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断了,估计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君默宁失笑,这小家伙强大的‘食物链’思维真是……学以致用得紧。
用钥匙开了门,马车里,齐晗正侧卧着。听到响声,转头看到竟是君默宁,忙着要撑起身子。
“折腾什么,睡好。”君默宁放下灯笼食盒,阻止,又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问道,“今天没赶到前面的驿站,你就将就在马车里睡
一晚。听汉生说,你中午没怎么吃,不舒服?”
灯笼朦胧的灯光照出君默宁脸上的关切,齐晗虚虚卧着,答道:“晗儿没事,先生,就是……趴着颠了一路,吃不下……”
君默宁从食盒最上层拿了一盒药膏,先给他手上重新上药包扎,而后褪下他的裤子上药。齐晗身后挨了整整六十藤条,青紫破皮
在所难免,“你大师伯领了你爹的圣旨,也是没办法才急着回京,不是故意要折腾你。早知道他来的这么快,这一顿就该记着到
京城再打。”
先生上药手法轻柔,齐晗心里又无比熨帖,竟没觉得如何疼痛。
“晗儿怎么会怪大师伯……他在京城定然受到诸方压力,我们早一日回京,就能早一日破除那些流言……”
“先生知道你都明白。”君默宁一边将乳白色的药膏涂抹在青紫的后臀和臀腿间的皮肉上,一边说道,“此去京城,虽说理由充分,
但是麻烦必不可少,晗儿,你怕不怕?”
齐晗侧过头,看着自家先生无比认真的眉眼,含笑道:“只要先生不觉得晗儿做错了,晗儿就不怕,京城那些人,晗儿才没把他
们放在眼里。”
君默宁移过眼神看自家小徒傲娇的眉眼,顺手一下拍在裸裸的臀上,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响声,“这里,有你的嘴那么硬就好了
!”
齐晗十九岁了,前所未有的一下拍得他面红耳赤,恨不得在马车车板上挖个洞直接钻下去,当下就要用包成粽子的手去拎裤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君先生楚大师父附体一般,替他穿好裤子安慰道,“手还包着呢,别动。给你熬了粥,甜的,多少吃一点
,晚上再好好睡一觉。伤好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齐晗红着脸一口一口吃先生喂的粥,这样宁静的一个夜晚,纵然黑暗无际,却让他仿佛看到世界上所有的光明。
前路,一无所惧!
第192章父母之爱深责切
押送的队伍一路到达京城是三月中的一日正午,阳光明媚艳阳高照。京城街头人群熙攘,一派繁华。只可惜对于回京的这群人来
说,情况则有些愁云惨雾。
主犯齐晗回京之后直接奉旨被押送到宗人府大牢待审;四皇子齐昀也接到容贵妃的懿旨,命其进宫。作为负责人的君宇、白天澜
和霍半夏回宫面圣复旨。而顶着一头白发的君默宁则是一脸纠结着不敢回家面见双亲。
君子渊和君宇在宫中议事,一直到酉时才回转相府,到了门口,君宇自己先跳下车,再搀扶着君子渊。
“一路都是欲言又止,刚才在宫里,还有什么没说的吗?”下车之后,君子渊看着长子成熟的脸庞问道。
君宇犹豫道:“爹,孩儿是有件事想先告诉父亲……”
二一语未竟,管家苏同林已经着着慌慌地迎上来,噼里啪啦地说道:“老爷,大少爷,您二位可算回来了,府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君宇急道,小弟默宁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怎么……难道母亲她……
苏同林说道:“小少爷……小少爷头发……头发全白了,回来之后就跪在夫人佛堂,小少夫人就在里头跟夫人解释,没想到……
就晕倒了!小少爷看过才知道,原来小少夫人有喜了!只是一路回京怕是受了颠簸,胎像不稳;夫人气极了,打了小少爷……”
“忍冬现在怎么样?”君子渊打断道。
苏同林“哦哦”两声后说道:“女医说暂时稳住了,不过近期需要卧床,不可再动了,大少夫人在无音阁照顾着。”
“小少爷呢?”君宇又问。
苏同林一边随着君氏父子的脚步,一边答道:“夫人不许小少爷留在无音阁,罚他跪在佛堂外的院子里……大少爷,小少爷的头
发……”
君子渊转头狠狠地盯了长子一眼,打断道:“女医确实说没事了?”
