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笙磨了磨牙,点了接听。
“方秋笙,方秋笙,哈……”
可疑的喘气声伴着叫唤,那人那张脸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方秋笙疑惑着难道是田棠没处理好,对面怪叫着又开口了:“别挂,挂了你会后悔的,哈啊——”
“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来和我叫板吧。”
“是吗,方秋笙,那我现在就把你和苍尔冬做的那点勾当全发给陈年,怎么样?”
纪延的语气里透着猖狂,方秋笙想起田棠给他的告诫,他和他们的关系太近了,再加上苍尔冬之前对他过于信任,难保被人抓了尾巴。
可纪延的筹码的确够格和他叫板了——他可以替苍尔冬建一座没有门窗的象牙塔,可他对陈年无能为力。
更何况,陈年在他心里的地位,比生母还要更高一些,不管是养育之恩,还是苍尔冬对妈妈的过度依赖,都让他如履薄冰。
“你想怎么样。”
“见一面吧,方秋笙,让我看看你,地址发给你了。”
对面传来一声高昂的呻吟便挂断了,方秋笙挂了电话,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开门。
苍尔冬听到他进来,眼睛都不肯睁开,只是伸着手,意外的是他还没求饶,方秋笙就已经开始解绳子了。
“待会温寒三他们会来接你,你和他们俩去吃饭,我有事,不去了。”
“笙笙……”
“听话,小苍耳,等你回家了,我就在家里了。”
方秋笙替他把衣服穿好,苍尔冬脚还有点软,站不稳,方秋笙就正面抱着他,贴着他的脖子闻着并不存在的信息素味。
“你陪陪我好吗?”
“听话,小苍耳。”
苍尔冬像平常一样趴在方秋笙身上,却无故地开始掉起泪来。
他看见墙角的裂缝,丑陋地蜿蜒着,白墙下的黑缝里,不知道什么随时会冒出头来。
第十五章牛排
方秋笙见到那个戴着帽子走路有点瘸的男人时,差点认不出来他就是纪延。
实际上纪延来苍尔冬父亲的公司并没有很久,之前一直都只是普通员工,突然有一阵子疯狂上了业绩,部门才给了提拔,又因为是少见的单身beta,不具威胁性,除了上班其余时间都空,取得了苍尔冬父母的信任以后常会来照顾他俩。
beta总是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和苍尔冬说话的时候格外耐心,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人苍尔冬很少接触,再加上总是能吃准他的小心思,纪延对苍尔冬而言带着说不清的吸引,让方秋笙觉得烦躁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在纪延面前露出马脚,否则beta将是秘密的泄露口。
可人算不如天算,纪延先撕破了披着的人皮,叫他牙都咬碎,却只能往肚子里咽。
“认不出我来了么,方秋笙,这身伤可是拜你所赐。”纪延的声音没了平时的温和,平白透着沧桑,“苍尔冬倒是舒服了,没被打了半死还让你捡了便宜。”
方秋笙没说话,手插着兜,没听见似的。
纪延也没当回事,怪笑着领着方秋笙上楼,这套单身公寓是个小独栋,私密性高,能买得起说明纪延也有一定的积蓄,电梯安静而快速地到达了目标楼层,出了电梯以后就是房门,纪延看起来很开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
方秋笙心中的不安在打开门后被放到最大,看着贴满了密密麻麻照片的四面墙,冷汗爬了全背。
不同的构图,地点,色彩,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张上都有他的存在。
照片按照时间整整齐齐地排好,从一张穿着校服的照片起,他一个人的日常,上学放学,抽烟打架飙车,还有一些登在学校官网上的宣传照;和苍尔冬明显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拥抱亲吻,背着抱着,姿势怪异地走路;对着同学时的故作亲切,对着长辈时的假笑相迎,甚至有一张还模模糊糊地拍到了他的父亲。
秋斯年这个名字说出去大半条街的人都认识,却鲜少有人知道他有个17岁大的儿子,为了让儿子的生活不受到过多打扰,秋斯年和方裕一直把方秋笙的身份保护得很好,不管是随母姓,还是从未曝光过的存在,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和秋斯年之间的关系。
纪延要跟得多频繁,才能知道这样的细节。
“看到了吗,我能做的不仅是让陈年知道你对他儿子做的事情,还能让你父亲被推到风口浪尖。”纪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透着彻骨的凉意,“不过我一点都不意外,方秋笙,你长得这么好看,拿明星脸形容你都是词汇匮乏了。”
身后响起令人作呕的喘息声,方秋笙捏紧了拳头。
“你想要什么。”
“不要紧张,放轻松,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原因,有些事讲究你情我愿。”
方秋笙听见了皮带扣掉到地上的声音,皱着眉转过身,只见纪延全身赤裸着,身上泛着红,看得见之前被鞭打过的痕迹,咬着皮带,以一个标准的奴隶跪姿跪在方秋笙脚边。
他想起来几个月前俱乐部来了只没人要的狗,也是这么跪在他脚边求着他收奴,那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因为对方已经不是对普通的凌辱有渴求了,那种嗜痛的态度,仿佛只是为了受到虐待而活着。
“主人,求您教训贱狗吧,贱狗从看到您第一眼就忍不住发情了,克制不住自己跟着您,您是最完美的do,求求您,贱狗……啊啊啊啊!”
