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与绿茶妹妹交换身体之后 >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最终。「请记住邮箱:ltxsba @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没有回家——突然不想回去。

    没去洗脸——突然丢掉了爱美的欲望。

    每天穿那么漂亮是在等谁呢?其实从发现自己长大了一点起,最想让欣赏的人,就是慕秋云,所以每去学校,特地盛装打扮,戴好首饰……可惜,他好像并不期待看到。

    真好啊。

    我,大概有点爱上他了。

    很难说是从何开始。或许是发现他爱上别人的时候;或许是他陪我度过打工那段枯燥的时候;或许是他抱着我说“有我呢”的时候……

    那种感情,偷摸攒簇着,不知不觉间,以“他是我哥”的名义野蛮生长,同时生长的还有占有欲。他于我是此世独一无二之宝物,既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妹妹,我爱那个灵魂,无关虚伪浮华的面容。可惜……他并不爱我。

    所以,一切才都结束了啊。

    万物始于贪婪,终于贪婪。我一旦开始因为那份感情而去索取更多珍贵的东西,那就注定不会被满足,也注定那点泡沫要戳破消散。

    我预感到了结果,也预感到了过程,只是没预感到,会这么疼。

    寡淡的时光抚平这座城,人来人往,冷漠无情,谁也不知道面具下是不是一张在哭或在笑的脸。有人在游荡,有人在回家,有人在逃荒。

    下意识钻进小巷子,这大概是慕秋云身份遗留下来的不好习惯吧。难过的时候,堵塞的时候,去那种旧城的角落,和角落里的人,一起抱团取暖。我灵魂下的慕秋云是卑微的,所传遗物,也始终是这种危险又单薄的情绪。

    小巷子里,狭长脏兮兮的窄道,零散破落的店面。我一眼望去,注意到有家写着“啤酒免费”的餐馆,和那家餐馆前一家的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的“纹眉”、“纹身”剪纸字。

    经过时下意识看了一眼。

    理发店里,低调版杀马特发型的小哥哥,廉价小西装同款tony老师眼镜的大叔,还有个脸上起码三斤粉的浓妆女孩儿。走过时,大叔和小哥哥看我,我意兴阑珊,冲他们笑笑打了个招呼——气得女孩儿直跺脚,估计她是他们中间某个人的女朋友。

    这个招呼反而令他们局促,大叔更理智点,可能意识到我是个有钱的主,追出来给我介绍业务。都是些纹身、染发,什么的,坏女孩儿的专利。讨厌,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个乖孩子么?我不禁有些不岔,玩心大起,我故作天真单纯问:“那……请问你们能纹《高考数学知识总纲》么?”

    大叔愣了下,呆呆摇头。

    “太垃圾了,”我吐舌头,“连《高考数学知识总纲》都不会纹,搞什么纹身业务。”

    随后留下一脸懵逼的大叔,捂嘴偷笑着,继续往前走。路过那家餐馆,本来里面很喧闹,但经过玻璃门时,突然安静了。门口一大桌酒到正酣的醉汉憋红脸望过来,有几个女人掐旁边的男人,我本能想笑一下,及时收敛住。

    漂亮男人可以随便冲男人或女人笑,但漂亮女人就不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跟男人笑是勾引,跟女人笑是挑衅,不知道谁定的傻叉规矩,真想一只滑稽兽拍死他。

    继续走。

    小巷子的尽头。

    有个卖冰糖葫芦的老人。

    老人带着孙子,寒风里裹得很紧,爷孙俩互相斗嘴的,让我好是羡慕。小时候爷爷他也这么带我。他走那天,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再也没有那个可爱的小老头跟我斗嘴了。

    “爷爷,来一根冰糖橘子。”我掏手包翻出五块零钱。

    爷孙俩的快乐结界咋然被打破,老爷爷瞅见我,愣了下,生硬咧开嘴,“好嘞。”接过特地挑了两张干净的一块找给我,挑了根儿看起来挺多的冰糖橘子,“给你,姑娘。”

