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澈沉吟片刻:“之后呢?”

    付也想了想,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跟段司澈汇报了。

    他想了半天,才组织好了语言,对道:

    “我们的人,顶替了段司名的人,和对方接应,沈云见和对方为首的人握了手。”

    “对方验了货之后,摆出来了一箱金条。”

    这种交易,不走账户,真金白银的交易,很正常,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段司澈给了付也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沈云见验了金条,然后跟对方的人说,钱不够,要加价。”

    “对方大怒,用鸟语骂了沈云见,我没听懂,然后沈云见开枪爆了他的头。”

    之后的情况,不言而喻。

    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了尾。

    早就得了吩咐的众人接连开火,将对方的人全灭,不仅带回了货物,还带回了那一箱金条。

    对方今晚是来谈生意的,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并不充足。

    毕竟这桩生意如果能可持续发展,带来的利益显然比一锤子买卖划算得多。

    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会被直接抢劫,然后被杀人灭口。

    因此,付也觉得,今晚他和他那二十号兄弟,除了抬了两拨尸体丢进大海之外,根本就什么用场都没派上。

    付也万万没想到,所谓神不知鬼不觉,原来是可以用“无人生还”来达成的。

    他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将手里的保险箱放在地上打开,给段司澈看。

    段司澈看着那满满一箱明晃晃的金条,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他问:“监控呢,处理了吗?”

    付也道:“我问了沈云见,他说他办事,用不着我瞎操心。”

    段司澈抬手,捏了捏眉心:“知道了,出去吧。”

    付也应声:“但是少爷.......那些货物......”

    段司澈道:“枪支留下充库,剩下那些害人的东西,拿去烧了。”

    付也闻言,神色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

    段司澈看着他因为诧异,甚至变得有些滑稽的神色,扬眉:“怎么了?”

    付也喉结动了动:“那些东西没带回来了,出了码头,沈云见就已经把它们烧了。”

    段司澈闻言,有些意外:“是吗?他说什么?”

    付也看着段司澈:“他说,您不差这些钱,也不会做这种生意。”

    段司澈听着付也的话,突然就笑了,对着付也摆摆手:“出去吧,等他来了,你就回去休息,今晚不用你守夜了。”

    付也说不清缘由,他只明显察觉到,段司澈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而今晚沈云见的表现,也让付也心里有些说不出地发毛。

    如果沈云见真的失忆了,他今晚大开杀戒的行径只能说明他心狠手辣,做事够利落。

    但如果沈云见没失忆,能亲手干掉曾经一起共事多年的人,这人就是疯子,连血都是冷的。

    付也心情很复杂,却到底没再说什么,出了门,就站在门口,等着沈云见来换班。

    段司澈在和付也交谈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甚至没多看那些大敞着的金条一眼,便拄着拐回了卧室,重新躺回床上,关了灯,闭上了眼。

    困意上涌时,段司澈隐隐约约感觉到床边下陷,有人坐在了他床边。

    他闻到周身说不出来的熟悉气息,眼都没睁,便开口道:

    “为什么不回来洗澡?”

    沈云见听着段司澈有些困倦的声音,抬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坐在段司澈的床脚,将手伸进段司澈被窝,抚上他的小腿:

    “我杀了人,怕把血腥气带回来。”

    卧室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段司澈刚刚躺回床上,小腿上的皮肤还是微凉的。

    但沈云见的掌心却很热,热进段司澈心坎里。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沈云见,问他:“你害怕过吗?”

    沈云见问他:“什么时候?”

    段司澈道:“被卖掉的时候,和那些小孩子挤在一起的时候,拧掉你朋友脑袋的时候,上角斗场的时候,还有刚才,你杀人的时候。”

    沈云见琢磨了一下,说真的,他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但现在气氛在这儿,他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会知道,这话不能说。

    而且原主过去,一定是怕过的。

    于是他眨了下眼,看着段司澈漆黑的眸子,示了弱。

    他说:“怕。”

    他们在昏暗的房间中,借着院子里路灯透进来的微弱亮光,看着对方。

    许久后,段司澈伸出手,有些僵硬的将沈云见抱进了怀里,侧头轻轻吻了沈云见的鬓发,跟他说:

    “以后我不让你怕。”

    “你别背叛我。”

    沈云见感受到段司澈贴在自己胸口处,剧烈而急促的心跳,也抬手回抱住了他。

    他将下巴抵在段司澈肩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段司澈的脸颊: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第51章 夜都守了,叫我声哥哥怎么了(十四)

    段司澈此刻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明知道沈云见以前是段司名的人。

    明知道沈云见的离职是因为段司名订婚的事。

    明知道沈云见和段司名之间,很有可能有过点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

    但他还是可耻而不可自控的心动了。

    这一刻,他开始疯狂的嫉妒段司名曾经拥有过沈云见的那些时光。

    也生出了永远将沈云见留在自己身边的念头。

    段司澈呼吸着沈云见身上的气息,想吻他,却又不敢行动,只在拥抱许久之后,偏头,轻轻吻了沈云见的侧颈。

    沈云见能感受到段司澈在克制。

    但他这次没再打直球。

    一来段司澈年纪不大,情窦初开,或许还需要时间,慢慢整理自己的情绪。

    二来,他们之间现在相互隐瞒的事太多,有太多横亘在段司澈心头上的事没解决。

    沈云见不着急,总归,只要段司澈爱他,那他这一辈子,都是要耗费在段司澈身上的。

    他趴在段司澈肩上,轻轻吸了吸鼻子,缓缓闭上了眼。

    段司澈沉浸在和沈云见的拥抱里,有些舍不得放手,许久之后,他正打算跟沈云见说,让他以后不用每天去训练场了,也不用再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的时候。

    就发现沈云见好像有些不自控地歪了歪脑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段司澈轻声唤他:“段云。”

    沈云见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段司澈这才察觉,沈云见是睡着了。

    他好不容易想说两句煽情的话,沈云见居然,睡着了。

    段司澈脸一拉,松开了沈云见,直挺挺往后倒去,任由沈云见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又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

    “阿澈你说什么?我没睡着!”

    段司澈呵了一声,没说话。

    沈云见又乐着从床尾处掀开被子,钻进去,爬到段司澈的枕头下面探出头去,然后用额头抵着段司澈的胸膛,再次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