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在我这边休息几日,本王这就写信给他,和他说明情况,让他好好看护这些草药。”

    “就是这草药处理复杂,又等不得,不如回京之后,你直接住到王府里来?”

    他拉住了时傅的手。

    时傅没忍住抖了一下,小心地向后抽了一下,没抽动。

    时傅:……

    他呆呆地看着秦王。

    这人怎么回事?

    “你去回禀一下凤国公。”

    秦王从外面召了一个侍卫进来,吩咐道,“就说国公府的小少爷伤了头,本王把人带回来了,锦年现在不易挪动,就先让他在本王这里住上几日。”

    “锦年的情况,还得麻烦姜太医和他的家里人说上一说。”

    他转头对姜太医道,“之后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姜太医立刻行了一礼,“王爷言重了,都是下官该做的。”

    秦王悄悄朝姜太医比了个手势,然后起身,对着陈小白道,“你留在这里,好生伺候你家主子。”

    “是!”

    本来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的小白忽然重新看见了生的希望,立刻擦了眼泪,干劲十足地看着自家少爷。

    “锦年可有什么需要的,这帐里冷热如何?想要什么就同本王说。”

    时傅想了想,磕磕巴巴地说道,“啊,我、我有些饿,不知道——”

    “锦年怎么如此客气。”秦王一挥手,立刻叫人传膳,“若是饭菜不合口味,想吃什么便叫他们去做。”

    “你先休息,我去送送姜太医。”

    他带着姜太医走了出去。

    时傅挠了下头,觉得这王爷真是有礼貌极了。

    竟然还亲自去送太医。

    皇室成员都这么客气的?

    而且之后,他是要去王府住吗?

    时傅有些犹豫,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

    现在凤锦年那边和他断了联系,要是直接同他的家人见面,怕不是会直接穿帮。

    不如先去王府住一阵子,有个缓冲也好。

    “咕噜。”

    时傅正思考着,肚子忽然轻轻叫了一声,他揉了揉自己的胃,忽然期待了起来。

    身处末世,他已经有好久没吃到过正经美食了,末世的大家最常吃的,就是各种罐头和压缩饼干,好储存,方便,管饱。

    蔬菜水果也早就成了奢侈品,科研院研究出来的粮食产量高,口感却大打折扣。

    现在他到了这里,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 ——

    有人正期待午餐,另一边,顾眠还在溪水里沉沉浮浮。

    人生的悲欢并不相同。

    这条小溪的水流速不慢,顾眠一开始还能往回游,但是很快,他就被溪水带着,往下游飘去了。

    “老板!!!”

    只有楚沉昭能听到的少年音逐渐飘远。

    皇帝的脸色沉的可怕,他翻身上马,直接顺着声音追了出去。

    黑马抛开四蹄,几息之间就追上了顾眠。

    溪水不深,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沉沉浮浮,游得十分努力。

    ——就是几乎毫无用处,完全是被溪水带着走。

    楚沉昭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黑色的小鱼,慢悠悠地游过顾眠身边,似乎有些惊奇的看了这个废物同类一眼,然后继续往上游游去了。

    楚沉昭:……

    看来每天的锻炼完全没有用!

    他在心里重新制定了计划,顾眠尚不知自己大难临头,他只隐约听见了一声破水声,然后身体一轻,被带出了水面。

    “陛下!”

    皇帝身后的侍卫完全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直接下水,纷纷大惊。

    虽然溪水不深,但是楚沉昭腰部以下已经完全入水,他单手拢住锦鲤,慢慢走上了岸。

    千牛卫连忙拿出了皇帝备用的衣物,为他披上。

    “呼——”

    顾眠长长出了一口气,半死不活的瘫在了楚沉昭的手上。

    差点就沦落成野生鱼了。

    他用冰凉的鱼脸蹭了蹭楚沉昭的手心,讨好的晃了晃尾巴。

    感谢老板!

    楚沉昭的脸色并没有多好看,但是看见锦鲤心有余悸的样子,还是一声不吭的把他塞进了已经重新换过水的鱼篓瓶。

    还是这里安稳!

    顾眠扒住瓶口,探出了一半脑袋,心里想到。

    远远地,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

    “去看看。”楚沉昭披着披风,翻身上马,对身后的千牛卫命令道。

    “是!”

    几个千牛卫拿着弓箭,往那处去了。

    顾眠伸着头,往远处拼命看。

    让他看看!

    下一秒,他的头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顾眠一抬眼睛,就看见楚沉昭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顾眠往瓶子里缩了下。

    就,就看看嘛。

    他看着男人身上还在往下滴水的衣服,有些心虚。

    楚沉昭懒得和他计较,只是语气淡淡道,“这溪水速度这么慢,也会被冲走。”

    “刚才有一条鱼,不足你一半大,都能顺游而上。”

    顾眠逐渐感觉出了不对劲。

    这语气真的好像小时候,家长最常说的那句:“你看看人家老x家的孩子,比你小三岁,都能巴拉巴拉……这次考试这么简单,你怎么能巴拉巴拉巴拉……”

    拒绝比较!拒绝内卷!

    顾眠伸出鱼鳍,举在身前,给老板比了个“x”。

    那是野生鱼,品种不同,不能比较!

    要相信你的员工就是最好的员工,不要去进行无谓的比较,伤害员工的感情。

    楚沉昭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可见你平日里的锻炼不够,最近应当是偷偷躲懒了。”

    经常装死吓唬小太监,以求能减少锻炼量的顾眠,心虚地缩回了瓶子里。

    然而楚沉昭并不打算放过他,“等春狩结束回宫,朕会叫人把常宁宫的池塘收拾好,你以后在那里锻炼。”

    顾眠:???

    这什么魔鬼老板啊,他只是一条弱小的家养锦鲤啊。

    家养的鱼游不过野生鱼,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问题啊,有问题的是这种盲目攀比的老板!

    楚沉昭的耳边又传来了细细碎碎的骂声。

    他敲了敲瓶子。

    “你不会又在骂朕吧?”

    “哪儿敢呢,哼。”

    瓶里传来了愤愤不平的嘟囔声。

    “陛下!”

    一个匆匆赶来的千牛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出了什么事。”

    楚沉昭暂时放过了锦鲤,转身问道。

    “回禀陛下,属下赶过去的时候,发现是有一女子昏倒在地,身后跟着两头狼,属下几人赶走了野狼,那女子醒过来之后,说她是赵太傅家的二小姐。”

    “据说是和家里人走散了,又遇到了狼群。”

    楚沉昭掀了下眼皮,意有所指地评价道

    一头雾水的千牛卫:???

    陛下,您的重点居然是这位二小姐身体不错吗!?

    他只能干巴巴的道,“是,嗯,据她说,是王尚书的小孙子帮她引开了狼群,她才得以脱身,其他同僚已经沿着她说的方向赶过去救人,属下想回来问下您,您看,是不是多加派点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