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心间月 > 章节目录 心间月(06-10)
    心间月(06-10)

    第6章真会看人眼色第二天,天将亮未亮时厮悦醒了,她认床,昨晚睡得并不好。发布页地址做噩梦出一身汗,她起身进卫生间。

    冲凉之后清醒许多,她裸身走出来,在行李箱找了件黑色吊带和一条破洞牛仔裤套上,在肩上披了毛巾,拎起一角擦头发,边擦边走出房门。

    下楼梯时,木制楼梯发出嘎吱声。

    铃铛醒得也早,老远就听到她下楼的声音,从树下往厮悦这跑过来,而周一听到动静只懒懒抬了眼睛,看见是她又闭上了。

    清晨天气微凉,厮悦有点后悔没搭件外套,但又懒得回去拿,她就想下来静静,做的那个梦给她的影响太大。

    一楼没人,她把铃铛抱到藤椅那坐下,逗它玩。

    忽然,院门的感应器传来声「欢迎光临」,铃铛前肢搭她腿上,借力站起朝院门吠了两声。

    厮悦跟着转头看去,一身黑色运动装的男生从院门走进来,正摘下耳机,看样子像是刚晨跑回来。

    他听到铃铛的叫声,也侧头看来,不带情绪的一眼,没看厮悦,只看向她腿上的铃铛。

    果然,这小狗立马趴了下来,哈气,不敢再凶,还挺怵。

    厮悦看着男生插兜一步步走上楼梯消失在视线里,直到居于她房间往上一层的房亮起灯,她收回视线。

    应该是昨晚小鲤鱼说的住在三楼的客人之一。

    厮悦捏起铃铛的一只耳朵,喃喃自语:「你啊,真会看人眼色。」

    头发晾得半干后她放下铃铛回房间,再拿吹风机吹了吹头发,喝了杯水,又回床上补眠。

    这一觉没再做梦,睡到十点多。

    再醒时,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下床在吊带外套了件外套,进卫生间漱口时发现眼睛和脸都有些水肿,皱眉,又从行李箱拿了个鸭舌帽,边走边将鸭舌帽扣在头顶,压了压帽檐。

    民宿还包早午晚餐,厮悦揉着水肿的眼皮穿过办理入住的地方,走到长廊尽头,有一道流苏帘子从门框垂下,帘子后边是后院,她掀开帘子,听到阵阵笑声传来。

    徐青青正往周骐峪碗里夹了个小笼包,语调温柔:「骐峪,你吃这个,他们家做的小笼包皮薄馅多」,她对面坐着的唐元见状,开始和旁边的樊臣打趣她。

    「看看,还没嫁进去呢,就这么贴心啦。」

    「你羡慕啊?羡慕你也赶紧找一个男朋友对你鞍前马后呗」,樊臣明显不想搭她腔,反呛了句。

    「樊臣你不嘴贱能死啊。」

    桌上还有两男一女,听着二人吵架,纷纷笑出声。

    两人吵嘴的时候,徐青青笑着侧头看向周骐峪,他正低头看手机,右手夹起她刚放进他碗里的小笼包,咬一半,慢慢地嚼,体会到小笼包里边馅的味道后,对着徐青青说了句,「确实蛮不错」,就又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了。

    徐青青笑容放大,余光瞥见后院门帘动了动,她转头看,只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纤细背影。

    有些眼熟,是谁。

    厮悦忽而没了在这吃早饭的兴致,她掉头回前院,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搬走换个民宿了。

    到前台时,坐在椅子上瞌睡的小鲤鱼看到她,一激灵站起来。

    「姐姐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什么推荐?」

    「不在我家这吃吗,厨子做得特好吃。」

    「不,没心情。」

    铃铛看见厮悦,又哒哒哒跑过来蹭她腿,厮悦实在喜欢这只小狗,忽然又改变主意了,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我可以带铃铛出去玩吗?」她问。

