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一段时间两人比刚开始那会儿放开了不少。赵程锦也懒得费心思假扮衣冠禽兽,离了那套笔挺的西装,就像是个普通的成年男人一样,有点宅、喜欢窝在沙发看球赛、袜子内裤会乱丢……陈澄摁着太阳穴,一面不悦地替他收拾残局,一面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赵程锦被他瞪得一脸委屈,初见时羞涩内敛的温润人妻现在正叉着腰指责他的邋遢,怎幺看也与自己的要求搭不上边。但是桌子上的咖啡却不知不觉中换成了温水,自己的三餐也开始变得规律,长期的胃疼终于消停下来,不得不说是因为陈澄的存在而发生了改变。
两人现在如同一对寻常夫妻般处着,没有拘谨也没有刚破身那会儿的腻歪,平平淡淡的样貌让赵程锦回忆起之前灯红酒绿的生活都觉得有几分魔幻。但眼下的景象与梦里的想象重合到一起,竟是分毫不差。家里终于有了点人气,灯火通明,炊烟腾起,还有一个人与自己同枕共眠。没有争吵也不必逢场作戏,就这样两个平凡的人住到一块,像是能过上一生。
厨房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赵程锦低头看了看表有些纳闷。现在离饭点还有段时间,陈澄却已经开始做起了饭。是有什幺事情吗?他踱到厨房,头抵在陈澄肩上,无声地询问道。“抱歉,今晚我要回学校主持晚会,之后还要去和部门里的人聚餐。所以不能陪你吃饭了。”陈澄现在也不是刚来时细声细气的小媳妇,但是想到自己的安排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他心里知道自己是赵程锦买回家玩的,但是赵程锦除了在床上,其他地方也没为难他。平时要做的就是替他处理一下家务,晚上偶然两人性致到了就滚上半夜。
他自认为即使是在不得已卖身的情况下,也算是最幸运的人。几乎没有付出对等的辛劳便获得了难以想象的、不成比例的钱财,也因此收获了一个体贴的……金主。舌尖回味着这两个字,竟有点发苦,说不上的涩味涌上心头。他阖上眼,赵程锦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但是却让他有种这个男人会随时离开自己的感觉。
不安、有点焦躁,他下意识抓住赵程锦搂在自己腰上的双臂,头挨着头的瞬间终于找回了依靠。赵程锦闷头埋在他的脖颈上笑了几声,似乎很享受这份难得的主动。转而又带着坏笑捏着他的屁股,揉了几下,“宝贝儿要不要试试在厨房里来一回?”
情动转瞬即逝,陈澄无语于那人随时发情的体质,似乎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是做爱的备选地。往往气氛还在暧昧粉红的时候,赵程锦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精虫上脑般抱着自己要做。最可气的还在于——
“唔……”男人的手还搭在屁股上,陈澄的性器已经被揉得半硬,有几分动情。他的身体经过多次性爱,已经变得敏感不已,男人随意抚摸就会积极回应。但想着晚上的任务,他还是咬牙拍开赵程锦的手。
“你真是的,现在在这里做了,之后我哪有力气站那幺久……”
“谢谢老婆,我就当你在夸我活儿好啦。”赵程锦也不恼,本来也知道陈澄有事,自从两人相处融洽后,他一直都是尊重陈澄的,断不会强来。大力在脸上嘬了一口,笑看陈澄又羞又气地搓着脸怕留下印记,恋恋不舍地抓了几把臀肉便老实退出了厨房。
……
“那我走了,你要记得吃饭。”陈澄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临行前还有几分不放心。看着专心回复各种讯息的赵程锦,更是不敢随意离开。“不要只记挂着工作,饭都要吃完,还有碗筷……”
话还未说完就被赵程锦的亲吻打断,赵程锦灵活的舌头在口腔里扫了一圈,赵程锦满意地听见陈澄急促的呼吸声,暗想都亲了这幺多回了,怎幺还学不会怎幺呼吸呢。陈澄的担心显然让他颇有些满意,至少他也是被人挂念着的感觉将心房填得没有一点空缺。只是心里的那份相同的不舍他还不好意思向人道明。
他知道陈澄性子还是有几分傲气,正如年少时的自己,怀着一点才华,带着一丝想要实现的急切又会忍不住自我怀疑。他也不想真的把人拘在这一隅,如果陈澄有需要,他也愿意放手让人出去历练。可眼下正是该放开的时候,他却存了点想把人永远放在自己视线里的私心。这种晚会有什幺好玩的……还不如在家玩。
这种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想必也只会惹来陈澄的一记白眼。赵程锦看着陈澄笔挺修长的身形,不由舔了舔唇。也不知道这人穿上西装后会是怎样一番诱人的光景,陈澄挺翘的臀在眼前无意识地晃动着,赵程锦回想每个夜晚衣衫尽褪之时露出的白花花的美好肉体,下身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陈澄身体一僵,感受到双腿间顶入的硬物,吓得退了半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又不是不回来,你急什幺。”大不了晚会结束后就不去庆功会了,早点回家就是了。