    小正太瞪着黑漆漆的瞳子天真望我,“姐姐你真好看~”顿了顿还特地指着不远处热巴的广告海报,“比她都好看。”

    呦嘿,这小嘴甜的,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乖,请你吃橘子~”

    我把冰糖橘子凑到小正太嘴边,他一下流口水,但回头怯生生望自己爷爷。老爷爷嘴一抽,“这个姐姐疼你,你吃一个吧,别给人弄脏其他的。”

    “好~”

    小正太立马开心得不行,咬掉了最顶端那个,憨态可掬地嚼。小孩子啊,真是可爱。我突然想到:以后是生个小男孩好还是生个小女孩呢……?

    桥的麻袋。

    p。

    一拍脸,妈的,冷静。我有毒。

    摸摸小正太的脑袋,我往拐进左边,途中张嘴吃了一个。突然一阵犯恶心,又来了,这种,肠胃的不适感。

    靠在拐角的墙上低头无声干呕半天,胃里难受才结束。看着还剩绝大部分的冰糖橘子,我心想,回去送给小正太吧。刚准备动脚,视野看不见的,被墙角遮挡住的老爷爷,突然又对他孙子教训说。

    “小城,以后离刚才那种女的远点儿。”老人严肃。

    肩膀颤了下。

    “为什么啊,姐姐那么漂亮,心还好。”小正太不解反驳着,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大概是,拍孩子后颈警告。

    老人声音很沧桑很浑厚,充满所谓的看透世俗,听得我脊背一阵发凉。“豆大的年级戴那么好的首饰,长得还好看,不是小三情妇还能是什么?那眉眼,一看就是勾引人的狐媚相,把你迷住,到时候吃得骨头都不剩!”

    “凭什么这么说姐姐啊!万一姐姐是有钱人的孩子呢!爷爷你真过分!”小正太生气嚷嚷。

    然后就是老人教训孩子的怕打声,正太的呜呜哭泣声,还有老人的怒骂,“你看这才几分钟就把你迷住了?有钱人家姑娘?昂?来这儿?有钱人家姑娘?昂?会爱吃冰糖橘子?那就是个骚.女人!是个……”

    绵续的,骂声,喧闹声。赤裸裸朝我展示:在我自以为快活轻松地走过之后,留在别人心中真实的痕迹。

    小三…情妇…狐媚子……

    某种意义上,大概也没说错吧。本就是这样。

    倒也没多少难过,只是挺压抑的,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黑漆漆一片。慕秋云背后是怎么骂我的呢?老臭比天天是怎么骂我的呢?李放……真的像他表现得那么爱我吗?

    李放对我好,但我从不回报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是不是,偶尔也会觉得,我不识好歹?

    爷孙俩的吵闹突然停了,老人忽然声音谄媚:

    “诶!对不起啊!教训自家小子没看见。先生您想买什么?”

    “冰糖橘子吧,我家闺女说她爱吃。”很熟悉的声音,我一下愣,随后说不出的惊喜,赶紧现出身子,“李放!”

    李放站在那边回了头,西装一丝不苟,“欸。”他咧开笑。

    老人脸色立马很差。我跑过去抱住李放,很紧地,一点不想愿松手,因为我已经只有他了。闭眼中,脑袋被摸了摸,我舒服地蹭蹭。

    “对了,李放……你……”我睁眼想问。

    耳环有家长监控,他能找到我并不怪。我只怪他为什么来的这么快,不是说,晚上忙完么?

    他苦笑声,责怪地望了我一眼,牵起我往外走,“我没处理完公司的事。刚才,秋云给我打电话,痛骂我一顿。说了不少东西,我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些都是你故意骗他的么?”

