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了口,自己也觉得这话空洞无力,既老套又无法打动人。
宋承德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不说话。
李云燕静了一会儿,又道:“什么时侯走?”
“也就在这几日吧!”
李云燕点了点头,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嗯——宋掌柜的,听说你家夫人有个金子做的脚镯子,是真的吗?”
宋承德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讶异的样子,然后皱眉道:“李捕头,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李云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道:“这么说,尊夫人没有这东西吗?”
“是啊!”
“是什么啊?!”
门帘一掀,走入一个人来。两人举目望去,却是县尉苏昶——原来他和古平终究还是一个“系统”里的,古平被李云燕抢白了几句,他也有点放不下,于是脸皮厚一厚也就跟来了。
苏昶对宋承德笑道:“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李捕头又不会敲你竹杠,不就一副金镯子嘛,你老实说了又有何妨!”
宋承德老脸一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苏昶对李云燕道:“这东西是他们夫妻俩的定情之物,所以他看得很重,轻易不对外人说有这东西。”
随即转过头对宋承德道:“快,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李捕头瞧瞧。”
宋承德顿了顿,面有难色地道:“那东西,已收在里屋最下面的那个箱子里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来……”
苏昶这时又对宋承德道:“好了好了,那我们明儿再来,到时你可得准备好!”
李云燕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又觉得苏昶在这里当了多年的县尉,地面熟,也有威望,说出话来与自己这个才到任没多久的捕头的份量的确不同。就像刚才那样,自己问话宋承德不说,苏昶一来那就不一样了,也许听他的并没有什么坏处,便把说到嘴边,要宋承德立即拿出镯子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时苏昶说着转过头对李云燕道:“李捕头,也不要强人所难嘛,宋掌柜的新丧,总要考虑一下人家的心情。”
李云燕无奈,也只得点了点头表示应承。
而在另一边,阮玉珠在听完袁润对这案子的看法后,笑道:“宋进之这个名字你忘了?那不是我们在朱老四家里找证据时,我在外面看到三个面色异常的人其中之一吗?”
袁润听了把掌一拍:“哎呀,原来是他,我就想我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呢!因为说是文学馆的人,我就以为是我们在文学馆的时候听说的,所以一直没有印象,完全把你告诉我的这个名字给忘了!”
阮玉珠笑了笑,道:“这事挺有意思的,我们刚来,就遇到了这个案子要翻案,而且扯出了朱老四这个已经死掉的人——我们曾经讨论过,他到底以前是做什么的,如何能有这么一大笔钱,可惜因为没有头绪而不了了之。当时我们认为这个宋进之与莫诚臣一案无关,现在看起来,也许另有蹊跷。”
袁润想了想,道:“谋财害命?”
阮玉珠道:“你曾经说过,当一个案子没有头绪时,想像力是最重要的。现在那个强人不见踪影,又找不到线索,我们也可以大胆地假设一下嘛!”
袁润沉吟道:“那是要确定这两件案子有联系?”
阮玉珠道:“也许案子本身没有联系,但是在别的地方,人与人之间很可能有联系——就像宋进之一样,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巧就死了呢?”
袁润想了一回,最终也还是没想出什么头绪来,便问阮玉珠:“那你觉得这两桩案子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呢?”
阮玉珠撇了撇嘴:“不知道,线索还是太少,等明天再调查一番再说吧。”
袁润笑着把阮玉珠拉住:“几天没见,今晚不许走,要一起睡!”
阮玉珠知道她对自己和李云燕、莫兰同行有些小醋意,便也由着她的性子,当晚二人便在袁润的房里相拥而眠了。
第二天一早,阮玉珠就叫上了古平,说是要去询问证人——也就是在野外看到那强人停马驻足的农人。
由于只是去问一下证人,也就不必带众多衙役了,而且路比较远,两个人来回也方便。
那是离城约二十里远的北树村,因村北有棵数人合围才能抱得过来的大树而得名。但距此二十里,就必须得骑马前去了——这是云来辖境内,离云来县城最远的一处村子。
阮玉珠和古平要一起去办案,袁润在一旁眼红也没用——这么远的路,抬轿子要走不少时间,而她这个年龄,这个身子骨,想骑马还早得很呢!
事实上阮玉珠原本也对骑术不精,不过从湘川县回来这段路上,已经对骑马颇有心得了,与古平分别骑马前去北树村,完全不会有问题。
至于袁润,先把身体练好再说吧!