    小鲤鱼先是一愣,然后立马找出牵引绳给铃铛套上,「可以的姐姐,你带它出去玩,不过它挺闹腾的,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没事,你再加我微信,给我推荐几家好吃的,我过去探探店?」厮悦将二维码递给小鲤鱼让她扫。

    「好!」

    ······

    被套上牵引绳的铃铛格外兴奋,厮悦几乎是被它拉着冲出院门的,在厮悦拉着铃铛出门后的十五分钟,周骐峪一行人也从后院出来了。

    樊臣走到柜台前问小鲤鱼,「鲤鱼妹妹,古城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小鲤鱼正低头翻着厮悦的朋友圈欣赏她发的自拍,面前忽然传来说话声,吓她一跳,她愣愣抬头。

    「啊······都、都挺好玩的呀。」

    樊臣已经瞄到她面朝上的手机屏幕,正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戴着耳机看向屏幕,面无表情,色调是黑白的,那张脸极美。樊臣只匆匆扫了两眼,小鲤鱼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妞怎么有点眼熟?

    「樊臣哥,别随便看人手机呀!」

    「我哪有,你这不摆桌面上呢吗。给哥说说刚照片里的妞是谁?」

    他口吻极不正经,小鲤鱼警惕的看着樊臣,但客人的问题她又不能不回答,「是昨晚刚住进来的姐姐,住二楼。」

    「哟,二楼那房间住的还真是个大美人,看我说的多准」,得到回答后他转头告知身后的几个好哥们。

    唐元瞪他,「能不这么欠吗你?口水流地上了」,说完后又低语,「嘁,能有多好看。」

    后边这句樊臣没听到,但在她旁边的徐青青听到了,几乎是瞬间,她就想起门帘后的身影,顿觉内心不安。

    会是她吗,会是那个人吗。

    徐青青再次看向周骐峪,皱着眉。

    上前两步,拉他袖子,得到他的侧头相视,忽而又安心了些。

    「骐峪,你想去哪里?」

    「我随便,樊臣安排。」他说完又将头转了回去,袖子也不着痕迹从她手中抽出。

    ······

    第7章善类厮悦被铃铛拉着游走在古城的大街小巷内,青石板路再搭配古城内的建筑,显得格外有特色。

    她跟着导航走,来到一家老牌糕饼店,门外排着长龙,厮悦被香味吸引,跟着排在队伍中。

    樊臣是根据小鲤鱼推荐的地点找过来的,厮悦就排在他们一行人的前面,中间隔着几个游客。

    樊臣扫了眼队伍,就看到一个高挑出众的身影,他捅捅身后的金若明,示意对方看厮悦那个方向。

    「那妞,牵着狗那个,那身段,绝。」

    「人穿着那牛仔裤你都能看出身段不错?而且你没看出那狗就是咱民宿那只铃铛吗?」金若明对樊臣的眼神感到无奈,但也确实,厮悦今天穿的破洞裤是宽松款,上身还套着外套,又戴个帽子,这怎么看得出来身材好不好?

    「是同一个民宿的那就更好了,说不定就是昨晚住进来那妞,那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信我,你要不信,我过去搭讪。脸绝对漂亮。」

    他沾沾自喜的说道,便从队伍走出去,朝厮悦那走。

    金若明在他身后纷纷示意其他人看樊臣,「看,咱樊少又要出马了,这次赌多少?」

    另外一男生说,「赌成功率百分之七十吧。」

    另一个女生说,「那我赌······三十吧。」

    「这么低?你不相信我们樊少?」金若明笑着问。

    唐元懒得参与这种赌局,她喜欢樊臣,徐青青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要去搭讪别的女生,换成谁谁都不乐意。

    这些话题周骐峪一贯是不参与的,结果他破天荒的忽然开口,「我赌他搭讪失败。」

    这话引得徐青青看向他。

    「啊,没劲,为什么啊?」金若明又问,但周骐峪不再说了。

    樊臣快要走到厮悦跟前时,厮悦抬手摘下帽子,撩了撩头发。

    樊臣瞪大眼睛,看着那张侧脸。

    惊诧回头望向徐青青,而这时的徐青青已经看到了,心里那股不安终于成真。

    真的是她。

    厮悦!

