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情醉眠枝头 > 正文 第27节
    玄濯被她吵烦了,霍地振袖将她轰开:“闭嘴。”

    “夏嬴,别乱讲。”楚箫代他反驳,“玄濯自己都说过,对弦汐这样的小孩子没兴趣,对吧玄濯?”

    玄濯眸色幽深地与他对视,少顷,冷笑道:“是啊,没兴趣。”

    再度听到这句话,弦汐还是忍不住心脏微抽,略为受伤地看向他。

    楚箫道:“那你给弦汐买玉是……”

    “一时兴起。”玄濯淡淡道,“总归是咱们这儿最小的妹妹,作为师兄,当然要多照顾着点。她想要玉,那就给她买。”

    说罢,他转瞬消失。

    留在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夏嬴率先从同伴搀扶的手臂上站起来,走到弦汐面前,阴冷道:“弦汐?”

    弦汐后退一步,“嗯。”

    楚箫挡在她前面,“夏嬴,别对孩子动手。”

    夏嬴斜眸望着他,从鼻腔嗤出一声笑:“孩子?她哪儿孩子了?蠢得像个孩子吗?”

    “夏嬴。”楚箫皱起眉,“注意言辞。”

    “……哼。”夏嬴并不想跟他作对,凉薄地瞪了弦汐一眼,带着同伴离开。

    弦汐站在原地,惶惶不安。

    她并不想招惹别人,可夏嬴看起来,似乎记恨上她了。

    她之后会找她麻烦吗?

    她脸上的忧色十分明显,但楚箫没像以往那样安慰她,只是问:“天快黑了,今天还想补习吗?”

    弦汐摇头。

    身上有点黏,她想回去泡个澡。

    楚箫道:“那我送你回弟子舍吧。”

    “好。”

    回弟子舍的路上,相对无言良久。

    楚箫开口道:“玄濯带你去别的地方了吗?你们回来得有点慢。”

    “……嗯。”

    “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

    楚箫停下脚步。

    半晌,他看着弦汐疑惑的眼,道:“是不是比起我,你更喜欢玄濯?”

    “……”弦汐有些费解:“你们,我都喜欢。”

    “这不一样。”楚箫走近她,面上没了一贯温柔的笑,“你对玄濯,不只是喜欢——你爱他。”

    当时弦汐看向玄濯的那个眼神,那个表情,但凡懂得情爱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她爱玄濯。

    爱得无比纯粹真挚。

    那个场景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楚箫脸上,令他面庞火辣辣地疼。

    ——那天亲了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姑娘,转头对别的男人,还是比他优秀的男人表现出这种感情,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亲密相贴,只觉无地自容。

    众目睽睽之下他输了灯也输了人,狼狈离场后,怀着报复的心理,找到了夏嬴,告诉她玄濯不久后会回木峰,她可以去那里等着。

    夏嬴会怎么做实在太好猜了,他想借此给玄濯使个绊子,顺带让弦汐收拢回不该有的心思。

    他很清楚夏嬴会怎么看待跟在玄濯身边的弦汐,也能料想到她之后会对弦汐做什么。

    但楚箫不打算阻止。

    他觉得,弦汐应该受到点惩罚。

    尽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懂什么是喜欢和爱,但这并不能成为理由。

    弦汐迷茫道:“我爱玄濯?……这个,和喜欢,哪里不同吗?”

    楚箫却没回答她,反而两手抓住她肩膀,既似兄长又像爱人般迫切地问:“你究竟爱他哪里?他那个人压根不值得你喜欢,难道他对你比我对你更好吗?说话啊!”