“是、是!”苏同林忙答道,“小少爷也确认过了,小少夫人醒来,除了有些疲累,也没觉得其他不舒服。”
父子二人急匆匆去无音阁看过霍忍冬,确认了情况之后,才略略放下心来。君宇嘱咐妻子魏子衿照顾霍忍冬,随着君子渊往佛堂
走去。
一进佛堂的院子,君子渊就看到幼子直身而跪的身影,明晃晃的满头白发即便是在夜色中也依然刺人肺腑。
“爹……”看到君子渊,君默宁抬起满是愧疚的双眼,唤了一声。
君子渊的心被揪得有些疼,满腔的怒气倏忽之间消散于无形。这孩子最是在意他的母亲,如今连如月都对他动了手,虽然看不出
他伤在哪里,怕是他自己早就内疚得五内俱焚了吧……
“传家法。”君子渊淡淡吩咐一声,不理会君宇跪地求情的声音,跨步进了佛堂。
当初为了让连如月静心修佛安心度日,佛堂修得极为幽深,外间的声音轻易传不到里面。君子渊兜兜转转来到最里间的禅房卧室
,果然看到正在默默垂泪的妻子。
“我已传了家法,你若生气,尽管罚他!”君子渊在连如月身边坐下,故意说道。
连如月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了许久,听到丈夫的话,看了他一眼说道:“传了家法,该打的不是宁儿……是我们做父母的……”
君子渊不说话,只是替妻子擦了眼泪。
“京城流言满天飞,连我都有所耳闻……”连如月说道,“若非我这个做母亲的,宁儿何至于遭那么多罪,二十多年来了依然动辄得
咎!”
君子渊叹口气道:“他既已出生,就无从选择。在这滚滚洪流里,谁逃得出去?”
“别说这样大而无用的话!”连如月转头看着君子渊道,“他身为连氏血脉,是无从选择,那你呢?若非你一辈子兢兢业业全为了齐
氏,如今宇儿和寒儿也是一文一武全赔了进去,依着宁儿的性子,他会自己束缚住手脚,任凭那些人给他泼脏水吗?”
明知此刻的妻子想法有些极端,但是无可否认,造成君默宁举步维艰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他们为人父母的。
“你们君家人的性子……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比比是头硬还是墙硬!”连如月泪如泉涌,“宁儿一夜白头,这是要遭
多大的罪……我知道齐晗是个好孩子……可是宁儿为了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
君子渊无言以对,只是将妻子搂紧在怀里。
突然,内室门外传来君宇着急的声音道:“爹,急着回京、没顾上弟妹忍冬,都是宇儿的错,求您罚我吧……娘,打在儿身痛在
娘心……”
门呼啦一下开了,君子渊看着跪在门口的长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君宇忙道:“宁儿自己吩咐动了家法,打了四十了……”
下一刻,心疼都来不及、哪里真的会动家法的一双父母,风一样冲了出去。君宇连忙起身跟上。
院子里,脱了外衣的君默宁趴伏在刑凳上,两个家丁手里沉重的家法板子正毫不放水地往小主子身上招呼。刚过三十的时候后臀
就殷了血,可是小少爷没喊停,他们也不敢停。在相府,相爷一言九鼎;但谁都知道,若是小少爷发了话,最好的选择就是一丝
不苟地去做——哪怕有时候是些偷狗欺上瞒下的馊主意。
“住手!”君子渊一声大喝,冲下来批头就骂,“混账东西,谁让你们动手的!”
两个家丁匍匐在地上,不敢言语。
君默宁满脸冷汗,一头白发垂在身侧。他咬着唇撑起半个身子,一眼看到三双充满了心疼、担忧的脸。尚未开口,母亲已经上来
搂住了他,无声泪流。
“娘……您别哭……都是宁儿的错……您哭了,宁儿身上疼,心里……更疼……”
“本来没想着要打你,三少爷倒是自己乖觉!”君丞相看到儿子还能撑起来,放心不少,嘴里说的却是另一回事,“不照顾好自己,
不照顾好妻子,连徒弟都没管好!你们俩起来,再打二十!”
“你敢!”连氏母亲眼神如剑,直指君丞相!
如果,请我们的网站地址《宅书屋》o
请大家记住网站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