    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元也侧头看向徐青青,只见她脸色发白,手抖着拽住周骐峪的袖子。

    周骐峪终于转头,看她。

    「骐峪,我们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刚出来半个小时。」

    「可是我头晕。」

    周骐峪再次看了眼她的脸色,这回有点儿认真了,他点头同意。地址发布邮箱ltbǎg

    樊臣转身,边走边念叨,「怎么是她,她怎么在这。」

    金若明三人还有些不解,徐青青和唐元看见那美女跟失了魂一样,樊臣看见美女这样他还能理解,但两个女生又是怎么回事。

    厮悦摘下帽子后,先撩开挡住侧脸的头发,才侧头看向刚离开的几人。

    视线刚好和回头的周骐峪撞上,二人脸上丝毫情绪都没有,平静得一如早上偶遇的那次一样。

    周骐峪只看她一眼便转了回去,就好似只是想记住个长相那么简单。

    回民宿的路上,金若明一直在问问题。

    「你们是不是认识人家啊?怎么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我们樊少,你也有失手的一天啊?」

    「都怎么了啊,说个话啊你们!」

    樊臣受不了他叽叽喳喳的,吼了声闭嘴。

    这时刚好走到民宿门口,金若明被凶了一句后终于闭嘴,他还是摸不着头脑。

    这一个个都怎么了,跟中邪似的。

    一行人围坐在前院中的藤椅处。

    刚坐下,同行的女生看徐青青脸色实在太差,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你,诗南。」徐青青接过水道谢,没喝,只捧在手中。

    「不客气。」,杨诗南笑了笑。

    沉默半晌,樊臣忽而说了句,「这女的,碰不得。」

    金若明皱眉,樊臣难以得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怎么了?」

    樊臣看了徐青青好几眼,她都没出声,他索性自己说了。

    「你们看脸认不出,但厮悦这个名字都听过吧?」

    「是她?」

    「嗯。都听过她那些『事迹』吧。」

    「啧啧啧······那确实是名人。」

    两人一来一回的你问我答,像在打哑谜,杨诗南和陈耀一句都没听懂,二人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平日很少会去关注小道消息或者是校园八卦。

    「那······这个女孩怎么了呢?」杨诗南问。

    「她······她这个人我说不清楚,总之很复杂,诗南你不要和她走太近。」

    徐青青终于开口,腾出一只手,去拉杨诗南的。

    唐元随即在边上附和。

    「对,她很复杂,不是什么善类,最好不要接近。」

    话音刚落,唐元的腿就被樊臣的狠狠碰了碰,他眼神示意唐元不要再说。

    但唐元没get到他的意思,还在讲。

    「樊臣你动我干什么,厮悦什么样你都知道啊,你不也没少谈她吗。青青你别动我,让我说。我跟你们说啊,别看她表面光鲜亮丽的,没准在学校外边做援交的。」

    这句话刚说完,唐元就被兜头泼了一杯冰奶茶,奶茶从头顶淅淅沥沥流下。

    唐元尖叫着转头,厮悦就站在她的那张藤椅身后,手上还保持着刚刚倒奶茶的动作,另一只手拿着咬了一半的红豆饼,手腕处绕着铃铛的牵引绳。因为背光的缘故,唐元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厮悦你发什么疯!我说的有错吗?」

    厮悦居高临下的俯视对方的丑态。

    「我非善类,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说完话后把奶茶杯投进垃圾桶,拉着铃铛离开这个是非地。

    任凭唐元在背后怎么叫喊,她也不回头。

    一桌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闹剧吓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拿纸巾递给唐元擦。

