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沉昭垂眸看着呼吸平稳的青年,神色难辨。

    下一刻,细微的小呼噜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楚沉昭:……

    他一手捏住青年的鼻子,“醒醒!”

    “嗯?嗯?”

    顾眠一口气没喘上来,猛地被憋醒,他睁开眼睛,眼神茫然,“怎么了怎么了?”

    楚沉昭和他对视。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啊……”

    顾眠清了下嗓子,半坐起来,悄摸摸地擦了下嘴角,然后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是干的。

    他在楚沉昭变得不善的目光中,尴尬解释,“食困,食困。”

    “刚吃饱,这儿还这么安静,没控制住,没控制住。”

    他看着楚沉昭的脸色,小声道,“这样一动不动好像特别容易困,哈哈,还怪无聊的。”

    “你这么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

    “要不——”他拽着楚沉昭的袖子,试图把男人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放,善解人意道“你给我按按?”

    第25章

    楚沉昭斜睨了一眼顾眠, 顾眠看着皇帝的眼神,讪讪松开了手。

    “这不是,怕你这单纯这么放着无聊么。”

    顾眠小声哔哔。

    “无聊?”

    楚沉昭哼笑了一声, “若是朕理解得没错,你只要和朕接触一段时间,就能化出人腿?”

    顾眠小心地点了点头。

    “那不如你给朕按按。”

    楚沉昭把顾眠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放,“既然只要接触就行,那你来也是一样的。”

    他看着顾眠, 催促, “怎么不动?”

    顾眠:……

    妈的,狗老板真是一点亏不吃啊。

    按按怎么了, 平时养只猫猫还要给猫猫按摩梳毛呢。

    他可是锦鲤, 自带好运还能预知未来的锦鲤!

    顾眠不满地把手收了回来。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我觉得应该能坚持好久了。”

    狗东西,你早晚会失去鱼的。

    “不用了?”楚沉昭挑眉。

    “不用了不用了。”顾眠摆了摆手,“洗澡, 不是, 沐浴, 该沐浴了。”

    ——等顾眠洗完澡,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

    不得不说,皇家的浴池就是不一般, 虽然宫人好像都在偷偷看他, 但是顾眠想了一秒, 把这归结于他长得好看

    做鱼的时候他虽然天天泡在水里, 但是还是和人形的时候不一样, 顾眠在池子舒舒服服地泡了大半个时辰,又洗洗刷刷半天, 等他回到寝殿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了。

    “起来。”

    楚沉昭推了推坐在桌边,脸都要磕在桌子上的顾眠。

    “嗯……嗯?”

    顾眠从半睡半醒之间挣扎起来,奋力睁开双眼,“吃晚饭了?”

    楚沉昭:……

    他忽然想撬开这条鱼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朕之后会给你安排个身份。”

    “你总不能每天就呆在朕的寝殿里睡觉吃饭。”

    他眼神探究的看着青年,“你活着……算了,你在天上的时候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啊。”

    顾眠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哀怨悠远。

    ——每天996,偶尔007,甲方都是爹,让改哪里改哪里,就算是成稿了之后又换人设,他也得接着画。

    无数次做梦自己中了一千万彩票,然后把稿子拍老板老板脸上,硬气的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扬长而去,结果醒来还是很感动,一看任务还是得赶工。

    哎……

    他幽幽道,“做什么的,做牲口的啊。”

    楚沉昭:???

    空气凝滞了几息。

    “咳,不是。”顾眠终于从过往的悲惨经历中回过神,“做设计……嗯……画画的。”

    “就是画师,画师。”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眠简直要流泪了。

    是啊,他是画画的啊,想当年他多喜欢画画,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画家,然后开自己的画展,每天无数人跟在后面求他一幅画。

    谁能想到,他最后去了游戏公司做设计,每天的工作变成给别人当孙子了。

    社畜的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顾眠叹了一口气,又觉得生活对他还不算太糟。

    毕竟现在好了,虽然穿到了古代,没有手机实在难熬,但是他终于找到了稳定的长期饭票,苦日子到头了!

    想必他帮皇帝干掉秦王之后,封侯拜相也不是问题吧?

    到时候他就买个大宅子,多找几个厨子,天气好的时候就出去游山玩水,想画画了就画画,想睡觉了就睡觉。

    神仙日子。

    顾眠想着想着,简直要笑出声来。

    “画画的——”楚沉昭想了片刻,“你想继续给别人作画为生?”

    顾眠:给别人画画?问这个要干嘛,不会要让他工作吧?

    他谨慎的摇了摇头。

    不,他以后再也不想给别人画画了,他只愿意为了爱好画。

    “嗯。”

    楚沉昭看上去似乎松了一口气,“画画,确实不太安稳。”

    “那你想做什么,科举考过么,都读过什么书?”

    顾眠:?

    他觉得这个话题似乎向着不太对劲的地方发展而去。

    “额……语文书?”

    楚沉昭:?

    “那是什么?”他有些疑惑,“可读过——”

    他说了一堆顾眠听都没听过的东西,顾眠的眼神逐渐发直,脑袋上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这都是些什么?

    “这几个字可认得?”楚沉昭指尖沾了点茶水,在说上慢慢写了几个字。

    顾眠:这什么,鬼画符?

    楚沉昭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捏了捏眉心,叹口气,“你上辈子——”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那种——失散了二十年的儿子一朝找了回来,结果做父亲的却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儿子是个文盲——的那种表情。

    顾眠:……

    等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九数……”楚沉昭还不死心,又问道,“若朕有田广一里,从一里,为田几何?”-1

    顾眠:……

    他小心翼翼,“一平方里?”

    楚沉昭:!

    他露出了个“你家里人都在做什么,怎么能如此放纵你”的表情。

    怪不得这人做锦鲤的时候最喜欢一动不动,就算叫他每天只运动小半个时辰,也要装死躲懒,每天最常想的就是用膳问题。

    楚沉昭悟了,他的锦鲤,上辈子是个只会画画的文盲!

    更遭的是,他现在连画画看起来都不想画了。

    “你还想画画么。”其他方面似乎行不通了,楚沉昭只能谨慎问顾眠,“若是你还想画画,朕可以为你找老师……”

    “不用了吧。”

    顾眠一脸拒绝。

    “我觉得我不需要老师。”

    这,体系都不一样,怎么学啊,虽然他以前有一阵子对国画还挺感兴趣来着。

    楚沉昭皱眉,露出了沉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