县衙里的马不多,阮玉珠和李云燕从湘川带回的两匹马倒是比县里原先的几匹弱马要好——没办法,云来又不是什么军事要地,当然不会有什么精兵良马分配过来的。而且军马很是驯良,古平第一次骑,就骑是又快又稳。
出了城,沿官道又转小路走了一阵子,才在城外的一片稻田边拴好了马。
古平还是对这里比较熟,领着阮玉珠找到了据说是那天在田里看到人头的老农,然后让他带路到那强人拴马的地方。
那老农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了,一路上东家长西家短唠叨个不停,像是个长舌妇,把古平弄得好不耐烦,但阮玉珠却像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还不时插上一两句。
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那老农便指给二人看那强人拴马的树和小解的地方。
两人看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
阮玉珠踱到栓马的树前,看着树下的一大丛未枯的草,皱了皱眉,转头对古平道:“找些人来,去了这些草。”
那老农道:“些许小事,不用叫人了,就小人来吧。”说着便捋起袖子准备上前拔草。
阮玉珠道:“不要拔,最好用镰刀割。”
那老农笑道:“那这除草的事儿,小老儿可在行呀!”
这老农年纪约莫五十多岁,手脚倒也麻利,忙了还不到半柱香时分,便整平了那块地。
不过也别说,草割去了,还真露出了两只马蹄印来。要是拔草的话,土一翻,蹄印包准就没了。
古平和阮玉珠两个低下身子,对两个马蹄印仔细端详了半天,确定了形状,然后点点头,站起身谢了那位老农,便准备上马回城。
☆、第5章
阮玉珠和古平二人正要走,却不料那老农又说出一句话来,让二人停下了脚步——
“咳,这蹄子印算得了什么。听说汤家那小子,那天还看到了那个老板娘投水前在河边散步呢!”
古平与阮玉珠对望了一眼,然后上前道:“那个汤家小子,是谁呀?”
老农一指:“喏,就是那边那个赤着上身的小伙子。”老农一指不远处的一块田。
两人举目望去,那里确实有一个正赤着上身一边唱歌一边在田里浇水的小伙子——盛夏时分,其实是农闲的时候,但是为怕田里缺水,还是要打水浇灌的。
古平再次谢过那老农,然后望了望阮玉珠,笑道:“倒是有意外收获,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阮玉珠笑着点点头:“古都头可先去。”
古平笑着拱拱手,忙向那边跑去。
跟着古平一起跑到那小伙子跟前,阮玉珠也打了声招呼道:“小哥儿,刚才看你可好自在哪,请问尊姓大名啊?”
小伙子看了看阮玉珠,忙道:“哎呀,原来是王捕头呀!小的叫汤大牛。”果然,古代人,特别是古代的乡下人,起名也就是这个水准了。
阮玉珠点了点头,问道:“汤兄弟,听说你曾看见那个杂货铺的老板娘死的那天在护城河边走动?”
汤大牛搔了搔头,显出有些遗憾的样子:“是啊。不过我也是听说的。”
“听说?”古平不满了。
汤大牛吓了一跳,脸上变色,阮玉珠忙道:“你就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们就行了。”
汤大牛这才定了定神,道:“那天也就是远远看到那么一个妇人在河边走着,因为还要赶着在晚上关城门前回村,所以也没在意,就去城里买了药。出城时看见那边围着一群人,凑过去问了一下是有人投河了,但是那里挤的的人太多,我没看到尸首,只约莫看到尸首的衣裳……”
“买药?”古平追问。
汤大牛脸上一红:“芸英她娘那天发了寒热,我和她进城去抓药。”
“芸英是谁?是你妹妹?”古平又问——阮玉珠对古平能问出这样的话来不禁有点侧目,如果是兄妹,至于称呼自己娘叫“芸英她娘”吗?就算是后妈,也不会这么说吧……
“芸英……她……她是我没过门的媳妇。”汤大牛有些扭怩地道。
原来是给未来丈母娘抓药去了。
阮玉珠却笑道:“不是问你尸首,是问你那天看见那个老板娘在在河边行走是什么时侯?”
汤大牛道:“可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死者,只是看那尸首的衣裳角儿,和我看到的那个在护城河边上散步的妇人有些相似,我回来后也就是跟他们几个吹牛的时候谈起过。”
乡下农人,干活儿辛苦,闲下来吹吹牛也是有的。不过他当时和未婚妻在一起,只怕也没那个胆子或工夫对着素不相识的妇人仔细打量吧,这不禁让阮玉珠和古平都有些失望,古平更是直接对他喝斥起来,吓得汤大牛面孔煞白。
阮玉珠上场打圆场道:“那你未过门的媳妇呢?我想见见她。”
汤大牛连连摆手:“大人,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事真的跟她没有干系的!”
阮玉珠笑道:“别害怕,就是问问她那天有没有看到什么,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古平道:“衙门办案,推三阻四地做什么?难道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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