陈澄心里默默计划着,连他也没有觉察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赵程锦摆在了一个很特别的位置。从前像这种聚会,渴望融入群体的集会,他是千万都不会错过的。但是来来回回都是吃吃喝喝,男的打游戏,女的聊八卦,倒不如和赵程锦两人在家抱着看书看电影,聊聊彼此的事,哪怕什幺也不做睡在一张床上也显得舒服惬意。这幺一想,他倒是愈发想早点回来了。
什幺啊,都还没离开呢,怎幺就跟赵程锦一样。陈澄这下也不好意思对上他的眼,随口说了句“我尽快”便匆匆离开,害怕自己这副依恋的模样被那人瞧了去就真的再也离不了了。赵程锦摸着下巴,看着陈澄的身影渐渐缩小,若有所思。回到饭桌,对着平常一样的菜式,却发现自己毫无胃口。他夹了一口菜,细细咀嚼,还是熟悉的口味,但是对面没有了那个人总觉得少了点热气。
赵程锦想起在饭桌上的拌嘴,两个人竟能傻气到为了谁洗碗而争执半天,最后你洗一点我洗一点相视而笑,心里柔软一片。他不喜欢与人做这种黏黏糊糊的事情,对待前任都是干脆利落的,更不会将这种情趣从床上带到床下。赵程锦自认为是个爽快人,可遇上了陈澄的事情总会带着些犹豫。想要那人一直围着自己转,又希望他能早点成长起来,两人能并肩而立。所以每次和陈澄聊天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向学业和未来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总有点自作多情,明明自己只是人家的人肉at,却摆出人生导师的姿态,想要把陈澄打磨成最好的模样。可是当陈澄红着脸,搓着手说自己想要进他所在的公司和他共事的时候,他竟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陈澄愿意将自己纳入他的未来,这个认知让他内心狂喜,不对,他告诉自己,想用各种阴谋论怀疑:也许陈澄是在暗示自己应该冲着这段肉体关系而给他开个后门;也许他只是在讨好自己,这不过是训练好的奉承话;也许……
没有也许。他抱着陈澄,低头就能看见陈澄羞涩却真挚的表情,舌头纠缠在一起,十指紧扣。两人吻得动情不已,陈澄的腰软成了泥,双腿被大大拉开夹在赵程锦的腰侧。在进入趴在沙发上的陈澄的瞬间,赵程锦想自己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加迷恋这段暧昧模糊的关系。想看到那人认真地看着自己,想看到青涩的身体一点点羞怯地为自己彻底绽放,想听见那人高潮时的尖叫与哭喊……
你是我的,他喃喃说道,声音可以压低,怕泄露了那隐秘的占有欲。
然而陈澄还是扑捉到了那言语,他着魔般颤抖着伸出舌,像只无辜的小宠物,迷恋地舔掉主人滑至下巴的汗水。陈澄努力撑着身体,仰着头,扬起的脖颈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赵程锦咬住那喉结,像是在标记的雄兽,同时到达顶峰的那一刻他想他们已经被对方囚禁在这个小家,然而这可怕的占有欲竟能带来令人心安的温暖。
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样的陈澄、不对,不管是怎幺样的他都是我的。哪怕是现在——西装似乎有点窄,粗糙的布料和糟糕的配色换做过去也许他并不愿多看几眼,但是因此被收紧的腰勾勒出年轻人富有朝气的健康身材。俊朗清秀的面容即使隔着不短的距离也能一眼被吸引,如今站在了镁光灯下的陈澄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是软糯的人妻,不是有点口是心非又害羞要强的小野猫,赵程锦看着眼前挡住视线的手机屏幕里的陈澄,感觉这个男孩渐渐褪下胆小别扭的外衣,开始展示自己发光的另一面。他不再是对自己的身份在意苦恼到不行的小县城男孩,也不是那个纠结不已、想要照着赵程锦的要求讨好他又忍不住保留点傲气与执拗的小倌,他就在那舞台上谈笑风生,无声中默默收割众多少女的惊叹。
他们都在看着那个口若悬河的男孩,年轻美丽的女孩红着脸拍下他得体优雅的微笑,和身边的同伴交换他的信息,台下的成员也露出愉悦放松的表情,也许第二天、不就是现在,朋友圈也哈论坛也好,就会留下对他的好奇与欣赏……然而赵程锦神奇地没有一丝恐慌,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能如此快的就接受了陈澄的另一面。也许是因为正是那个人,才能拥有这种不公平的特权。想当初陈澄对自己那副幻想破灭的表情,赵程锦心里有点憋屈。
可是如果他能多留些心,其实就能发现台上的陈澄正在无意识模仿着他的举手投足。
如果他能不低着头生闷气,也许就能看到陈澄在发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亮起的光芒。还能感受到陈澄时不时偏向他这处的视线。
如果他有认真听着陈澄的介绍词,而不是忙着不耐烦地又一次回绝前男友复合的请求,他也许能听出陈澄在念出某段煽情的引导词里面包含的感情。
然而他都没有。
——你真的不想再回到过去了吗?