    弦汐有些害怕地后退,“师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听不懂?你心里明明什么都懂!”离她如此之近,楚箫才发现,他对弦汐的喜爱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出许多。他情难自已地靠近弦汐,目光紧凝她惶恐的脸,晃神道:“弦汐,别喜欢他了,跟我在一起吧。”

    他低头想吻弦汐的唇。

    弦汐连忙偏过脸躲避,伸手阻拦:“师兄,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主动亲过我吗?这次不过换个地方而已。”楚箫加大了握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一时失控。

    弦汐疼得眼眶盈泪,抗拒道:“可我不想……”

    她不想和楚箫亲这里,她只把楚箫当哥哥,亲嘴什么的,感觉好怪。

    楚箫的唇已经贴到了她的脸颊,弦汐一个激灵,猛得用力把他推开,转身冲回弟子舍!

    “砰”的一声关上门,弦汐慢慢滑坐在地,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刚才的楚箫师兄,好奇怪。

    跟她以前认识的不一样。

    说的话,做的事,都让她理解不了。

    弦汐知道“在一起”的意思,她听师姐们说过,就是要两个人结为伴侣,长长久久地陪伴对方。

    她没有想过和楚箫结为伴侣。

    脑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画面,弦汐心里有些难受,她擦擦眼泪,抱着双腿干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沉。

    山顶的铜钟遥遥闷响,一声又一声,拉回弦汐的思绪。

    好像,亥时了。

    该去找玄濯了。

    弦汐站起来,发现澡也忘了洗。

    现在洗大抵是来不及了,她撇撇嘴,施法简单清了下身子,出门前往主峰。

    浸在夜色里,她一身白道服,两手握在身前,带着消沉的情绪慢慢走向院子。

    月光下,玄濯披着外衣,抱臂倚着门框,看着她一点点走来。

    第22章 不哭了,乖乖

    朦胧月色中,弦汐半垂着头,一步一步踏进院子,迈上台阶,停在玄濯面前。

    许久也没说话,静默颓丧,像一根蔫哒的小秧苗。

    玄濯倚着门框,低眸看她,问:“心情不好?”

    弦汐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已过了及笄的岁数,叹气时的神情却给人一种小大人似的感觉。

    玄濯看得微微勾笑,倾身离她近了些:“这么不高兴?因为我白天说的话?”

    “不是……也有一部分吧。”弦汐委屈巴巴地小声说。

    玄濯笑意愈大:“那另一部分呢?”

    “因为楚箫师兄。”

    玄濯嘴角敛了敛,“楚箫?”

    “嗯。”弦汐把自己的经历倒豆子一般倾诉给他听,“你走之后,楚箫师兄带我回弟子舍,路上他问我,是不是比起他,我更喜欢你,还说我爱你。我不懂,就问他这两个哪里不同,然后……然后他就像是很生气的样子,掐着我的肩膀,要我跟他在一起,还要亲我……”

    说到这里,弦汐心脏微揪,再度泛起泪花。

    楚箫在她眼里一直是亲哥哥一样的存在,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令她难以接受。

    她不气楚箫,只觉得难过,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形之中被打破了,再也无法复原。

    听她说完这些,玄濯眸色沉暗如渊。

    静默少顷,他将弦汐揽过来,指腹擦去她眼角泪珠,“确实受了不小的委屈啊,肩膀都被掐疼了吧?”

    弦汐喉间一酸,瘪了瘪嘴,眼泪断了线似的淌下来:“嗯,疼。”

    这两个字一入耳,玄濯感觉心都跟着化开半截。

    他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柔情,低头在她小脸上亲了亲,轻声哄道:“不哭了,乖乖,我替你收拾他。”

    这个新鲜又饱含宠溺的称呼令弦汐愣了半秒。

    所有的伤心难过一瞬间仿佛潮水般退去,被另一种奇异的暖热所取代,还挂着泪痕的脸颊微微陷出梨涡。

    眼泪止住了,不过弦汐犹豫地拽拽玄濯袖子,说:“师兄,不要打楚箫师兄。”

    玄濯抬了抬眉:“我又不是地痞流氓,只知道用暴力。”

    那就好。

    弦汐松了口气,又听玄濯道:“你也别叫我师兄了。”

    弦汐:“那我该叫你什么?”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玄濯沉吟片刻,想起什么,饶有兴味道:“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