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只喜欢和你玩,我不要和别人玩。”
“方秋笙你不要老是管着我好不好。”
“不行,冬冬你想想,班里有这么多人,他怎么不找我不找别人,偏偏就找你呢?”
“他不能找我玩吗?”小苍尔冬抓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什么叫不找你不着别人,我不配交新朋友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怎么啦?”转学生走了过来,路过小方秋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冬冬怎么眼睛红红的?”
“没有……”
小苍尔冬趴在桌子上,脸朝向另一边去,不再理小方秋笙,上课铃响了起来,他不得不走开,转学生揉着小苍尔冬的头发安慰他的样子在他眼里格外刺眼。
他一直觉得那是他嫉妒心作祟,却不想自己猜得那么准确。
“我劝你乖乖把零花钱都交出来。”
转学生后面站了两个初中部的人,全没了平日里那副乖巧模样,吊儿郎当笑得狡猾,“没钱也没事,我看你这衣服,是那个奢侈品牌今年的新款吧,你爸妈也是有钱,给你小小年纪穿这么贵的衣服,影响不太好,不如全扒了吧。”
小苍尔冬捏着书包带子,背后全是汗。他满心欢喜地以为交到了小学里第一个真正的朋友,背后却是这样的嘴脸,而他今天第一次和同学出门玩,钱包里自然是放足了钱,可他已经怕得动都不敢动了,靠着水泥墙,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要是听笙笙的话就好了,要是和他一块儿出来就好了。
转学生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衣领,小苍尔冬绝望地闭上了眼,却见一道黑影自眼前闪过,等他再睁开眼时,小方秋笙挡在他面前,气都没喘匀,拳头上全是血。
而转学生捂着嘴坐在地上,手心摊开,是半颗门牙。
小苍尔冬的力气一瞬间又回来了,努力站起来想去看看小方秋笙的手到底是沾了血还是受伤了,结果他还没伸手,小方秋笙的拳头又狠戾地冲着后面站着的两个初中生脸上招呼去。
他喊都喊不住对方,哪怕是练过的,他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学生哪里招架得住三个人,形势很快朝对面倒去,三个人把他们俩围在角落里揍,拳打脚踢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大部分都被小方秋笙挨了去。
他撑着手罩在他身上,眼睛里还爬着红血丝,嘴角却扯了笑,牙缝里冒着血花。
“你们不要打了,我把钱给你们,不要打了……”
小苍尔冬把钱包书包一股脑儿朝后面扔去,又有路人听到哭喊声跑过来,三个人拿了钱就溜,他把疼到脱力的小方秋笙抱在怀里。
“对不起,笙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的,笙笙,笙笙……”
“没事,没事,冬冬没事就好。”
小方秋笙硬撑着没把全部重量压在小苍尔冬身上,“你亲我一下,趁爸爸妈妈还没来,偷偷亲我一下,就什么事都没了。”
那是血腥味最重的一个吻,他吮吸着对方嘴里的血,舔着他唇上不小心磕到的伤口,没了情欲,就是纯粹的抚慰。
后来他再也不穿特别贵的衣服,也再没轻信过别人,于是方秋笙替他筑起高墙,再也出不去了。
只是就现在这个情形看来,方秋笙依旧对an敌意满满,但好歹也只是不说话的地步,苍尔冬忍不住小松了一口气。
找宿舍花了一会儿,不意外得方秋笙和他被分到了同一个,是个四人间,带一个厕所。另外两人和他俩都是半熟不熟的状态,到的时候已经占领了半边铺好了床,不见人影。
外面大多是父母在忙里忙外的,他们仨面面相觑,还是an先开了口:“先打点水把桌子和床擦擦吧。”
好在陈年给准备了不少毛巾和脸盆,方秋笙搞定上铺,an整理着下面的床和鞋架,苍尔冬被分到最轻松的擦桌子。
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外面吵闹得可以,要交谈也不方便,一切平静如水。
却总有石子偏偏要死水泛起波澜来。
“冬冬,”an把装床上用品的包裹放到桌上,问着苍尔冬,“你想睡上面还是下面?”
“他睡下面。”
没给苍尔冬开口的机会,方秋笙爬了下来,替他回答着。
“我在问冬冬。”
“哦,”方秋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beta,“冬冬,你想睡哪儿?”