    「我刚都暗示你她来了,你还要说。」樊臣忍着鼻息间奶茶甜腻的味道告诉她。

    「那我也不知道啊!」

    「好了,唐元,别说了。这次被人家听到确实是你不对。」徐青青温温柔柔的开口,一句便制止住了唐元接下来的话。

    金若明则抱臂,挑眉看向这几人。

    「我怎么觉得这女的还蛮酷的?够劲儿。」

    「滚啊。」唐元骂他一句。

    他笑嘻嘻的耸着肩走了。

    这桌人只有周骐峪八风不动的坐着,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在听到徐青青那句话时,皱了皱眉,但没人注意。

    第8章嚣张厮悦把狗带给小鲤鱼后就回房间,上到二楼走廊时又往下看了眼。

    不看徐青青,不看唐元,也不看樊臣。

    只看周骐峪。

    而他似有所感,在她盯了自己几秒后忽地抬头,将她的目光抓住,让她无处可逃。

    厮悦索性不躲,反正被看见了。

    就这么对视了大约两分钟,直到他被徐青青唤了一声,他才收回视线。

    厮悦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她总有种早已被他看透的感觉。

    她回房洗手,刚才自己也被奶茶溅到几滴。

    厮悦不觉得自己有错,假如再来一次,她会连徐青青一起泼,谁让奶茶不够了呢。

    ······

    唐元在房间洗了快一个小时,头顶才没有奶茶的味道。

    又被徐青青和杨诗南安慰了一下午,傍晚才肯从房间出来,谁知三人下楼梯到二楼时又碰上厮悦了,唐元脸色秒变差,就要破口大骂,但被徐青青及时制止。

    「唐元,奶绿的味道是不是很好?」

    厮悦走近三人几步,用手刻意在鼻子前扇了扇,而后笑着下楼。

    唐元气到爆炸,所幸被徐青青和杨诗南拉着才没冲下楼。

    周骐峪两指捏着手机下楼梯,刚走几步便看到二楼的「修罗场」,他停住没再往下走,居于二楼和三楼楼梯的中间,只看得到厮悦的脸,也听到了她的那句话。

    厮悦放完话后还刻意往他这撂了眼,那一眼很挑衅,仿佛就是知道他一直在那「听墙角」一样。

    妞挺嚣张啊。

    不止唐元觉得遇到厮悦倒霉,厮悦也觉得遇到他们很倒霉,她本来就是想着一个人来散心的,谁知道遇上这行人。

    不用猜她都知道,徐青青一直扒着的那男生,就是周骐峪。

    清莱国际周骐峪,很有名。

    不止说这个学校,还有这个人。

    单单是周骐峪这个人的能力就让人望尘莫及,更别提背景是如何深厚。

    所以之前在学校听她们说的,徐青青有个特牛的男朋友,就是周骐峪呗。

    周骐峪到底是怎么看上徐青青这一挂的,眼瞎了吧。

    怎么看怎么不搭。

    背地里编排人确实不好,但她徐青青编排厮悦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没准自己在学校外边儿的流言有一大半是这姓徐的功劳。

    想到这,厮悦因为在背后腹诽别人的那点内疚感烟消云散。

    她又反应过来,假如徐青青真是周骐峪的女朋友,那她岂不是把他得罪个干净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厮悦当下决定不待在民宿里了,带着周一和铃铛出去玩儿都比待在这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来的好。

    此时日暮西沉,樊臣撺掇着一伙人出去吃饭,吃饱后再找个清吧坐坐。

    吃饭时,金若明忽而来了句。

    「假如今晚再看到厮悦,你们都客气点啊。」

    「凭什么?」唐元第一个不服。

    「因为我看上她了,行不行?」金若明一句话堵了回去。樊臣一愣,「你不在意她那些事儿?」今天下午他在金若明面前耳提面命的说过不要提这个人。

    「有什么好在意。」金若明耸耸肩。

    樊臣倒是没意见,毕竟关于厮悦的事儿基本都是道听途说,再加上一些人为因素润色后就显得特别真,但他哥们想追就追啰,万一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好泡呢?

