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钝感 > 正文 分卷阅读45
    而他所躺之处往下三四米,才是他的归处。

    方秋笙看着外头的晚霞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殆尽,路灯亮了起来,安静得可怕,身上没带烟,于是去了厨房,空荡荡的冰箱里,还留着上次没喝完的酒。

    他拉开一罐,苦涩的液体入喉,思绪立刻混沌起来。

    人容易醉就是这点好,只消一两罐,就能醉得他找不着北。

    生日那天以后,田棠的话每时每刻都在他脑子里回荡,他根本不想接受这样的建议,却无法忽略自己对苍尔冬已经造成的伤害和现下的无能为力,他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驳对方,而在几天的纠结以后,就连说服自己都困难了起来。

    他的冬冬,是不是离开他以后,真的会过得更好一些?

    方秋笙趴在阳台上朝下看去,意外于楼的高度,竟不能阻止小时候的他爬去苍尔冬的房间——难不成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喜欢对方喜欢得连命都不要了么。

    他跨出阳台,三两下踏上了楼下的栏杆,喝了酒以后有些站不稳,险些掉下去,那窗帘晃了晃,有人扶住了他。

    他听见对方在和他说些什么,可酒精的作用下让他只觉得仿佛沉在水里,咕隆咕隆地听不清对白,只是猛眨了几下眼睛,在看清对方的脸后,肆无忌惮地吻了上去。

    他的冬冬,瘦得好厉害,原本圆滚滚的小脸开始有了棱角,背上的蝴蝶骨都能摸得一清二楚,但舌头还是软软的,紧张地时候牙齿会轻轻压下来,眼睛害怕地闭上,又在吃不消的时候睁开。

    方秋笙知道这个梦快醒了,他又要看见那血窟窿了,于是默默等着,可是没有,那只左眼总算是正常地开了出来,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方秋笙的指尖都带了颤抖。

    太真实了,这幻觉的每一处细节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都能虚假地开心起来。

    “小苍耳,小苍耳,小苍耳……”

    他又一次吻上了对方的唇瓣,把人抱进房间里,轻柔地放到床上,生怕一用力梦又醒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发烧了的缘故,摸着什么都是热的,身下人也烫得可怕,不停地往他身上靠过来。

    他像平时那样一手扣住了对方乱动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手把衣服解开,毫无章法地舔舐着胸前两块柔软的突起,惹得那腰肢乱颤,抖得不成样子。

    对方裤子被他褪到脚踝处,细茎挺翘着,前端冒着水儿,他摸去后面的穴口,已经湿软得不像话,等待着入侵,伸了两指进去,大概是长久没开拓的缘故,身下人一个激灵僵直了起来,后面也绞紧得厉害。

    他像往常那样抚慰着他的小苍耳,先是眼睛,隔着眼皮感受着下面的震颤;再是双颊,虽说没以前那么多嫩肉了,但也不妨碍他在上面留下印记;舌头顺着脸的弧度滑进对方嘴里,挑拨着里面的软舌;最后是细长的脖颈。

    后颈处有一个小突起,那是长大的记号。

    “我等了你好久,小苍耳。”

    他能听见细微的呜咽,但是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终究不过是一个梦,他不想集中注意力,只想这样混沌地放纵着。

    后面开到四指,他有些急地把下身怒涨的器具往里头送,却不得章法,几次进不去,面前苍尔冬的脸开始模糊起来,让他绝望地撑起身,摁着对方的肩膀,把人锁在身下。

    “冬冬,冬冬……”

    好在他的冬冬没有消失,而是把他拉了回去,下面也顺利地进去了,满足感涌上来,方秋笙觉得自己热得快要着起来了。

    甬道里的嫩肉自四面八方吸附在那处,让他差一点缴械投降,抽插没有频率,就照最原始的本能整根抽出又全部没入,他能感受到磨过某一点时对方疯狂的战栗,在他背上胡乱留下的抓痕,和越缠越紧的双腿。

    顶到最深处时,生殖腔口没像以前那样闭合着,而是随着每一次撞击,慢慢让出路来,邀请着他往更里面探去,直到前端破入,怒涨成结,同时犬齿嵌进颈间的突起,他能闻到那股苦涩的味道里,混了点甜味。

    他好想溺死在这梦境里,永远都别醒来。

    他紧紧抱着对方,把头埋在对方发间,吻铺天盖地地落在细软的头发上。

    “笙笙,我要走了。”

    绵软又带着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他却睁不开眼,只是知道苍尔冬似乎在和他说话,他想打起精神来问问他,你去哪儿,你想去做什么,可是醉酒加上几天几夜的失眠,让他开不出口来。

    “你要努力学习,变成一个优秀的导演,我也要努力学习,但我比较笨,做不了很厉害的人。”

    他不想了,他的冬冬也不笨,他想告诉他,没有他的日子每天都活得好累,生活仿佛没了盼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我要走了,笙笙。”