“下铺。”
苍尔冬眉眼低垂,声音有点飘,其实他哪儿都不想睡,晚上被方秋笙抱习惯了,也不知道改不改得过来,现在焦虑得不行。
方秋笙耸了耸肩,自顾着开始收拾起苍尔冬的床铺,an积郁了一个早上的怨气终于爆发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他有什么事他自己不能决定啊?”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么。”
“你就不能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么?”
“不要吵架,笙笙你……唔!”
苍尔冬见形势不对,忙站起来想去拉住方秋笙,却不想正巧an一甩手,力道没控制住,把他推到了一旁的床栏杆上。
还没等an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方秋笙脸色一暗,捏了拳头二话不说往他下三路招呼,却没打中beta,打中了一团软软的小东西。
苍尔冬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方秋笙一瞬间荷尔蒙失控,暴涨的信息素扩散了整个房间,饶是第二性别的an都受到了影响,僵直在原地没有动作。
“苍尔冬,你挡什么?你挡什么!”
“不能打人,笙笙不能打人,好好说,你和他好好说……”
苍尔冬疼得满头是汗,连挨了两下,现在全身的痛觉神经都在叫嚣,眼泪糊了满脸,好在方秋笙的手伸进来抚摸着伤处,烫得很舒服。
alha把他抱起来冲出去,人群因为信息素的缘故不自觉破出一条路来,又在大家反应过来前跑没了影,苍尔冬捏着方秋笙的衣服,久违地闻到了那股令人安心的奶糖味。
他不知道那份恐惧感来自哪里,是怕方秋笙再一次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还是怕他失控后像只野兽,眼睛是骇人的血红色。
但不管怎样,他都成功阻止了对方,在医务室前,他还在一边抽泣一边迷迷糊糊地打着小算盘,要是因为被打伤了能回家修养几天,那就太棒了。
第二十九章爬山虎与玫瑰
方秋笙他们寝室的寝室长是个寡言的beta,鲜少和人聊和学习无关的八卦,他同桌却是这个班的问题学生,正巧划到了一个宿舍。
“方秋笙也不怎么带人回宿舍吧,起码我没看到过。”
“回去就是刷牙洗脸上床睡觉,还能干嘛,不过他人还行,昨天还借我抄作业。”
“当然天天睡寝室啊,他再能耐也对付不了楼下大爷吧。”
几个人叽叽喳喳听他讲方秋笙讲个不停,话题的角度也开始恶心起来。
“早上?他起特早,我早上就没见着他躺床上过。”
“怎么,要哥哥给你偷条内裤闻闻味道?”
不知谁提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众人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
“苍尔冬?我感觉他们俩关系也就一般吧,比普通发小可能还差点。”
有人听了这话偷笑着朝教室最后面看去,苍尔冬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旁边的位置空着,桌面上也是一干二净。
他们的话题很快就略过了那个阴郁的男孩,寝室长的笔却不知何时停了,用左手抬了抬眼镜。
——其他事情说得八九不离十,但这件事上,他同桌却是错了个彻底。
其实这不怪同桌,方秋笙和苍尔冬两个人看起来的确和普通同学没差多少。
做室友说是相处时间长了,可繁忙的课表和严苛的规定并没有给他们很多交谈的时候,偶尔他能看见方秋笙给苍尔冬指导功课,但同样的,方秋笙心情好时也会和他讨论题目。
他发现两个人不正常时是在开学一个月左右。
苍尔冬睡相很不好,上床后总是翻身,像是没意识到学校的金属床有多脆弱似的,宿管巡逻时间一过,对面那张床就吱吱嘎嘎响个不停,好在他早有准备着耳塞,睡觉前戴上就没什么影响。
只是那天功课没做完,匆忙上床时给忘了,又不敢起来去拿,怕刚好被宿管看到给寝室扣分,只能听着那烦人的声音,暗自等着时间到了再去。
那也是他第一次突然意识到,方秋笙就睡在对方上铺,哪怕听不见也感觉得到,就他那种性格,能忍得了么。
可还没等他下意识地把视线往上挪,就看见一个人影下来了。
他做贼心虚似地大气不敢出,眯着眼偷看着。
只见方秋笙拍了拍下铺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鼓包,那小包子往里挪了挪,他就顺势睡了上去,扯了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方秋笙的背,但越是窥不见越让人遐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心跳有那么快,耳塞都忘了去拿。
现在正是夜晚最安静的时候,对面说话都能零碎地听到一点。
“……我不想住校,我想回家……”
“乖,你该睡了,已经很晚了。”
“可是,可是那个人就可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