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问刑(探案) > 正文 第72章
    “老爷,老爷别睡了,绣衣司的李少使来了!就在县衙大堂等着您。”

    苟维立即坐了起来,把脏话活活咽了下去。

    不过一刻钟,他就穿戴整齐地踏出了卧房大门。

    来叫他的人是他的管事。

    “老爷,李少使说是抓到了杀杨家人的凶手!”

    苟维眼珠子转了转。

    “是谁?”

    “是杨家的那个莲姨娘和一个男……”

    管事话未说完,苟维就大步踏了出去。

    等他到大堂的时候,李希言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

    “县衙是何时点卯?”

    还没来得及行礼的苟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点卯”“点卯”,自然是卯时就要上值。

    “现在是什么时辰?”

    天光大亮,辰时正。

    苟维只能扯谎。

    “下官刚刚……刚刚在整理积压的旧务。”

    李希言点了点惊堂木。

    “苟县令当真勤勉,早起连衣裳都没有整理好就忙着去做事。”

    苟维理了理衣裳的褶皱:“是下官失仪了!下官见过王爷,见过李少使。”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李希言不再揪着他的问题不放,抬手指向下面的二人。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昨晚,此人潜入杨府与莲姨娘私会。经本官查证,此人的脚印和凶案现场留下的脚印重合。”

    男子躺在担架上,盖着被子,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

    苟维上前查看,不过一眼,他就跳了起来。

    “这不是于大吗!”

    “你认识此人?”

    “怎么不认识!”苟维指着于大,情绪激动,“此人就是那个被杨利贞打死的于氏的亲哥哥!原来和他们村里的人一起来闹过事!”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难道就是此人为了替死了的于氏报仇才杀了薛夫人他们?”

    李希言一脸镇定:“先去查一查,八月十五那日给杨府送月饼的人是不是他……”

    “还有什么好查的。”一直沉默的莲姨娘笑声低哑,“就是他。”

    “你有何证据?”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大是和月斋的伙计,几个月前,我和他偶然相识有了来往。之后我们约定好,每次我要见他,就订和月斋的点心,而他就会在点心里下迷药迷倒我的仆人好和我私会……”莲姨娘面无表情,仿佛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苟维指着于大。

    “恶毒恶毒!薛夫人何其无辜,孩子何其无辜,就算是要报仇你也不该牵连无辜之人。”

    李希言走下主位,拍了拍苟维的肩膀。

    “这事儿就算了结了,等人醒了,你好生问一问,过几日本官来拿口供。”

    苟维见她一副要走的架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一出县衙,李希言支走了其他人,自己独身一人朝着北边走去。

    县衙门口的衙役深深望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身回了县衙……

    李希言停住脚步,侧过头,勾起嘴角。

    容朗从旁边的小巷穿出。

    “如你所料。”

    “走吧。”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取经。”

    “取经?”容朗明了,“去找陆御史?我去合适吗?”

    “你最合适。”

    李希言在前面带路。

    巷道纵横交错,她的脚步却一直很坚定,拐了几个弯就到了陆宅门外。

    “陆宅如此偏僻,李少使却把位置记得很清楚。”

    李希言仰起头:“我居心不良,自然记得清楚。”

    她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开门的还是上次所见的小厮。

    “李少使?是您?”

    李希言一脸凝重:“有急事要找陆御史,劳烦通报一声。”

    小厮歪了歪脑袋,打量了站在一旁的容朗两眼,面露迟疑。

    “好,您稍等。”

    他把二人留在门外,小跑着回了宅子内。

    陆方明正坐在院内喝茶。

    香茗秋景,好不怡人。

    小厮跑上前,语气轻快:“阿郎。李少使又来了,她还带了个长得好好看的郎君。”

    “好看的郎君?怎么个好看法?”

    “看上去很贵气,壮壮的,高高的。”

    陆方明喃喃道:“不是卫川……”

    “阿郎?”小厮出言提醒,“您要见吗?”

    陆方明笑意加深:“见,怎么不见?”

    小厮这才放心带着二人进来。

    陆方明还是那一身家常衣裳,一脸微笑站在桌边。

    可是在看清来者的时候,他脸上的笑还是僵硬了一分。

    “王爷?”

    容朗脸上的笑意极浅,但是又说不出他是在冷脸。

    “陆御史,好久不见。”

    陆方明瞬间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上前施礼。

    “下官见过王爷。”

    “不必客气。”容朗自顾自坐了下来,“今日我不过是跟着李少使一起来的罢了。”

    两个客人稳坐,陆方明也只好入座。

    他给二人亲手倒上茶。

    “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容朗刮着茶,垂眸不说话。

    陆方明恍然大悟,转向李希言。

    “李少使此番前来是为了何事啊?可是肖郎中的事情有了结果?”

    “肖郎中的尸体我已经检验过,确实是自杀。”李希言无奈摇头,将苟维编造的理由告知给他。

    “还有这样的事……”陆方明叹气,“肖郎中怎么这样想不开啊。”

    “此事我已经嘱咐苟县令让他三缄其口,到底涉及朝廷颜面,不能闹大。”

    “李少使说得有理。”

    “这次来找您,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

    “陆御史可查过吴县近五年来的茶税?”

    陆方明坦然道:“去年和今年的还没有看过。怎么?有问题?”

    “杨长史家中出事,您应该知道吧?”

    “坊间传得沸沸扬扬……怎会不知?”

    “今日,我已经抓到凶手,凶手是因为私仇报复杨长史。只是,现场却有一点很是奇怪。”

    “哪里奇怪?”

    “杨长史的书房内少了一本吴县今年的茶税账册。”

    陆方明何等机敏,立即反问:“你是指此案和苟县令有关?”

    “凶手若为私仇杀人即可,何必偷走账册?更何况,他一个平头百姓,偷一本账册有什么用?”

    “你说的有理,只是这账册……”

    “下官听说,宋刺史那里还有一本……”

    陆方明轻笑一声:“李少使是想问我能不能拿得到账册?”

    “下官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