    “冬冬……”

    别走,留在我身边,别走。

    可他说不出口。

    他没底气给苍尔冬造一个没人看得见的避风港,没资本再去向干爸干妈讨要信任,也没任何资源作品配得上他现在的知名度,走上和父母相当的高度。

    更何况这是苍尔冬自己的想法,对于他的病来说是天大的进步了,他又怎么能去干涉他的人生。

    于是他选择了缄口不言,任由自己跌进无边的黑暗里。

    苍尔冬哭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方秋笙又把他抱得很紧,他只好把头搭在对方颈间顺着呼吸,等着对方接话,可手臂上的劲一松,方秋笙倒在了他身边。

    “笙笙,笙笙……”

    他能闻得出来方秋笙喝酒了,而且喝得不少,所以也不确定自己和他说话对方听不听得明白,但他其实有在想,如果笙笙说不让,他就再考虑一下。

    那天他无意间听见了爸爸妈妈和an说关于b国医生的事情,于是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他一直有这种打算,要是高考,他不见得能考个像样的成绩出来,更何况没了方秋笙以后,他在学校里也很难安生得呆下去。

    再说让他继承爸爸的公司也不太现实,他其实对妈妈的职业更感兴趣,从前妈妈就说过,要是条件允许,想去b国专门学做甜点,但是自己的身体不允许在异国他乡住很久。

    那他可以,他能去b国,去学做甜点,去做手术,去看看an口中的大农场是个什么样子。

    更重要的是,虽然他可能数学学不会,作文分拿不高,理科也不太行,但做甜点这种事,看得多做得多,还是难不倒他的,起码在这个领域里,他可以变得稍微厉害一些。

    爸爸妈妈自然是支持的,温寒三也联系好了在那边的医生,an也会抽时间陪他,一切都顺风顺水,朝着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只是他一直没机会问问方秋笙的意见,问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人生里很少有需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而大部分选择题都是方秋笙替他定夺的,大到中考的时候填的学校,选文还是选理,小到今天穿什么,周末去哪玩,方秋笙都会替他安排好,他要做的,只是听话。

    所以那种紧张感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想去又不想去,好不容易等到方秋笙来了,最后的决定就在于对方是点头或是摇头。

    但方秋笙什么都没说,只是来了一场痛到不行的性爱,最后草草结束。

    苍尔冬偷偷拿着方秋笙的衣服擦鼻涕眼泪,他太疼了,疼得他都不能说句完整的话,只是蜷进对方怀里,吸着鼻子啜泣着。

    “笙笙,我要去b国学做甜点了。”

    “笙笙,我身上好疼,屁股好疼。”

    “笙笙,我眼睛上的疤好了,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笙笙,温医生说b国有个专家,好像能让我看得清楚一点。”

    “笙笙,我觉得我的信息素味道稍微好闻一点点了。”

    “笙笙,我好难过,你抱抱我好不好?”

    苍尔冬晃了晃方秋笙,alha却仍是没有反应,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把脑袋伏到对方胸口,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多少个夜里,他都是伴着这样炽热的搏动睡着的,可从今以后,没有人再来抱着他入睡了。

    “冬冬,准备起床了哦。”

    妈妈的声音让苍尔冬惊醒过来,才是天刚亮未亮之时,他半醒半睡了不知道多久,身上倒是没之前疼了,只是后面还有若隐若现的饱胀感。

    他翻身下床,洗漱穿戴完毕,又把床稍微收拾了一下,替方秋笙盖好了被子,接着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差不多是该去机场的时候了,苍尔冬缓缓起身开门,做贼心虚一样打开门后快速合上,又不甘心似的,在一条狭长的门缝里,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再见啦,笙笙。”

    门发出咔哒一声悲鸣,关上了。

    –

    方秋笙醒来的时候,外头已是日上三竿,头疼得不行,熟悉的景色却让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可还没等他完全回过神来,外面就传来了停车的声音,他惊弓之鸟一般爬起来,躲在阳台上看,陈年和苍景行下了车,没有苍尔冬的影子。

    身子骤然变得很重,他嘲笑地想着自己竟是会做那样荒唐的梦,深呼吸了几次,才堪堪缓过劲来,趁着两人看不到的当口,翻身上了楼。

    他迅速地收拾了手机和钱包,无视了里面一串消息提示,打了辆车,去赶今天的飞机。

    司机还要十分钟才能到,可他还是匆忙出了门,路过苍尔冬家门口时,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苍尔冬没有回来,他已经走了。

    而他以后,也不再有归处了。

    头顶上的飞机飞过,而少年奔向相反的远方,没有回头。

    第四十章无事发生

    苍尔冬坐在机场出口的椅子上发呆,an的行李出了点问题,让他在这儿等着,原本想和爸爸妈妈报个平安,结果倒腾了半天手机连不上网,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不断变化的大屏幕打发时间。

    “大哥哥,我可以坐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