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阿兄哄我(重生) > 正文 第65节
    却苦求无果。

    那是裴时渊第一次主动将这副身躯“让”给他。

    裴妄怀一直记得,求得经书离开之前,圆方大师所赠的那句话。

    “观自心,性自净。”

    “侯爷性情两变,当是心有所碍。”

    “伴生而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乃上解。”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是明白这其中道理的,只不过一直都未曾正视。

    可到了如今,已经容不得他逃避了。

    圆方大师似是早就知晓他今夜来此所为何事,闻言也只是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看着他,语气沉静,“侯爷可想清楚了?”

    裴妄怀顿了顿,再抬眸时,神色坚毅肃冷,“想清楚了。”

    这世间之事物,多有双面性。

    静与动,廉与贪,是与非,黑与白。

    人亦如此。

    双重人格之症,无非是两个各自有自主意识的性格挤占在同一副躯体之中。

    他与裴时渊,恰巧便是这种情况罢了。

    裴妄怀再清楚不过,裴时渊究竟是因何而出现。

    当年若不是他,或许自己早就死在郊外的雪地之中,也就没有了之后这么多事。

    说到底,自己是欠着他一条命的。

    想到这儿,裴妄怀缓缓勾唇浅笑。

    他这一生,除去年少时与姜辞霖和梁骐然一起时的肆意,余下时光,皆是严肃冷漠。

    为数不多的耐心和温柔,全都给了姜今也。

    裴时渊对她的心思,裴妄怀怎么可能不知。

    他们二人虽未直接相争,可以裴时渊的脾气,或许早在苏醒过来的那一刻,便已经想要压制住他,取而代之。

    只是因为姜今也,一直没有真正走到这一步。

    这双重人格存在一日,裴时渊便随时有可能因为吃醋而扭曲发疯。

    姜今也也会因为担心他们二人而心力交瘁,甚至有可能受到伤害。

    今日她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每一道都是对他的控诉。

    或许,只要这双重人格不复存在,一切便都会好起来。

    “阿弥陀佛,”圆方大师闭上眼念了句,“此举凶险,对侯爷的身体损害,亦是不小。”

    “一旦做了决定,便无可转圜。”

    裴妄怀默了默,语气坚定,“裴某决心已定。”

    “大师开始吧。”

    “阿弥陀佛。”

    听到他的话,圆方大师不再劝解,起身来到一旁桌案边,将另一支香点燃。

    须臾,禅房中的香气变得浓郁起来。

    圆方大师把一沓纸张和笔墨放在桌案上,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

    姜今也这一觉睡得极深,可睡梦中却极不安稳。

    她像是掉入浓雾泥沼一般,奋力攀爬却也始终逃不出这困境。

    裴妄怀和裴时渊的声音交织着在她耳边响起,可无论她如何喊叫,他们都没有出现。

    一片混沌虚无之中,少女孤立无援。

    直至...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坠。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骤然惊醒,姜今也弹坐起身,抱着被子大口喘气。

    额上全是细汗。

    门口的紫苏和桂枝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

    “姑娘,您醒了?”

    姜今也表情呆呆的,脸色有些苍白,瞧着有几分病态,又像是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抱着被子的手更加用力。

    她心口的浓雾始终堵着,憋闷得让她喘不过来气。

    太沉,太压抑。

    “姑娘...”

    桂枝蹲在她面前,担忧地轻喊,“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紫苏将纱帐挽起,倒了茶水递到姜今也唇边。

    温凉湿润的触感让她一惊,黑白分明的眸子终于逐渐聚焦。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初刻。”

    因为裴妄怀临走之前特意了让她们不要来打扰姜今也,因此她们二人一直都待在外头,没有进来。

    “这么晚了,”姜今也转过头,看着桂枝和紫苏,“阿兄呢?”

    “侯爷昨夜离开时,说他接下来几日需要离城公干,让姑娘莫担忧,他三日后便回来。”

    “三日后...”

    以往裴妄怀也曾有过离城公干,也会像这一次一样,告知大概归期。

    可姜今也不知为何,心头却逐渐有些慌乱。

    她一把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可力道没控制好,拉扯到了左手手腕上的伤口。

    “嘶...”

    紫苏和桂枝连忙扶住她,“姑娘小心。”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熟睡时乱动,一夜过后,白色的纱布居然有点点血迹渗透。

    紫苏不敢多耽搁,让桂枝去请周大夫过来。

    姜今也还没下床,便又被扶回床上躺着。

    周大夫来得很快,也幸亏姜今也手腕上的伤并未伤到要害,重新包扎一下,这几日注意些便好。

    陈叔也来了,说了和紫苏一样的话。

    裴妄怀离京公干,三日后便会回来,让姜今也安心。

    姜今也用了些清淡的膳食,又喝过药,有些浑浑噩噩,又将自己裹进被窝。

    然而,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距离裴妄怀说好的三日归来期限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可她始终没能看到他。

    手腕上的伤已经结痂,有些痒,姜今也努力忍住不去挠,可这细细麻麻的痒却像是渗入了她心底,将她心中那些原本被压抑着的不安和焦虑全都释放出来。

    终于,她不想再这么干等下去,把陈叔叫到了凝曦院。

    “陈叔,阿兄外出不是因为刑部公务,对吗?”

    她直接开门见山,陈叔心头一惊,却又极快地敛下眼,一时语塞,没有答话。

    可仅是这一瞬,也足够姜今也看清了。

    她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又问了一遍,“阿兄他去哪里了?”

    陈叔为难地摇头,“姑娘,侯爷不让说,您还是莫要为难老奴了。”

    “阿兄原定三日后回来,可现在都多少天了,定是他的计划出现什么意外了。”

    姜今也焦急地站起身,“你告诉我,阿兄去做什么了?”

    她问过擎月,这次裴妄怀出门,除了擎风和擎云之外,没有再带暗卫之中的任何一人。

    与他以往外出公干的行事风格不符。

    裴妄怀压根就不是因为公务而离府。

    他是故意不想让她知道。

    姜今也紧抿着唇,努力回想着那日发生的事。

    那日从郊外茶田回来之后,突然下起雷雨。

    裴时渊毫无预兆地出现,阴沉着一张脸将她锁了起来,可他被替换之后没多久,裴妄怀也突然出现。

    如今两个人格的转换,已经不再伴随着头疼难忍。

    姜今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现在细想起来,当时裴妄怀将她送回凝曦院之后的那个眼神不太对劲。

    他一定是想瞒着自己做什么事。

    “陈叔...”

    姜今也看着他,“你若是不说,我便一个一个去找。”

    林远舒那儿,梁骐然那儿,刑部那儿,甚至于宫里...

    所有裴妄怀有可能去的地方,她都一个个去找。

    就不信会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