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咸鱼和亲 > 正文 第18章
    宋明稚喃喃念道:“冯荣贵……”

    说话间,他不由攥紧了手心。

    冯荣贵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就是他在不久之前,写了一封诬状,诬告户部同僚受贿,间接导致杜山晖被皇帝重罚!

    历史上:

    杜山晖不久便不治身亡。

    这桩冤案,因此只能不了了之,户部也在那之后落入了奸党手中……

    紧随其后,一场天灾,使得百姓流离失所。本应该主动去赈灾的户部,却欺上瞒下,毫不作为。最终,使得流民遍地,动摇了大楚的国本……

    要不是齐王登基以后力挽狂澜,大楚十有八九会在这个时候早早亡国!

    见宋明稚不再说话。

    珈洛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怎么了?可是认得方才那几人。”

    宋明稚回过了神来,朝他摇头道:“没事,我不认识他们。”

    说话间,他已同珈洛一道,走进了醉影楼二层最大的雅间,并从桌案上端起了一杯花茶来。

    继而,徐徐地垂下了眼帘:

    这次,自己为杜山晖止住了血,如今他虽然还卧床不起,但是已经不再有性命之忧。若有杜山晖在朝中,户部的“受贿案”,自然不能再不了了之……

    冯荣贵这个被奸党推出来,写诬状的“炮灰”,恐怕是已经开始心虚了。所以才会在醉影楼里宴客,为自己梳络关系!

    醉影楼内一层,羯鼓声起。

    舞姬再一次垫脚胡璇起舞,伴着熟悉的乐声,宋明稚轻抿了一口花茶,将这一切暂时压在了心底里。

    ……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自齐王府来的马车,停在了醉影楼前。

    马还在原地踏着步,廖文柏已翻下车,踉跄着踩在了地上。接着,快步走进了醉影楼中,直奔着守在门前的阿娜而去,他随便问了两声,便伙同几个纨绔,将还在犹豫的慕厌舟拖上了二楼,直奔着二楼正中的那间“水月阁”而去。

    同时,还不忘回过头吩咐一层的乐师:“继续奏乐,不许停!”

    今日,必须将他抓到!

    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几人便聚在了醉影楼二层的楼梯口。

    接着大逆不道地将慕厌舟拽了过来,指着前方道:“齐王殿下,您快看看!”

    此刻水月阁屋门紧闭。

    第一个发现宋明稚的“功臣”尤建安,义愤填膺道:“光天化日啊!王妃却仍关着门待在雅间内,这一定是心里有鬼!”

    虽然都是纨绔——

    但是,身为“齐亲王”的慕厌舟,地位显然要高众人一等,是这群纨绔的主心骨。作为手下,他们半点都见不得齐王殿下被那个自西域来的狐狸精迷惑。

    看到水月阁的门窗紧闭,这群纨绔一个个激动的满脸通红。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朝慕厌舟看去,脸上写满了:殿下你这个死恋爱脑快点看啊——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

    慕厌舟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说:“要不然,算……”

    纨绔甲乙丙丁:“不能算!”

    酒气于刹那间全涌了出来,纨绔们瞬间便将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这回定要让殿下清醒过来。

    不知是谁,踉跄着朝后退了两步,借着一身的酒劲,用尽全力朝着眼前的房门撞了过去。率人跟在最后方的元九,瞬间绷紧了弦,他赶忙睁大了双眼,朝着水月阁内看去,随时准备将那人的接应拿下!

    与此同时,水月阁内——

    宋明稚透过羯鼓与欢笑声,听到有人正朝门前而来。他正欲起身开门,却见珈洛摆手道:“我来,公子我来就好。”话音落下,人已走到门前。

    然而……

    珈洛还没有来得及抬起手。

    那扇雕花的漆门便被重重地撞了开来。

    “砰!”

    纨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门扇随即便朝着珈洛的身上砸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宋明稚立刻起身,抓住他肩上衣料,用力便将人给拽了回来:“当心!”

    楼下的羯鼓声,也随之漏了一拍。

    甫一开门众人便见……

    宋明稚正揽着一名西域相貌的栗发男,站在房门前。

    廖文柏默默咽了口唾沫:“我的天……”

    这,这怎么是个男的啊!

    元九:“……”

    好像不是接应。

    夜风打着旋穿堂而过。

    看清楚外面的人之后,宋明稚瞬间抬手,松开了珈洛的肩。他下意识叫了声:“……齐,齐王殿下?”

    众人的心中瞬间便闪过七个大字:此地无银三百两!

    珈洛不敢置信:“齐,齐王殿下?”

    说完,便坐在了地上。

    夜风,吹透了水月阁。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慕厌舟——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回被抓个现行,齐王殿下终于能够清醒过来,识破他这张美人画皮了!

    宋明稚:“……”

    水月阁前虽无人开口,但是电光石火之间,宋明稚已经从这群人脸上,读出了他们的心中所想……曾经是天子暗卫的他,就连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败在这群人的手上!

    宋明稚下意识开口,朝他解释:“殿下,珈洛老板险些被门砸到,我方才是在扶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尤建安自以为看穿:“不可能,你哪有那么快?”

    就连地上的那个纨绔,也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就是,我抬头就看到你在这里了!”

    廖文柏激动道:“对,你看有人会信你说的这番话吗?”

    宋明稚轻轻咬了咬下唇……

    他们不知道自己有武功,所以并不会信自己的话。

    羯鼓声磕磕绊绊,重新响了起来。

    就在宋明稚犹豫应该如何解释时,慕厌舟已缓缓地垂下了眼帘。

    紧接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信。”

    慕厌舟的确相信——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绕开守卫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纨绔甲乙丙丁:“?”

    殿下他糊涂啊!

    慕厌舟深吸了一口气,于一众纨绔震惊注视下,轻轻笑道:“是我疏忽了。”

    宋明稚的心忽地一松,困惑地朝着他看了过去。

    殿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摇曳的烛火,照出了慕厌舟眼底的落寞。

    他言语之间,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几息后,终于打起精神,抬眸看向水月阁内,缓缓摇头道:“是本王疏忽了,阿稚自述兰到中原,远嫁万里,在崇京城内无亲无故……的确也应该有一两个朋友。”

    他将“朋友”二字,念得格外用力。

    纨绔甲乙丙丁:“啊?”

    慕厌舟连看都没有看着群纨绔一眼。

    他微微用力,攥住了宋明稚的手腕,并于同时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屋内一脸呆滞的珈洛。

    继而,居高临下道:“本王久仰醉影楼大名,往后若有时间,定会来这里坐坐。”

    珈洛呆若木鸡:“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