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死对头他暗恋我 > 正文 第39章
    “没什么。”霍屿露出笑容,眼下浅浅浮起浅浅卧蚕,像极了朝哥哥撒娇的弟弟。

    “哥,这里的菜可好吃了,我们一起尝尝。”

    郑思瑞最近总找他出去玩,霍屿被霍南寻弄得很烦,便也没拒绝,和郑思瑞一起疯去了。

    ——不管他怎么说,霍南寻都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真的听不懂吗。

    还是装的。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霍家就不能有一个正常人。

    每天都在勾心斗角。

    灯光在头顶闪烁,霍屿双腿交叠,垂头刷手机。

    视线略过一条消息,猛地顿住。

    “……”

    霍屿狠狠呼出一口气,握着酒杯的指尖泛白。

    郑思瑞走到他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该行动了吧。”

    “……”

    郑思瑞蹙眉:“你犹豫什么?不会还想着靠那位吧?我们是互利关系,我不会害你,那位虽然能帮你,但他能一直帮你吗?现实一点好吗。”

    霍屿头疼欲裂:“那位?”

    酒杯里的酒水随霍屿手掌的轻颤而晃动。

    他再次垂头,看向手机里的消息。

    李荣:我在外地参加活动,阿屿你先去陪陪林希,他父亲……没了,我大概明天一早到。

    若是一般的亲人离世,霍屿怕是会没什么感觉。

    可是。

    林希的“父亲”。

    不是顾连吗。

    第31章

    霍屿脑海中顿时涌现出少年时期第一次见顾连的场面。

    他浑身伤地坐在警局的桌子前面,对面顾连认真地听他讲述不幸的遭遇。

    他边讲边哭,以至于对方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

    发现人不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眼前便多了一片阴影,手里被塞了块棒棒糖。

    “我会帮你的。”他说。

    顾连找到那帮混混,给予教育,没用。

    混混学会打人不留伤口,他没有证据,无法处罚,后来他就天天跟在沈眠后面,送他上学,时不时去面馆坐一坐。

    虽然并没有用。

    所以顾连到底为什么,值得他这么伤心,这是伤心吗?

    霍屿放下酒杯,再次吐出一口气,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郑思瑞还在说:“你想什么呢,霍屿——”

    “安静。”霍屿看了他一眼,不再掩盖双眸中的情绪,威慑力震得郑思瑞半天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霍屿起身:“有事,先离开了。”

    郑思瑞:“诶——”

    霍屿走到大厅,郑思瑞追出来。

    眼前的物体似乎都变得不真实,霍屿握紧拳头,此时此刻,他真的想砸些什么东西。

    他视线略过大厅的一切,花瓶,前台,行走的人……

    “阿屿?”

    熟悉的声音传来,霍屿抬头,碎发后的双眼沉浸在阴暗交融之中。

    晏迟刚来,手里还拿着一瓶酒。

    他看见霍屿这幅样子立即上前,轻声询问:“怎么了?”

    霍屿脱力一般,将头搭在晏迟肩上,晏迟下垂的手僵了僵:“怎么……了?”

    他又问了一遍,霍屿才说:“有个人死了。”

    “……哦。”晏迟不知道是谁,也不好随便过问,犹豫半天抬手,手掌缓缓落在霍屿背上,轻轻拍了拍。

    不远处的郑思瑞看见这一幕,眉头蹙得更深。

    *

    霍屿不知道该陪林希做什么,最后两人也只是到便利店喝酒。

    林希双眼下挂着黑眼圈,无神地看着窗外。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在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林希勾了勾嘴角,“我还没和你讲过吧,我和'老头'之间的关系。”

    霍屿:“嗯。”

    林希说:“我呢,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有人打我,骂我,逼我上街上乞讨,我以为这是正常的生活,直到有后加进来的小孩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被拐卖了。”

    “从那天起,我经常观察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发现,我是最不幸的,但是该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呢,没人知道,我乞讨的地方四处都有眼线跟本逃不了。”

    “后来,我看见警察抓小偷,知道了警察这种职业。”

    “我想方设法抓住了他的裤脚,救了我的一辈子。”

    *

    “啊啊啊啊——”顾连崩溃道,“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顾连身穿警服,头发梳得干净利落,手上还抱着厚厚一沓资料,他垂头看着面前的小孩——身高才到他的腰,身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倒是又黑又亮,流浪狗一样抬头看他。

    作为一名警察,遇见这种小孩,第一时间会怀疑是不是走丢了,接着他便会帮助对方找父母。

    他也问过。

    可这小孩什么都不说。

    再问,就哭。

    没办法只好让对方先待在警局,这一待可好,不走了。

    这是小孩在警局的第一个月。

    不管他去哪,都跟在后面,曾经他尝试过联系福利院,结果小孩死也不去,就粘着他。

    女朋友看见,前几天还能接受,后来直接就问:“顾连,这是你私生子吧。”

    “不是啊!”

    “你们队那么多人,就不可以一人照顾一天?”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只跟着我……”

    “呵。”

    光荣分手。

    分手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去上班,还被队长骂了一顿,真是水逆到极限,顾连盯着面前的小孩,深吸一口气——

    小孩嘴唇抿得泛白。

    ——算了。

    不能对群众发火。

    顾连跑到便利店,买了两瓶啤酒,在正对窗户的座位上喝。

    小孩跑过来,费劲爬上高椅子,坐在他身边,顾连塞给他一瓶果汁。

    小孩拧半天打不开,袖子滑落,露出手臂上深到骨头的伤口,泛着红,顾连瞥见,狠狠蹙眉:“你爸妈打你?”

    他抱着果汁,抿了抿唇。

    “不是爸妈。”

    顾连把果汁拧开,说:“陌生人?”

    小孩:“嗯。”

    顾连:“有照片吗?”

    小孩:“不用照片,我出去他就会现身抓我。”

    顾连:“为什么不早说?”

    小孩:“……”

    顾连:“嗯?”

    小孩垂头,麻杆一样的身板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便利店门外吹来的风灌进衬衫空隙里,布料随风振动:“你们没用,他们人多,抓一个还有很多个,我总会被抓回去。”

    顾连:“……”

    顾连仰头喝酒,继而看着他张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好吧。

    不知道怎么反驳。

    一大一小目光呆滞地看着外面。

    一个喝酒,一个喝果汁。

    *

    “我当初只是想跟着他,因为他看起来最好欺负。”

    “只有警察能给我安全感,那几个月,我睡觉都是在警局长椅上睡的。”

    林希看着手里的啤酒:“他经常喝这个,很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