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同床异枕有三年 > 章节目录 同床异枕有三年 第51节
    “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你急了急了!”唐扬站了起来,像个审判者一样拿笔指着她,“你还老回避我问题,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叶姑娘!”

    “我哪有?”

    唐扬露出诡异的微笑,“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沈烛音觉得他烦,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我说了没有!”

    “夫子你看,他急了急了!”

    沈烛音恨不得咬死他,但大庭广众,不得不冷静,“你少造谣,叶姑娘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好在哪里?”

    “好在……”沈烛音握紧了手中笔杆,“她哪哪都好。”

    唐扬无情批判,“敷衍。”

    “我……”沈烛音深吸一口气,“她……家世好,清流人家,底蕴深厚。她……才貌好,才比谢道韫,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沈烛音强迫自己说下去,越说越平静,渐如如一潭死水,“她品性好,正义勇敢,落落大方。”

    “她……”

    “行了,你别说了,你就说她和你哥配不配吧。”

    沈烛音心一颤。

    她将下意识的答案吞进肚里。

    她反反覆覆的想,竟然想不到叶姑娘一点不好。

    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人呢,完美到令她嫉妒。

    可她嫉妒的真的是她的完美吗?

    还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阿兄是天作之合?

    嫉妒他人的完美,沈烛音想,自己可真卑劣,真无耻。

    可即便她如此卑劣无耻,也没有罪有应得到每个人都要反反覆覆提醒她,她的阿兄跟别人是天生一对吧……

    她还不能说不好,不能说不配?

    “不配!”

    “啊?”唐扬惊得睁大了眼,“为什么?”

    沈烛音想,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顺从、只敢顺从的胆小鬼了。

    “因为我觉得不配。”沈烛音坦然而真挚,“感觉也需要理由吗?”

    ……

    第42章不许

    午饭时候不见她回来,谢濯臣便又在房里等了一下下午,可晚饭时候依旧不见沈烛音的影子。

    天黑时下了雨,谢濯臣有了理由找过去。

    他撑着伞再度来到夫子院时,小亭子里空空如也,他便敲响了秦夫子的房门。

    “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甚。”

    谢濯臣行了一礼,“打扰夫子,沈烛音不在您这的话,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和唐扬在这吵吵闹闹的,我中午的时候就把他们赶走了。”秦夫子看出了他的担忧,“他就算没回去,也肯定在书院里,没准跟唐扬在哪瞎玩呢。”

    谢濯臣道谢过离开,又去了唐扬的舍房。

    唐扬见到他一脸讶异,“我和他争了一上午你跟叶姑娘配不配,最后打了个赌,在夫子院门口就分道扬镳了。”

    “赌?”

    唐扬笑容灿烂,套近乎地凑近,一只手括在嘴边,“赌你和叶姑娘之后去藏书阁会不会每天都坐一起!我说兄弟,你别老让人家叶姑娘主动啊。也幸亏你边上没别的姑娘,不然你每天冷冰冰的,人姑娘心里没底,不得多想啊。”

    “无聊。”谢濯臣撂下这么一句,又急匆匆地走了。

    厨房没有、课室没有,虽然知道藏书室不可能有,但他还是去了一趟。

    果然没有。

    问过门房,她也没有出去过。

    半个时辰,谢濯臣几乎走过大半个书院。

    “喵……”

    小猫呜咽。

    他终于在假山的缝隙里,发现湿了半身,坐在地上喂着小猫的沈烛音。

    人影遮挡了视线,沈烛音抬起头,单凭他面无表情的脸辨不出他的情绪。

    “你在这做什么?”谢濯臣尽量克制着怒气,“你下午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不回去?”

    “喵……”

    沈烛音将瑟缩的小猫抱在怀里,摸着它的脑袋安抚。

    书院里的野猫很多,这只小花猫是她偶然遇到的。瞧它小小一只缩在角落里很可怜,可怜得像幼时的自己,她便在这陪它玩了很久。

    “你吓到它了。”沈烛音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小猫在她怀里蹭。

    谢濯臣眉头紧锁,“你脚怎么了?”

    麻了。

    沈烛音扶着岩石站稳,低头瞥了一眼灰扑扑的自己,小声道:“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扭到了。”

    “你是小孩子吗?”谢濯臣压不住了,语气有些凶,“走路会摔跤,下雨不会回家,受伤了不会喊人,幼稚到跟一只猫玩!”

    “喵……”

    沈烛音沉默不语。

    “拿着。”谢濯臣将伞柄塞她手里,背过身单膝跪蹲,“上来。”

    沈烛音老老实实将小猫放下,小猫“喵”一声后跑了。

    她趴上谢濯臣的背,举着伞,一路上都没有出声。

    直到进了舍房,她在谢濯臣即将放下她时,在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谢濯臣心一滞。

    他是不是又凶她了?

    她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又不是故意的,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给她擦头发,谢濯臣站在她身后,忽的叹了口气。

    “我自己来吧。”沈烛音以为他不耐烦了。

    谢濯臣将她伸过来的手打了回去,“昨天还张牙舞爪的,今天又装上可怜了?”

    沈烛音唯唯诺诺,“你不是不喜欢我那个样子吗?”

    “我没有不喜欢。”谢濯臣脱口而出,后知后觉不妥,又道:“难道你这个样子就讨人喜欢了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烛音心里憋闷,“那要我怎样,一定要像叶姑娘那样吗?”

    “呀!”

    谢濯臣给她擦头发时顺手敲了她脑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想起唐扬的话来,又轻敲了她一下,“长本事了,拿我跟别人打赌?”

    “你知道了?”沈烛音兴奋了起来,“唐扬那个傻子,我是你妹妹,他居然敢跟我赌你!他输了他就要把他的美人图送我!”

    “那你要是输了呢?”

    沈烛音一愣,缓缓回头,“他说我像个女的,如果我输了,就要我穿女装围着书院走一圈。”

    谢濯臣:“……”

    在唐扬心里,恐怕重色轻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烛音偷偷摸摸攥上他的衣角,小心扯了扯,“你不会让我输的,对吧。”

    “少装。”

    谢濯臣揉她脑袋的动作逐渐粗暴了起来。

    “真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呀!”沈烛音缩着脖子躲避,奈何头发在他手里,只能任其揉搓,“都说我自己来了!”

    谢濯臣轻哼,一点力度没减,“你什么时候自己来过?你自己来今晚还睡不睡了?”

    虽然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沈烛音却听出他怨念颇深。

    不过仔细想想,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样照顾她的。

    沈烛音不敢再多言,等他给自己擦干头发,上完药,她便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

    看着他收拾药箱、处理她换下的脏衣服。

    有条不紊,任劳任怨。

    他明天应该会留在舍房照顾她吧,沈烛音心想。这样他就不会出现在藏书阁,她也能顺理成章赢了和唐扬的赌。

    她抱着如此念想,昏昏欲睡。

    一下午她都在外面亳无目的地晃悠,早就累了。

    新的一天新的心情,谢濯臣睁眼便习惯性地往自己左手边看,确定她黏在身边,竟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