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把孩子抱给了睡在里侧的霍恬恬,娴熟又老练。
很快,报名的日子到了。
霍恬恬一大早起来,喂完一顿奶才去跟哥哥姐姐汇合,再叫上夏晴,一起往招生办去了。
招生办在县里,得坐车过去,人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霍恬恬怕溢奶,带了几块纯棉的垫子在包里。
这垫子是郑长荣亲手裁剪缝制的,里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棉花,吸水性很好。
目前她身上已经垫了两块。
夏晴看了眼最后上车的贺超,一言不发坐在了霍恬恬身边。
大家都装作不认识贺超,不过车到半路,一场意外让他们不得不“认识”一下贺超。
第226章第226章有眼不识泰山(二更)
公交车又破又旧,刚到半道就抛锚了。
一车人等着去报名,急得不行,问了问司机和售票员,没有一个会修车的。
大家本想下车等下一班,可下一班还得两个小时之后,到时候招生办休息吃午饭去了,还得再等。
所以车厢里很快扰攘起来。
“咱这里头有会修车的吗?”
“会的话出来帮帮忙吧,不会白白让你辛苦的。”
“大家伙一人拿出五分钱来,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有人愿意试试吗?修好了我再加五毛给你。”
“是啊,大家还得赶回去看书呢,通知得太晚了,考试时间又这么近,怎么来得及哦。”
“真的没有人会修车吗?那要不大家去路边等等供销社拉货的卡车吧。”
“也只能这样了。”
议论声中,贺超站了起来,他身份特殊,本来不想出头的,可是这车上一大半都是去县城招生办的,大家都有公社的活或者知青点的任务要完成,出来一趟不容易。
再说了,他的保护对象也在车上,总不能让她也耗着吧,她还是个哺乳期的妈妈呢,时间拖长了涨奶了可不好。
思来想去,贺超便沉默地拨开人群下去了。
霍恬恬见状,本想跟下去看看,夏晴赶紧摁住了她,摇了摇头。
车上的其他人却好奇得很,全都追着下去围观,但凡缺个什么东西,大家便会赔着笑脸去旁边的农户家里借。
最终花了不到十分钟就修好了。
就在贺超擦了擦手准备上车的时候,围观的乘客们纷纷把准备好的五分钱一毛钱往他怀里塞。
他一个也不想要,全都推了回去。
可那带头给钱的小伙子非要他收下,便把大家伙的钱凑在一起数了数:“一共两块八毛五分,有几个给得多了还是少了都无所谓,总之是大家的一片心意,收下吧同志。”
贺超还是不肯收,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看准了时机,假装自己也要给钱,等他凑到跟前的时候,便一把薅走了贺超托在手里准备还回去的钱款,调头就跑。
乘客们不禁群情激奋,说什么也要把钱追回来,再把那畜生抓回来痛凑一顿。
可那毛贼是个惯偷,撒丫子跑的功夫一流,一般人真的追不上,这时贺超脚下动了,他就像是一道闪电,从众人身边狂奔出去的时候还带着一阵风。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那毛贼已经被他拎回来了,钱款也全都追回,被贺超全部还给了大家。
随后一言不发上了车。
到了车上众人押着毛贼,准备到前面派出所再把人扭送过去。
不少人纷纷扭头看着这个大显身手的贺超,想跟他套套近乎,却见他直接靠在椅背上,闭眼睡觉。
这么一来,就没人再好意思跟他搭腔了。
众人议论纷纷,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再看一眼。
人群里有两个女知青,红着脸琢磨着等会下车的时候过来套个近乎,正一点点往这边挪。
霍恬恬看了眼,心说不好,这种见义勇为又身手非凡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到时候要是真的被恋爱脑的傻姑娘缠上可不得了。
再说了,贺超还有老婆孩子呢。
不过,看贺超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事吧?
毕竟真正有勇气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可没几个。
霍恬恬忍住了,没说什么,等到下车的时候,果然看到那两个知青黏在贺超身边,一个在打听他的姓名,一个在问他饿不饿渴不渴,还把自己带来的大饼和水递给他。
贺超一个没理,只淡淡地掀了掀眼皮认了下路,随即大步流星地往招生办去了。
两个热情的知青闹了个大红脸,只好叹了口气:“好凶哦,好像郑师长以前的做派。”
“是啊,郑师长以前对冷香兰也是这个样子,都不带正眼瞧人的,真无情。”
“哎,我还以为这个会跟郑师长不一样呢,结果又是一个天煞孤星。”
“算了算了,反正就快考试了,等咱们考回城里,找两个对咱们俯首帖耳的,不比对着这种男人受气强吗?”
“那倒也是,咱俩好不容易溜出来的,还是想想填报志愿的事吧,你考北大还是清华?”
“我也没想好呢,哎,真难选。”
“听说郑师长的媳妇也要考,笑死人了,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做梦呢。”
“什么时候能见见她长什么样子就好了,我听说她刚来岛上的时候又黑又丑又胖又矮,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人人都夸她漂亮白净高挑纤瘦,我看是吹牛的吧,一定是看在郑师长面子上闭着眼睛瞎吹的。”
“我看也是。喏,你看咱们身后那个,那才叫好看呢,肤白貌美大长腿,一身的书卷气,我要是郑师长,我肯定选这个不选那个乡巴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