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有了这一桩倒插门的好婚事。

    怀母也因为爱情,允许了怀澈跟怀父姓,只是不乐意怀父回老家。

    港市的生活,和沈家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怀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因此,怀父也不愿意将怀老爷子接去承担一点点风险。

    怀澈从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

    换作之前,其他姑娘别说是拿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了,就是一句话没顺着他,他都能立刻翻脸走人。

    但此时,他看着沈云见秀眉微蹙,挑三拣四的模样,却一点儿不觉得讨厌。

    还觉得沈云见这副模样像极了龇牙咧嘴,乱挥爪子的小狐狸。

    可爱的要命。

    于是他又端着碗下了趟楼,从厨房拿了汤匙上来,坐到沈云见面前:

    “我用这个行吗?”

    沈云见:“……”

    怀澈见他好像依旧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又试探地征求他的意见:

    “那楼下还有吸管……”

    沈云见叹了口气,打断他:“就这个吧。”

    怀澈得到肯定回复,这才松了口气,舀了一勺解暑汤喂到沈云见嘴边。

    解暑汤是苦的。

    如果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下去,可能还好些。

    像这样一勺一勺的喝,苦味只会在味蕾上疯狂蹦迪。

    沈云见喝了两口就后悔了,一把夺过怀澈手里的碗,吨吨吨几大口将药灌下了肚。

    怀澈看着沈云见小脸儿都皱到了一起,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硬糖,拆了包装塞进了他嘴里。

    怀澈原本只关注着沈云见脸上的表情,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但当温热柔软的舌尖,触碰到怀澈的指腹时,怀澈关注的点却突然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他胳膊上的汗毛竖了起来,脑子里轰地一下,就剩下了两个字。

    好软。

    他张了张口,飞快收回自己的手,没话找话道:

    “你不是手软没劲儿吗?抢碗的时候力道挺足啊?”

    沈云见看出了怀澈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被揭穿也不尴尬。

    他嘴里含着糖,眉眼弯弯,笑盈盈望着怀澈:

    “我就是想让你喂我。”

    一句话,怀澈就红了耳尖。

    两人对视间,屋里的气氛开始升温。

    怀澈从沈云见亮晶晶,圆溜溜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似乎在这一刻,沈云见的眼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也是在这一刻,怀澈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喉结动了动,缓缓向沈云见靠近。

    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沈云见唇瓣之前,被沈云见伸出食指抵住了额头。

    “怀澈,你干嘛呢?”

    他是故意的。

    刚才怀澈没按他的想法偷亲他,他现在也不按怀澈的想法给他亲。

    怀澈被沈云见抵住了命运的额头,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在装作若无其事地干笑两声来化解尴尬,和实话实说中犹豫了片刻。

    最终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小云姐,我想尝尝你那颗糖,甜不甜。”

    很多时候,你越期待一件事,这件事就越容易被各种各样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

    比如现在。

    怀澈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了怀老爷子的呐喊声:

    “阿澈!云丫头醒了没有!”

    刚刚升温的气氛,被怀老爷子一嗓子喊回了冰点。

    怀澈和沈云见对视一眼,磨了磨牙,走到窗边,探头道:

    “爷爷,您老人家早不来晚不来,干嘛偏偏这个时候来?”

    第181章 我掀起裙子吓死你(十)

    怀老爷子不明所以,也没搭理怀澈的话,只喊道:

    “不行我就去李大夫那儿走一趟,让他来给云丫头瞧瞧!”

    这倒也是正事,怀澈没直接拒绝,回过头问沈云见:

    “要不咱们还是叫大夫来看看?”

    沈云见本来就是装的,现在也没什么大事,摆摆手:

    “不用,我好多了。”

    怀澈也看得出来沈云见状态好多了,便继续探头和怀老爷子交流了几句,将人打发走了。

    只可惜,气氛这东西很难说来就来。

    既然已经被打断了,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最主要的,是两人现在没那么熟。

    怀澈冷静下来想想,也不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孟浪冲动了。

    要是真的干了点儿什么,还不知道沈云见会怎么想他。

    怀澈不再提起刚刚的事,沈云见自然更不会提。

    感情的事,拉扯拉扯才更好升温。

    怀澈是他的人,板上钉钉的事,他也没必要那么着急。

    因为沈云见中暑的事,怀老爷子不太放心沈云见一个人回家,于是晚上又硬留了沈云见在家吃饭。

    怀家只有怀老爷子和怀澈两个人,沈云见一个黄花大闺女,住在怀家不合适,容易惹人说闲话。

    怀老爷子便没再留他过夜,只让沈云见在怀家待到了天黑,便让怀澈送他回去。

    告别时,怀澈依旧只送他到门口。

    沈云见也没请他进屋,只站在门口,对他说晚安。

    怀澈垂眸看着他:“快进去吧。”

    沈云见摇摇头:“我看着你回去。”

    人已经进了大门,怀澈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了,他没拒绝,向沈云见道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开。

    村里没有路灯,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洒下淡淡月光,并不明朗。

    怀澈拿着手电,越走越远。

    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回头已然看不见沈云见的身影了。

    就在他以为沈云见已经回了屋里时,却突然看见远处亮起了另一束手电光。

    光照在路边的墙面上,沈云见的影子出现在光里,他对着怀澈,举起两条胳膊,在头顶比了一个心。

    怀澈笑了,对着沈云见晃了晃手电,表示自己看见了。

    沈云见便对着怀澈,用自己的影子,和怀澈挥了挥手告别。

    这一刻,怀澈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不舍。

    他舍不得走,又舍不得沈云见站在门口喂蚊子。

    他关掉了手电,让看不见光源的沈云见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就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沈云见的影子走出光影,又看着那道手电光消失。

    他以为沈云见回去了。

    殊不知,在他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看着沈云见所在的方向时,沈云见也正拿着手电,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第二天一大早,沈云见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骂骂咧咧从床上起来,随手披了件衣服,一开门,就看见了戴着草帽,站在门口的怀澈。

    没等他开口发泄对怀澈一大早扰人清梦的不满,怀里就被怀澈塞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他以为怀澈是要让自己陪他去地里干活,却不想怀澈却开口道:

    “趁热吃,吃完再睡。”

    沈云见一愣,刚刚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噎了回去,他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