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

    什么东西,蛾子?这么大的蛾子?!

    那东西躲到了座位下面,他刚想弯腰去看,结果马车突然一晃,他手下不稳,连忙扶住车壁。

    “嘶。”

    一根细小的木刺扎了顾眠一下,他还没说话,就听见了钱公公的声音。

    “顾公子?”钱公公在车外紧张问道,“可是撞到了?”

    “唔……”顾眠把手上的小木刺拔掉,扬声道,“没事没事。”

    “你们瞎了眼了?!”

    钱公公还不放心,又问了几句,确定顾眠没事,才转头,尖声冲着差点撞到马车前的人厉声训斥。

    “知道这是谁的车驾吗,要是伤了人,你们拿命来赔都不够!”

    “去叫金吾卫的人过来。”钱公公一边瞪着眼前站在马车前、一脸凶相的男人,一边吩咐侍卫。

    站在车前的男人满脸横肉,看见侍卫真的去叫人,一下子急了,“俺又没撞到你们车,是你们自己停得不好,怎么能怪俺!”

    车里的顾眠:……

    好,真的好一出恶人先告状啊。

    “呵!”钱公公冷笑一声,“那你一会儿就这么和金吾卫的人说。”

    “说就说!俺又不怕!”男人理直气壮,甚至想要上前掀开顾眠马车的车帘,“那你们把俺的东西先还给俺!”

    “大胆!”

    车子周围的千牛卫瞬间抽出刀刃,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你、你!”钱公公被气得语塞,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陛下的人出来游玩,自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是就是看这马车,也应该知道车上的人身份不一般吧,这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还敢动手。

    张二看着眼前寒光闪闪的刀刃,一瞬间有些怂,但是想到主子的任务,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主子可是王爷,和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车里的人再厉害又能如何,还能大过王爷?

    他语气蛮横道,“本来就不是俺的错,你们把窜到车上的东西还俺!”

    “那小畜生打坏了俺的东西,俺要把它抓回去扒皮抽筋。”

    坐在车里的顾眠听见他的话,无语的同时,弯腰蹲下,正看见躲在马车座位下的小东西。

    小东西白白的一团,像是只小狗崽子,看见顾眠,紧张地往里面缩了缩,冲顾眠哈了哈气。

    顾眠:还挺凶。

    这小东西一动,顾眠就看见它的后腿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右后腿不自然地蜷缩着,白色的绒毛上还沾着些血迹。

    “嗯——”顾眠眯着眼睛,凑近了看了看这可怜兮兮的小东西。

    见人靠过来,白毛团湿乎乎的鼻子先是紧张地微微抽动了几下,然后一双大眼睛看向了顾眠的右手指尖。

    顾眠:?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白影窜了出来,小毛团儿爪子一伸,勾住了他的袖口,伸出温热的小舌头,把他指尖的一滴血舔走,吞了下去。

    顾眠:!!!

    这家伙是哺乳动物吧,不会有狂犬病吧?

    他紧张兮兮地想了半天,最后想起来自己现在好像已经不属于哺乳类了。

    很好,不用担心狂犬病了。

    不过——

    顾眠看着手下哼哼唧唧还想舔他手的小东西。

    那条刚才还像是被打断了似的右腿,变得灵活多了,看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顾眠沉思几息,然后发现自己指尖刚才还在渗血珠的伤口,已经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了。

    顾眠:!?

    好家伙,所以他穿的这条锦鲤,不但自带好运buff,还自带奶妈属性?怪不得男主战场上差点让人捅了个对穿都能活。

    要不他干脆卖药去算了,锦鲤牌伤药,肯定三年之内就能成为京城首富……

    达咩!

    顾眠一秒钟就否决了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

    伤身不说,万一被人发现,他怕不是要被直接变成鱼片粥。

    看来他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轻易受伤了,要不然——

    顾眠捏着小动物的后颈皮,慢悠悠地晃了晃。

    只剩下这一个目击者了,要不要灭口呢。

    小东西四肢划动,不停地想往他身上扑,顾眠把毛球按在座位上,揉了几把,小动物扭着脖子追着他的手闻了闻,见没有血珠了,不禁失望地嘤嘤叫起来。

    顾眠:?

    这小东西,怎么叫的这么耳熟啊。

    他把毛团举起来,仔细观察了半天,忽然眯起了眼睛。

    是你!

    这绝对就是他在猎场看见的那只狐狸吧,他记得这家伙虽然一身白毛,但是尾巴尖尖是黑色的,形状还很均匀——

    顾眠把毛团转过去,拿起它的尾巴看了看。

    果然!

    就是这只没错了。

    车外的男人还在不依不饶的吵闹,钱公公几乎要被这人不怕死的态度惊呆了。

    “你、你可知道这是谁的车!”

    四周已经有人开始向这边张望,若不是看着马车富丽堂皇,怕惹上麻烦,估计现在他们已经被人聚众围观了。

    “你不用吓唬俺!”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管你是谁的车,我主子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钱公公懒得和他纠缠,直接挥手叫两个侍卫把人拖到一边。

    “等金吾卫的人来了,交给他们处理。”

    钱公公看了一眼日头,不顾身后男人的大吵大嚷,示意车夫继续走。

    真是的,再不赶紧,陛下都快下朝了。

    钱公公冲天翻了个白眼。

    蠢货,耽误了陛下的好事,你主子早晚倒大霉!

    等车子再次动起来,顾眠轻轻揪了揪不停向他身上蹭的毛球的耳朵。

    “你也太喜欢惹祸了吧。”

    他刚想说毛球几句,结果想到了当时他能从秦王属下的杀鱼刀下逃脱,还对亏了这只爱闯祸的毛团。

    “嘤嘤。”

    毛团一边小声嘤嘤叫,一边在顾眠身边闻来闻去。

    “你闻什么呢。”顾眠轻轻把毛团的小脑袋推开,心道自己不愧是气运锦鲤,竟然如此招小动物喜欢。

    等下,锦鲤……

    顾眠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到了当年,被这个家伙叼在嘴里的情景。

    这东西不会是闻到他身上有鱼味吧!?

    保险起见,顾眠抬起袖子,谨慎地闻了闻自己。

    嗯,是皇家特供澡豆的味道,没有鱼味。

    “啧。”

    趁着他动作的间隙,那只不安稳的毛团直接跳到了顾眠的头顶,顾眠啧了一声,伸手把它薅了下来。

    “我现在已经不是鱼了。”顾眠超凶地威胁毛球,“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丢给楚沉昭,叫他把你做成围脖。”

    然而毛团完全听不懂他的威胁,湿乎乎的黑色鼻头一耸一耸地,不停地嗅着顾眠的味道。

    毛团儿一刻也不消停,顾眠怕用力会伤到了它,这小东西伤还没彻底好全,要是跑掉了没准又会因为惹了祸被人到处追着打,最后他只能一把把它塞进衣襟里,露出了个毛茸茸的狐狸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