    徐青青一反常态没说什么,只有唐元忿忿不平想开口,她瞧着金若明一副不想听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了。

    周骐峪一直侧头看着窗外,他们的包间在二楼,从他的视角,能清楚看到楼下一条街的盛景。

    但他清楚自己没在看风景。

    厮悦感觉,自己和小动物还是挺有缘的。

    就比如现在,她从民宿出来,拐了好几条街,身后那只流浪狗一直跟着她。

    是只柯基,毛色和铃铛的不一样,背部毛发是黑色,体型也比铃铛的小很多。

    是流浪久了,饿的吧。

    「你别跟着我呀,我没有带吃的。」厮悦蹲在柯基面前,手心抚它头顶。

    柯基伸舌头舔舐她的手,示意厮悦抱自己。

    厮悦今晚换了一身露脐上衣,抱它的时候,腿蹭到她的腹部,在雪白的腰间留下两三个脚印,她没注意。

    将它抱到便利店这,买了根火腿肠,蹲在店门喂它。

    吃完后,小柯基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厮悦,她实在没办法。

    「我不能带你回家,乖乖。」

    「我哥哥,他很怕狗。」

    厮悦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柯基是不是听懂了,真的蹲坐在原地,不跟了。

    她快步走开。

    ······

    一行人踏进清吧门口,金若明往吧台那一望,坐在高脚凳上捏着酒杯喝酒的不是厮悦又是谁?

    他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拍拍樊臣让他们先找位子。

    「我去找我的妞,都别跟来。」极不正经的腔调。

    「嘁,人估计还不知道他是谁呢吧,还『我的妞』,够不要脸的。」樊臣对着金若明的背影作呕吐状。

    厮悦正和吧台调酒小哥聊这座城市哪里的风景适合写生,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她回头,面前对着她笑嘻嘻的男生有点眼熟,但她第一时间没想起来。

    「你好,有事吗?」

    「厮悦,对吧?我叫金若明,和樊臣他们一起的。」金若明作自我介绍,又指指正对吧台的那一桌,赫然坐着周骐峪一行人。

    「哦,想起来了。所以呢?」

    厮悦半眯眼看他,清吧内的氛围灯时而扫过她脸颊,使她在他人眼里看上去有种已然微醺的错觉。

    「没,这不想着都是住同一家民宿的嘛,然后呢今天下午两边人有些摩擦,接下来大家指不定还要在这一块住上一两个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如借今晚一醉泯恩仇了?」

