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幸存者说 > 正文 第51章
    我点点头。

    再一次互相检查了各自的防护服,安安深吸一口气。

    「咔嚓」

    把手上的铁丝被钳子铰断。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地库一片漆黑。透出去的光线只能照亮门前的一小片地方。

    车子就停在右手边。

    按下钥匙后,随着一声短促的提示音,车灯闪烁了两下。

    我们屏息等待了片刻。

    没有异样。

    「我去倒车,你在这等一下。」

    安安把背包塞到我怀里。

    「等下,我也去……」

    我刚想跟上,手腕却被陈林拉住。

    「怎么了?」我回过头。

    就在这时,楼道的感应灯忽地熄灭。

    一时间我们全部隐没进黑暗之中。

    「路上小心。」

    他的掌心很烫。

    「嗯……」

    「不要逞强。」

    「好……」

    过了许久,陈林的叹息在头顶响起。

    「我在想……小何出的选择题,我是不是从来不曾答对。」

    第10节 医院篇:黎明之前

    1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除了前灯照亮的地方,夹道两侧都被浓重的夜色包裹。

    安安开得并不快。

    「看得清路牌吗?」我问,「要不要帮你打手电?」

    自从搬来以后,我还没有去过医院。

    「没事,这条路我很熟。」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安安看我一眼,「我怎么感觉陈林都要哭了。」

    「胡说八道,哪有这么夸张。」

    我搓搓鼻子,「他叫我们注意安全。」

    「然后呢?」

    「然后说其他的话等回去再说。」

    「就这些?没别的了?」

    见我点头,安安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活该,哭死他算了。给他创造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

    他哪里会哭。

    明明灯亮之后看上去比谁都正常,仿佛之前和我说话的不是他。

    我将窗户摇下来。

    街景在后视镜里快速倒退着。

    刚刚,陈林的身影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的。

    不过……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说「从来不曾答对」……

    我正想得出神,车窗突然被摇上去。

    「到了。」安安轻声提醒。

    我抬起头。

    医院大楼的巨大阴影耸立在路旁,犹如一只静待猎物的猛兽。

    安安绕着围墙寻找入口。

    车灯缓缓扫过门诊大楼,玻璃幕墙的阴影随之略过前厅。

    「别开进去,」我拉住她,「就停在外面吧。」

    我们解开安全带下车。

    四周静得出奇。

    医院的正门口支着一顶专供防疫检查的白色帐篷。

    隔着马路眺望院区,视线所及范围内竟没有看到一只丧尸。

    「怎么回事?」安安皱起眉头,「难道这里没被感染吗?」

    不可能。

    医院人流量这么大,应该是感染最严重的地方才对。

    这种反常让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们一会儿去哪里拿药?」

    「门诊大楼,」安安指着最前面的一栋,「疫苗在中心药房,纱布绷带和药品耗材估计在注射室和抢救室。」

    「好,」我看了眼手表,刚过12点,「走吧。」

    「沙沙——」

    树影摇曳。

    落下的枯叶因无人打扫早已铺满街道。

    惨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就在我们即将踏入帐篷之际,我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咳嗽。

    前进的脚步一顿,我伸手拉住安安。

    然而还不等我仔细确认,声音又消失了。四周只剩下树枝摇动的「唰唰」声。

    「怎么了?」安安的声音很轻。

    是我听错了吗?

    我摇摇头,示意她继续前进。

    穿过帐篷,急诊大厅就在眼前。

    我拧亮手电。

    这是一栋六层高的红砖房,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写着「急诊」二字的灯牌灰蒙蒙的,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手电扫过。

    医院里面同样空无一人,只剩横幅孤零零地挂在大厅。

    「祝您早日康复」几个大字已经有些褪色。

    我推了推玻璃门,全部都上了锁。

    急诊竟然关门了。

    而且和我预想中的一地狼藉相去甚远。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整洁有序。

    安安提着消防斧凑近观察:「这个玻璃应该很容易砸碎。」

    「等等,」我拦住她,「先绕一圈看看,说不定有开着的窗户。」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屋外的草坪上。

    我和安安逐一检查各个科室的窗户,然而每扇都关得严丝合缝。

    医院虽然人去楼空,但这显然是一场有条不紊的撤退。

    盯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我突然反应过来。

    「我想起来了……」

    「这里没有丧尸是正常的——这个院区很可能在病毒爆发前就被关停了。」

    在封城初期的政府令中有过规定,除了指定的保障型医院,其余医疗机构一律关闭门急诊服务。

    这家医院估计就在停工的名单之中。

    想到这里,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么走运吗?」安安有些不敢置信。

    「我们这是倒霉日子过久了,」我叹了口气,「难得遇上点好事都要疑神疑鬼半天。」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从前方转角传来。

    我们瞬间僵在原地。

    2

    这次,安安也听到了。

    我下意识地捂住手电。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许久,我的眼睛才重新适应这种光线条件。

    谁在咳嗽?

    是丧尸还是其他幸存者?

    「咳咳……」

    声音离得很近。

    按照这个距离,对方一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可他为什么没有反应?

    甚至连遮掩咳嗽的意图都没有,就直接将自己暴露在了我们面前。

    我和安安对视一眼,无从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她指了指旁边的人行道。

    我点头。

    我们一边远离大楼外墙,一边继续向转角前进。

    一会儿破窗的动静只会更大。如果对方存在敌意,这场冲突根本无法避免。

    随着步步接近,一个贴墙而坐的黑影缓缓进入我的视野。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

    我咬牙打开手电。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印着「swat」的肩章。

    这竟然是一名特警!

    他一身黑色作战服,侧身坐着,肩膀因为咳嗽而上下抖动。

    就算预设了再多种可能,这一幕也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您还好吗?」我试探地问,「那个……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