    走到拐角,我低下头,“嗯……”

    “为什么要那样?”他深深凝视我。

    “赌、赌气……”我紧张玩着衣角,“对不起啊,李放,我害了你,我会解释清的……”这件事我的确很自私,李放想顾好这个家,可我几乎是粗暴地毁了他和慕秋云的关系。

    “可是已经解释不清了。”他又苦笑,“其实都怪我,你做那些超出女儿界线的举动,我没有阻止。”

    “明明,就是我的问题,我……”

    “你还只是个孩子,”他叹,“傻孩子,什么都不懂,也冲动。”

    我手一抖,“李放,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抬头声颤。突然有点不太敢再搂他胳膊,伸出的手像空中楼阁,悬在某处,无从落下。

    “有点儿吧。”他这样道。

    他继续往前走,我停住,手被带出来。一个人逛街,我没哭;被死老头骂小三妓.女,我也没哭;可李放一步步走远,我突然顿在那里,早已干涸的地方又涌出水。

    他爱老臭比,也爱那个家。他是不是……为了那个家决定不要我了?

    说到底我根本不是他女儿,我不是那个家的人,也不肯叫他爸,和他也没有血缘关系,在死老头那些外人眼里,我就是勾引人的小三、是情妇,李放说一千道一万,再绞尽他的柔肠,都改变不了世界的看法。

    什么父女、什么兄妹,完全就是骗人的名义,迟早有一天,漂亮的玻璃纸鹤会打碎掉,碎成粉末,就像我和慕秋云那脆弱单薄的兄妹情谊。父女也会结束的,李放会厌的,老臭比会发现的,到那一天……他会选择丢下谁?

    “额、啊?芷璃?!”

    李放也在走。三步后他才察觉我没跟,慌忙回头找我。看见我,他松口气,有些强作地笑了笑,“怎么不跟上?”

    “有点累。”我偏头。

    “车就在外面,坚持下。没事,马上带你去吃饭。就你想去那里。不过到那儿你可不能抱我胳膊了,我……”他很温柔地,我打断:

    “李放。”

    “嗯?”

    “不想吃东西,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有些躲闪他的目光。

    他怔了怔,似乎有思索几秒,但很快还是笑着,“行。”

    我走过去继续搂他胳膊,嘴角挂笑容,一切彷如初见。可我心底有什么破碎了,或许是信任、或许是安全感,我知道我得做点什么,我现在只有李放,我得……把他抓住。

    上车,点火。

    两个人的气氛,沉默若空幻。

    李放播了一支日本的舒缓曲子,深夜食堂的《思ひで》,我问他,你原来喜欢看日剧么。他说是。最喜欢《东京爱情故事》。我想了想,决定回去一定要仔细看一遍。

    然后他没再跟我说话,专心开车,或者说装作专心开车,我也掏出手机,跟着他一起装。我们装了一路,各拿到一个奥斯卡大金人。可房子很快就到了,我也知道,我装不下去了。“李放!”我认真叫了声,认真地,扭头凝视。

    同一个车位,同一辆车子,同一个角度。

    那天李放把我从溺水的绝境拯救出去,说要养我,说要当我爸。可我记更多的,是那天我叫了声干爹,他没反对,吃吃地笑。他对我眼很清澈,但也有感情,我知道。

    所以……

    微微叹气。

    “李放。假如有天你必须在我和老臭比中间选一个,你选谁?”我问。

    他果然为难:“这怎么选?你是我女儿,她是我老婆。”

    “那假如,我也能当你老婆呢。”我认真。

    李放瞪眼怔住。

    很多东西浮光掠影闪过。

    我犹豫着,很慢,很轻,把手送进他的掌心里,生硬牵住。触碰那刻,几乎令灵魂都颤了一下。然后莫名鼻子好酸了,想哭,又只敢笑笑,慌忙扭向车窗。

    【天真灰啊。】

    婊.子连蓝天都不配看。

    秋海棠凋谢了,恶之花野蛮盛开。白银时代的十七岁清晨,冷冰冰的,乱糟糟的,一如记忆里,

    最薄凉的那个夏天……

    ps:下章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