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在靳澈眼中,自己如今虽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但立场就是立场。

    但让沈云见没想到的是,靳澈话落,便对着沈云见伸出了手。

    原本空荡荡的掌心上,浮现出一块穿着黑绳的血色无事牌。

    不用仔细辨别,沈云见便能感受到,这就是那枚血令。

    并非作假。

    沈云见伸手,拿过了那枚无事牌,挂在自己胸口。

    他盯着靳澈的脸,问他:

    “靳澈,若有一日,我毁了这牌子,要了你的命,你可会怨我?”

    靳澈的神色没什么变化,闻言,只是轻轻颤了颤睫毛,然后翻身搂住了沈云见的腰,将脸颊埋在沈云见小腹,淡淡道:

    “师尊若想要了我的命,拿去便是,我甘之如饴。”

    第231章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二十九)

    接下来一段日子,沈云见就待在靳澈那里。

    靳澈不提放他回去,他自己也不提,不慌不忙地混吃等死,连这鬼王寝殿的大门都没踏出去过一步。

    靳澈对沈云见的状态很满意,一日三餐换着花样的端到他面前,哄着他吃。

    沈云见向来喜欢这种虚度光阴的感觉,要说唯一的不满,就是常常被折腾的衣不蔽体,混乱不堪。

    靳澈又是个惯会装犊子的,沈云见一要发火就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对沈云见道:

    “师尊,我只是太爱你了。”

    沈云见倚在床上,盯着靳澈,许久,在靳澈被他盯的心里直发毛时,才突然问他:

    “靳澈,这殿里,下了禁制对吗?没有你的允许,我出不去。”

    靳澈因为和沈云见立场相对的原因,这一世,总是在下意识的不愿意说实话。

    他否认:“我没有,你可以出去。”

    沈云见压根就不信他的话,轻斥一声:

    “鬼话连篇。”

    靳澈便又求了饶:“师尊,呆在这儿不好吗,等尘埃落定,我自会放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沈云见知道靳澈在怕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澈,你不会的,等尘埃落定,如果我想跑,你会把我锁起来。”

    靳澈放在沈云见大腿上的指尖蜷了蜷,认栽道:

    “师尊,阿澈什么都瞒不了您?”

    沈云见问他:“为什么不信我?”

    靳澈知道,沈云见陪他长大,在他身上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所有的关心关怀都不是作假。

    沈云见对他必然是有感情的。

    但他分不清楚,这种感情,是出于什么。

    是出于年长者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的无奈。

    还是沈云见也和他一样,早就在时光流逝中,让那份情谊变了质。

    他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云见便问他:“是因为我不曾说过爱你吗?”

    靳澈指尖微微用力,闭着眼:

    “你若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不强迫你。”

    总归,他爱沈云见就是了。

    现在成了婚,上了床,该做的都做了,沈云见就是他的人,他也没什么好不知足的。

    换言之,靳澈也不想追问这个问题。

    他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但沈云见却像是不肯放过他:

    “你甘心吗?”

    靳澈不吭声,他如何会甘心?

    沈云见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

    “我爱你。”

    靳澈睫毛轻颤:

    “师尊,不必哄我。”

    他顿了顿,眼底是沈云见看不见的阴沉:

    “更别想拿着这样哄骗我的由头,试图让我放你出去。”

    沈云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气笑了,一把拎起靳澈的耳朵:

    “油盐不进?谁教你的?连老子的话都不信了?”

    靳澈哑然:

    “师尊,你如今说话当真是愈发粗俗了。”

    沈云见冷笑一声:“我爱你,听清楚了吗?”

    靳澈喉结动了动:

    “听清楚了。”

    沈云见这才松开了揪着他耳朵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脸:

    “真乖。”

    靳澈伸手将沈云见的大腿抱在怀里,脸颊就贴在他大腿面上,问他:

    “若是两界开战,师尊可会插手?”

    两界开战,是必然的事,无非是早晚的差别。

    靳澈如今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太想等到尘埃落定,困着沈云见长相厮守了。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一颗心日日悬着,不得安稳。

    沈云见没有直白的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

    “阿澈,晚些吧,再等等。”

    靳澈一听,便明白了沈云见的意思。

    这是非插手不可了。

    靳澈劝说不了沈云见,更无法在这种事上试图给沈云见洗脑。

    只能答应他道:

    “好,那便越晚越好。”

    他吻着沈云见大腿侧的肌肤,对他道:

    “师尊,我答应你,若是阳界不动手,我绝不主动开战。”

    沈云见应了一声好,伸手挠了挠靳澈的下巴,跟他商量:

    “明日陪我出去走走吧,总在这殿里憋着,闷得慌。”

    沈云见说的是“陪”,不是“放”。

    靳澈感念于沈云见的体贴,心里那点儿事又开始蠢蠢欲动。

    两只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

    沈云见乐得惯着他,扬了扬头,配合地对靳澈道:

    “上来。”

    ……

    靳澈说话算话,阳界不开战,他便也管束了手下厉鬼,不再在人间作恶。

    为的,就是求与沈云见多些时日的安稳。

    而沈云见失踪之事,却在整个人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沈云见本人也默认了人间各种对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说法。

    他只偷偷给金安去了一封信,表示自己还活着,剩下的,让金安金耀两兄弟莫要多问,也莫要插手。

    乖乖待在逐戮山上,无论何事,都莫要强出风头。

    而他自己,在阴间的生活,就如同回了老家一般自在。

    每日与各类鬼怪混杂在一起。

    今日赌馆,明日酒肆。

    看谁死相难看,碍人眼,便将谁的脑袋扭到人家身后去,不许人家拿正脸瞧着他。

    总归都是些死鬼玩意儿,不管再如何折腾,也不会再死一次了。

    久而久之,有些鬼远远瞧见沈云见,便要先一步将头摘下来抱在怀里,省着被沈云见看见,免不了一场无妄之灾。

    起初,不少鬼怪曾找到靳澈面前试图告沈云见的状,让靳澈管管沈云见这半点儿不讲道理的作风。

    但后果不言而喻。

    他们只会见识到靳澈比沈云见更不讲理的一面。

    久而久之,“鬼后”就成了这地府之中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原本,沈云见已经在日复一日潇洒的时光里,淡忘了黎冰的存在。

    因为按之前的情况,黎冰无论如何也应该是无法活着出去了。

    但某日夜里,沈云见正欲和靳澈做点儿什么。

    却听037突然出现,提醒他道:

    【云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