方秋笙一皮带挥上了纪延的眼睛:“谁让你看我了。”
“是,贱狗不该看主人的,打贱狗吧,打死我吧!”
方秋笙发泄一般往纪延身上抽着,甚至用上了带着铁扣的那一头,在地上疼得打滚的男人却叫得越来越兴奋,恶心的液体糊了一地,甚至有一部分溅到了照片上,方秋笙往对方命根子猛抽一记,看着人在一身痛呼后虾子一样蜷着身子,踢开了他试图去捂的手,踩了上去。
“哈啊……好舒服……啊啊啊!”
“叫你狗都是侮辱狗,垃圾都不如的东西。”
方秋笙双眼怒瞪,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要滴出血来。
纪延的眼睛都无法全睁开,肿起的眼皮耷拉着,笑得更大声起来:“你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在哪儿吗,你是个孩子,从小幸福地长大,最大的折磨就是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纯粹不受污染,没有大人的肮脏,却也没有大人的自由。”
“就像你现在,一个人赴约,还要让人好好看着苍尔冬,你怕了,哈哈哈哈方秋笙,你怕死了,你知道你最怕什么吗?不是你和苍尔冬的事情被陈年知道,不是!”
“是苍尔冬看到你来见我,可是他不在乎。”
纪延的声音就像刀片一样割着方秋笙的脑子,他摁着太阳穴远离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却被人抓住了脚。
“我在乎的,你看他脸一眼我想把他脸毁了,你牵一下他的手我想把他手砍了,你背着他走一步我想把他腿给断了,苍尔冬不值得您。”
方秋笙沉默了一会,纪延吻着他的鞋背,口水渗进鞋里去,他猛地提脚把人摁在地上,踩进了对方嘴里:“那你他妈就值得了?”
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纪延还在笑着,含混不清地说着还会再来找他的话,电梯门关上,方秋笙看着门上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脸,重重地捶了一下轿箱。
而楼上半开的门被一只带着皮质手套的手缓缓打开,崭新的皮鞋踏进屋内,门被轻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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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想好去吃什么了吗?”
苍尔冬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温寒三第三遍问这个问题了,希望这次能得到一个具体的回答,不然副驾驶座上的o快要炸了。
“我想去城西那家牛排馆。”
“好,好。”
温寒三也不管那牛排馆一餐能吃掉他几个星期的零花钱了,导航上搜到了就往目的地开,田棠总算是脸色好看了点,他暗自松了口气,从后视镜看后面的小家伙。
一直在看手机,是因为方秋笙不在而感到不安吗?
真是小动物一样,没了饲主就不行。
苍尔冬觉得头有点晕,就摁灭了手机抱着车上的大玩偶闭目养神,眼睛却不完全闭着,留了一条缝看窗外的街景。
他想去城西的牛排馆不为别的,只为了方秋笙在那个地段徘徊了好一会儿了,而这家店刚好他以前去过。
他手机上有被方秋笙强制绑定的定位,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个功能,不知道准不准确,但他强烈地不想回家才见到方秋笙,他想方秋笙办完了事情就过来,纪延让他在离开alha庇护时神经质地感到害怕,他会跟着温寒三出来吃饭,完全是方秋笙对他无礼地要挟。
一路顺利地来到了牛排馆,三个人入座后,苍尔冬有些纠结地看着菜单,往常他都没有自己点单过,菜单似乎又变了个排版,让他找不到常吃的那款来。
温寒三见他抠了半天的书页,有点哭笑不得地问道:“冬冬有点选择困难吗?”
“嗯……”苍尔冬把菜单递回给温寒三,“温医生随便点吧,我去,上个厕所。”
苍尔冬兔子似的跑去了卫生间,想呼吸一口不那么压抑的空气,却在店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
是笙笙。
他想也没想就跟了出去,对方走得很快,他跟不上,刚想开口叫,就见人在一处公寓前停了下来。
苍尔冬忙跑了过去,却在几个跨步后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笙笙在和纪延见面?他们之间什么关系?纪延他也是方秋笙收的奴吗?
苍尔冬呼吸急促起来,冷风灌得他鼻子疼,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慢慢成形——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纪延绑架他后方秋笙立即出现的合理性,对方那么巧合地认识那儿的老板,又那么迅速地出现解救他。
方秋笙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他做过类似的事情太多了,事先提醒他做某件事是危险的,又在可控范围内不去管他,等他发现自己陷入危险时,再救世主一样得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