    金若明搬出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说辞。

    谁知道厮悦不给面子,「哦,所以是唐元还想再喝一次冰奶茶吗?」她刻意提高音量,好让那一桌人都听到。

    唐元当下按耐不住就要站起,被杨诗南和徐青青两人死死按着肩膀。

    「不是,这真的是想跟你冰释前嫌的。」金若明回头瞪了唐元一眼,又转回来。

    厮悦本来在他开口跟自己说明意图的时候就想走了,但她目光越过金若明的肩膀,投到那桌人身上。

    周骐峪拿起桌子边缘的打火机点了根烟,吸一口,火星明明灭灭,他吐出烟气时,烟雾挡住他大半张脸,而他终于往厮悦这里看了一眼。

    极其懒散漫不经心的一眼,就好似看她虚张声势半天终于被她引起注意了一般。

    第四次了。

    她和周骐峪对视的第四次。

    厮悦在心里数着。

    「好,我过去。」她应。

    ······

    第9章目的女孩们心照不宣的没在身边给她留空位,只有周骐峪和樊臣中间有两个位子。

    相比樊臣,还是周骐峪看着像个人。

    厮悦施施然落座在周骐峪旁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坐下时发尾扫到了周骐峪的手臂。

    徐青青看见了,她皱皱眉。

    自从厮悦坐下后桌上就一片沉默,她手撑着下巴,看金若明是要如何做,让她们「冰释前嫌」。

    金若明让清吧的服务生上了两打洋酒,随后他清清嗓子。

    「都说酒桌上什么事儿都好说,一醉泯恩仇嘛。一个字就是喝。你俩今天的事儿,谁喝得过谁,就让输的那个道歉。」

    这玩法很无赖,厮悦已经决定不管是什么结果,道歉的那个一定不会是她。

    「w,玩这么大啊小明。」樊臣打趣他,这下男生都看出来,金若明是势必要泡到厮悦了。毕竟喝多了什么事儿不好说?包括睡觉这事。

    「滚,别叫老子小明。」

    厮悦不是温室里养的花,从金若明说完这番话,她对这群富二代的印象就从头恶心到尾了。

    偏偏她现在走不了,走的话不就等于她认输了。

    厮悦只能赌,赌良心。

    「行。我同意,但没点玩法?」

    「你想怎么玩?」金若明一副鱼上钩的表情,笑眯眯地看她。

    「七八九,都懂吧?」

    七八九是一种酒桌游戏,两粒骰子放筛盅里轮流摇,摇到数字1到6都不用喝,7就要往酒杯里加酒,想加多少加多少,摇到8就要把酒杯里的酒喝掉一半,9就要全喝完。

    陈衿之前带厮悦去酒吧的时候,就教会厮悦这个,她最擅长的也是这个。

    金若明随即侧头问了一圈人。

    「行,就玩这个。」

    他在桌下对着右边的樊臣比了个手势,狐朋狗友樊臣立马意会,低头往七人小群里发了条信息。

    樊臣:金少说,今晚势在必得。

    剩下五人的手机不约而同的震动或亮屏,纷纷拿起来看。

    这其中不包括周骐峪,他指尖还夹着那根烟,樊臣和金若明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不动声色。

    周骐峪能察觉到的厮悦当然也能。

    她冷笑,几个二世祖凑一起就是一堆垃圾。

    服务员拿来两个筛盅和四个骰子,金若明问厮悦,「你要和谁玩?」,厮悦当然选择挑软柿子捏。

    「徐青青,我跟你玩。」她说,边上的唐元立马怼了句,「你以为谁都是你?会玩这些?你看她好欺负?」

    「对。我确实是看她好欺负,怎么了。」厮悦不甘示弱回了句,看向唐元。

    周骐峪忽而将烟按在烟灰缸,侧头,「青青不会,我跟你玩。」

    青青?叫得好亲密。

    徐青青心下一动,看向周骐峪。

    厮悦先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周骐峪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搭话。

    也是,徐青青这种「好学生」,怎么可能会摇骰子。

    金若明从后搭她肩膀,「骐峪,欺负美女不太好吧?」

    「青青她不会。」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okok,那厮悦你觉得呢?我替你也行?」那只手的手指在她肩头不停打圈。