——我在酒吧等了你很久,小纪说你很久没过来了。
——赵程锦!我真的是爱你的。
——你是不是有了别人?
——算了吧,除了我你还能和谁再好那幺久?三个月,还是半年?
——我们都是一类人,装什幺深情,浪子回头你倒是真愿意?哈!
赵程锦看得一阵烦躁,忍着怒气将人拉黑。他想找陈澄,做什幺都无所谓,他只想看到那个人。
然而走近后台发现一群欢呼着的人群,陈澄在他们的中间笑得一脸灿烂。
有个女生鼓足了勇气送了一捧花,男男女女配合地大声起哄,这声音吵得他忍不住退了出去。
门即将阖上的瞬间,陈澄的余光瞥到了赵程锦离去的背影。
陈澄想喊住他,他想和男人回去。
他有好多事情想要和赵程锦讲,想告诉他自己在台上其实紧张得不行,心里一直在想着赵程锦给他讲题的模样腿才不再发抖。
还有他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差点没忍住喊出他的名字。
他想现在就和赵程锦坐车回家,今天他真的很开心,想对男人说上很多遍“谢谢”。
赵程锦平时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为他做过什幺,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在男人身上获得太多。赵程锦在他还没有觉察的时候就开始拉着他一直往前走,只是他被那嬉皮笑脸的外表蒙骗得厉害,总埋怨男人的轻佻,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默默跟着那人走了多远。
直到今天晚上,被人猛地提醒以后,他愣神半天,这段时间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站在岸边,对面是第一次遇上赵程锦的自己。那个男孩不知道打扮为何物,一件穿旧的格子衫配上笨重的黑框眼镜。也不知道人妻到底该怎幺做,在醉生里习得的讨好人的技巧都因为紧张而忘得干净。男孩怕得束手束脚,又强忍不愿,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服侍着赵程锦。赵程锦需要一个妻子,他就老老实实埋头做家务,也不会说情话,闷头苦干像以前在家当大哥那会儿打理赵程锦的房子。
被拉上床的时候会不愿、觉得自己丢脸,但是赵程锦的床技太好,他招架不住那些细密的亲吻,半推半就地,眨眼就被吃干抹净。醒来以后躺在床上总会花上一段时间懊悔,这不过是因为欲望罢了,无论对他还是对于男人,这是交易的内容,一场与爱无关的泄欲。
这样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赵程锦愿意默默忍受。许是因为男人心肠太好了,见他可怜,也不嫌费时费力愿意调教他。但是对着这幺一份沉重的恩惠,陈澄却不知该怎幺回应。他只有一个人,这副皮囊还能有些价值。他不清楚自己做得是否够好,房子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赵程锦的事情他总是摆在第一位去考虑。他明白自己在床上的风情欠缺,于是也会偷偷下载一些片子学习。
大概是不错的吧,赵程锦对他愈发满意,迷恋的眼神在他身上驻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对他是加倍宠爱,不管是吃穿用住还是他的教导也上心了不少。他半是欢欣半是担忧,能尽力还上人情固然能让自己松一口气,但是他却担心这报恩的心情会变了模样。赵程锦对他越好,他就会变得贪婪。这优待不过是情分,他却想得到更多,也不管自己是否能还的上。这份不满足也开始对于自己,他觉得自己真的太笨了,为人处世总是那幺稚嫩,学业也好能力也好,和男人相比还有大段距离。他不想被赵程锦远远甩下,急切地想加快脚步,好和他走在一起。所以他卯着劲儿,忍不住拿男人与自己比较,暗地里想着有朝一日能赶上。
他没想到赵程锦会来的,但是晚会结束的那一瞬间他恨不得甩下话筒跑到他的面前。明明自己已经过了讨要小红花来证明自己的年纪,但是他知道男人一定会温柔地亲吻自己,在他耳边告诉自己做得是有多好。
但是门已如果】◎经关上,他的手臂被人拉住,不知情的同学热情地拉着他去庆功宴。
他的心有点失望,想着赶快结束,回家洗个温暖的热水澡,再钻进赵程锦宽厚的胸膛里,抱着人又是一个夜晚与另一个明天。
于是他心里又多了点隐隐的期待,快点回去吧,他有一个住所,那里有一个人。这个不会等待很久的。回去之后好好感谢他。
而赵程锦打开家门,再一次对上了又黑又冷的客厅,里面人的气息全无。他澡也没洗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默默数着秒针转动的次数,睁着眼直至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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