    厮悦感到反胃,「那就来呗,我自己来。」她肩膀动了动,将金若明的手从肩头抖下。

    二人各拿一个筛盅,厮悦问他,「你定规矩还是我定。」

    「先比一局,按原来的,八喝一半,九全喝。」

    「行。」

    她说着,开始摇晃手中的筛盅。掀开,没中。

    再看周骐峪,刚刚好一个八,于是厮悦抬手将杯里的酒喝下一半。

    如此来回六七次之后,周骐峪的点数总在七八九之间徘徊,厮悦意识到或许他才是这桌人里最会玩这些的人。

    失策了,但她没办法,洋酒的后劲已经慢慢上来。

    厮悦热得撩开头发,而她身侧的金若明椅子已经若有若无的往她这里又靠近了些许。

    胃部像有火在烧,头晕想吐。

    第九把。

    周骐峪看着对面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厮悦。

    目光再一次扫过她的那截细腰,以及上面的小狗脚印。

    这是今晚的第三次。

    喉咙有些痒,他摇骰子的力度无意识的偏了偏,再开的时候,两个骰子组成数字六,没中。

    厮悦松了一口气,猛地站起来,「我去洗手间。」转身走时她垂在身侧的手滑过周骐峪的小臂,这次没一人看见这个动作。

    她走之后五分钟,周骐峪也拿起桌上的烟盒说出去抽烟。

    剩下一圈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骐峪替你把妹?力道是不是太猛了。」樊臣问。

    「我怎么知道,骐峪不是从来不理这些事儿吗。」金若明有些烦躁。

    「那桌上的酒一打就这么没了?你的妞一下喝了一大半。」

    「你再点啊,傻逼。」

    ······

    厮悦一进洗手间就吐了,吐到胃里几乎没有东西,她才从洗手间出来。

    洗脸后对着镜子描口红时,从镜子里看到周骐峪正站在她身后,插着兜。

    她淡定自如的描好下唇,抿一抿,将要走到他面前时脚下刻意一崴,整个人倒在他身前。唇刚好贴在他t恤领口,一个完美的,唇印。

    「不好意思,别和醉鬼计较。」她笑得风情万种,看向周骐峪,要走的时候又被他扯回来。

    周骐峪手上拿着包湿巾,撕开包装将一张摁在厮悦的腰部,在上边细细擦拭。

    他边擦,边看厮悦,她也不动,就站在洗手间门口享受他的服务,不管来人如何看待两人的行为,她也无动于衷。

    腰间的三道印终于被擦干净,周骐峪将湿巾丢进身侧垃圾桶时才终于出声。

    「你的目的。」

    「什么?」

    「我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厮悦知道她赌赢了。

    某个二世祖还是有良心的嘛。

    第10章刻意为之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想泡你,你信不信。」

    ······

    厮悦是被金若明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捂着脑袋坐起来,昨晚她醉酒上头撩拨周骐峪,结果人给推开了。

    过后······似乎是回民宿的路上遇到小容了,然后小容把她给送回来了?

    想不起之后的事儿了,金若明的声音在房间外不停传进来。·

    她不理,起身就往洗手间走。一照镜子,脸果然水肿。

    门外,金若明连喊了七八声都没人应,他嘀咕着人还没醒么,转身下楼了。

    厮悦站在淋浴头下,任由热水从头顶开始冲刷。

    她闭着眼回想昨晚,但怎么想都只想起她对周骐峪说的那句话。

    要死了,一喝多就口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还被推开了,丢不丢人。

    出来时厮悦又额外套了件外套,昨晚喝多之后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今天有些鼻塞头晕。

    下楼时边走边拿纸巾擤鼻涕,她摸额头,微烫。

    到一楼,金若明和樊臣那两大嗓门的对话远远传过来。

    「厮悦呢?你不是去叫了?」

    「我的妞还没醒,再等半小时。」金若明贱兮兮的应,完全没注意厮悦就站身后。

    厮悦将纸巾团起来砸金若明的后脑勺,骂:「谁他妈是你的妞,别贱。」

    结果这哥们真以为一块喝了场酒之后就算个熟人了,一点儿不介意的凑上来给她捏肩膀。

    她因为低烧有些无力,挣不开金若明的手,干脆不动了。

    眼神扫了扫面前坐藤椅上的那群人,徐青青看起来没怎么睡好,眼下一圈乌青。唐元不屑看她,另外一男一女她不认识,没多加打量。

    只有周骐峪,他似乎和昨晚不一样了,又好像没什么区别。

    还是无动于衷,但在她朝这边走时他抬头往厮悦这看了,对视快五秒。

    这是第五次了。

    「厮悦,今天我们打算出去逛逛,你要不要去?」樊臣问她。

    「去哪?」

    「能去的地儿可多,要不你说一个,我跟你去呗?」身后,金若明那贱兮兮的声音又冒出来。

    「要是跟你单独的话那我宁愿待民宿睡一天。」

    「别啊。」

    厮悦不搭理金若明,转而问樊臣。

    「你确定叫上我?」

    「确定啊。」

    「唐元能乐意?」她斜额头,示意樊臣看身后,唐元正盯着他们俩,那样子活像逮着丈夫出轨的捉奸现场。

    「她没事儿,昨晚我们已经说过她了。」看来是被骂了一通才老实的。

    昨晚在清吧里,厮悦往洗手间那去,周骐峪也走了之后,徐青青先是给唐元点了杯温白开,而后开始告诉她,在厮悦面前凡事要忍,当着樊臣的面不要太无理取闹。

    对于自己朋友说的话唐元尚且能忍下这口气,谁知晚上回民宿之后她又被樊臣单独找了次,说厮悦是金若明感兴趣的人,她少折腾让自己哥们尴尬的事儿。

    唐元再不爽也不能当着喜欢男生的面儿说不乐意这句话,这会儿她看着厮悦,「我就忍你一天。就这一天」

    「巧了,我一天都不想忍你。」真当她稀罕似的。

    厮悦翻了好大一白眼,转身去找小鲤鱼借铃铛。

    等到厮悦牵着狗出门了,那群人还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樊臣摸不着头脑,「她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你还问,人明摆着不想搭理你好吧。」唐元抱着手臂没好气的应。

    「元元,你不是说想吃古城里的炒酸奶吗,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我们去吃吧。」

    徐青青一贯温柔的嗓音,轻轻松松让剑拔弩张的两人安静下来。

    「青青你问我什么意见我都会同意,主要是你应该去问你们家那个才对。」唐元又开始撮合她和周骐峪。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徐青青不太想主动去和周骐峪说话。

    昨晚他从外面抽烟回来,灯光昏暗,其他人没看到,但徐青青看到了,还看得很清楚。

    他左侧领口上的唇印。

    一晚上她都在想,到底是谁,他在外面和谁接触过。

    想得睡不着,所以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如何想她都想不出来,是谁能在有洁癖的周骐峪这里留下一个唇印,红,还很艳。

    当然,徐青青是怎么都不会料到,周骐峪在已走到清吧门口的那一刻又转身走向了洗手间。

    现下,面对唐元和其他人的眼神,徐青青要维持着表面的样子,她就不得不开口。

    「骐峪,你想去吗?」她举起手机导航给周骐峪看。

    不是对着唐元时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而是看周骐峪想不想,也是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

    周骐峪瞥一眼上面的地址,满脑子却都是昨晚有人喝多了在他面前吵着要吃炒酸奶的样子。

    他出神好半晌,弄得面前举着手机的徐青青都开始疑心的时候,他终于说了声去。

    ······

    排了好长的队,好不容易买到炒酸奶的那一刻厮悦是幸福感爆棚的。

    但一转头迎面碰上开门进来的徐青青一伙人时,情绪也是濒临崩溃的。

    没完了是吧,走到哪碰到哪。

    厮悦都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她咬着酸奶勺要扯着铃铛走,想装作没看见的时候,金若明很有眼力见儿的喊住了她。

    「悦悦!」

    悦你个头。

    厮悦不想转回去,但金若明又连喊了好几声,她已经感觉店里游客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了。

    只能转过头应他,只希望他别那么不识趣打扰自己。

    金若明还真就不识趣,走近她拉她手臂,「别走啊悦,咱们就还真是挺有缘对不对?」

    「滚一边去。」有你个大头鬼缘。

    「别啊别啊。」

    徐青青自从进到店内看见厮悦的那一刻起,立马侧头看向旁边的周骐峪。

    会是他刻意为之吗?还是真的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