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新界夜歌 > 正文 分卷阅读32
    十点整,屯门维景湾楼盘正式开放购买意向登记,一条黑顶花腹的人龙当即顺着两道绳索隔出的直线钻入其中。渴盼选购到好位置的普通市民狂奔不止,甚至有十多个在拥挤中被扯烂衣服、踩掉鞋袜,只能赤足向前追赶。然而,苦苦排了若干小时的两百余人一进门便愕然发现,维景湾楼盘的所有房源早已被地产商售出一空。

    见到如此情景,白忙一场的人群早已按耐不住冲天怒火,心中愤懑喷涌而出,立时高声叫骂着要负责人出来解释。然而十几秒后,场内无论老人还是青壮都悻悻地收了声,因为他们梦寐以求的“房筹”正被一群‘阿差’,即是印度和巴基斯坦血统的人握在手中。

    厚厚几叠纸张,每张都代表着某一间房室的优先选择权。

    看着棕肤深目的异国人纷纷走到阿明一众身后,场中的买筹者立知地产商已将房筹转卖给了社团,任由他们提价卖筹。可纵使清楚这些行径也毫无作用,一来对方都是黑社会背景,普通民众根本不敢贸然反抗;二来场中还有二十名不明身份的印巴人,本地黑帮尚且不愿招惹他们,更不必说普通的买筹者。一时间,登记处内外的人索性放弃了无用的抱怨,转而思考自己手头还有多少钱财,是否能够买下这些高价房筹。

    几分钟后,少部分人面露失望神色,提着包或塑胶袋垂头丧气地离开登记处。而更多人则愈发大声地嘶吼起来,想要引起印巴人的注意。

    “我加一万!卖比我!”

    “一万?我加够两万!行捻开啲……屌你老母,咪迫埋嚟呀!”

    “五万!我比cash,出比我!”

    “三座到五座,只要有三间以上,我出十二万!”

    “十五万,我要八座高层嗰几间!”

    阿明坐在一旁抽烟,看着屋内无数买筹者面色通红、满头大汗,起身分了两支烟给手下。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疯狂的情景,跟他多年的两名马仔接过烟却并没有吸,反而怔怔地看着挥舞着现金的人潮。

    “哗……好捻多钱……”

    “明哥,咁捻多人,我哋呢次发过猪头呀!”

    阿明吐出一口烟雾,笑着比了个“一”,道:“叫我计麻雀番就得,但地产嘢我识条春。不过权哥讲过,呢铺有呢条数。”

    “一……一……”

    “……一球……”

    看着兴奋不已的两个手下,阿明摇了摇头,留下一叠烟酒钱让他们中午陪印巴人吃饭。

    “我去打个电话,你哋昅住个场。”

    “收到!”

    “ok,明哥你去啦,我哋会睇住!”

    很快,阿明从偏门走到路边,看着不远处正在准备建造的另一块楼盘,笑着联系林展权。

    “喂,权哥,我呀。”

    手机另一端传来林展权平静的声音,询道:“环境点?”

    阿明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开了口:“已经拎晒维景湾嘅房筹,坐向好嘅单位,筹价翻到五至八倍,有几个单位可以翻到十倍,普通坐向都有二至三倍。”他回头看了眼无比热闹的登记处,续道:“除返开比阿差的人工,呢次应该赚到一千到千五万。”

    “嗯。”林展权显然心中有数,对阿明所说的报价丝毫不觉惊喜,反而出言:“叫你啲靓对佢哋客气啲。”

    阿明当即应下:“实会啦,晏昼请咗佢哋喺酒店食饭。”

    林展权又道:“呢两日屯门差馆会过嚟‘行咇’,炳叔几个堂口收到风声唔会出来。不过万一撞着佢嘅人都唔洗惊,附近啲差佬喺度睇场……”

    阿明闻言一怔:“呃……我附近呀?”

    林展权笑道:“係呀,叫得你去屯门做野,自然早有准备。”他顿了顿,又道:“之前叫强哥媚姐佢哋喺荃湾试做几次,个鬼佬loksir要参埋玩,咁岩见佢就升职,隻手可以伸到去屯门……之前炳叔仲牙嘲嘲讲无咩野唔好去佢地盘。宜家风水轮流转,我就睇下屯门究竟係‘女皇头’大定佢大,係咪好似佢咁讲,地盘係佢嘅就係佢嘅?”

    阿明一拍腿侧,笑道:“唔怪之得啦,我我仲谂咁大单野,炳佬做咩声都唔声下!”

    林展权道:“总之由依家开始,只要我啲人出嚟做事,一定有差佬帮手睇场。依家个个都想捞外快,呵,炳叔知道之后一定想捞埋一份!就算佢想捞,都要等我捞够先!炒筹赚得多过赌档,赚过揸小巴的士。我睇在标爷份上,我唔会做到绝,手指撩点都留啲渣比佢佢食。”

    阿明连连点头,道:“权哥,我会带住啲靓努力做,走几多个场都noroble!呢啲无本生利嘅野,多多益善!”

    说起学术性的金融理念,林展权、阿明这些来自街头、靠拼杀搏出位的人或许并不明白。但谈及“无本万利”、“以钱生钱”的投机行为,身为社团份子的他们却能无师自通,仿佛天生就会一般迅速理解如何去做,并通过帮会背景的庇佑将手上的资本尽快升职。

    炒筹这种九十年代最为风行的赚钱方式,本身便与社团的盈利方式具有相同点,自然便极快的速度推广开来。而细细追溯香港地产、金融的升值历史,其本质也是一部投机者的发家史。

    五十年代末期,经历二战疮痍后蓬勃发展的欧洲工业持续扩张,资本产业不断升级。至六十年代中期,港英政府将一系列落后淘汰的初级加工业从本土移植到殖民地,通过东南亚用工成本低廉的优势赚取巨额差价,地理位置绝佳的香港也是其中之一。

    七十年代,部分初级加工业被欧洲国家淘汰,资本通过各类经济手段转移给本地企业家,香港工业曙光乍现。然而,接踵而至的石油危机、经济危机,以及波澜诡谲的政治风云,令整个岛内人心浮动。至八十年代,撒切尔夫人访问大陆,不慎在人民大会堂前摔倒。这一跤虽然只是巧合,却也引爆了所有积聚已久惶恐不安的情绪,股市、楼市、地产、金融乃至汇率同时暴跌。八十年代中期,英国政府对继续管理香港不抱太大期望,于是如法炮制了在其他殖民地使用过的手段,即在去工业化的同时大力推动地产、金融业,令港岛成为纯粹的消费城市,随后大量抽走资金。

    香港的本土工业体系非常单薄,企业家根本无法抵抗利润的诱惑。在每年近50%暴利的房地产业下,大量刚起步的轻工业厂房关闭,各大财团疯狂向楼市投入资金以求高额回报,其火热程度就连工薪阶层都有所察觉,无数普通家庭跟风买房。

    至九十年代初,香港楼市泡沫疯狂膨胀,楼价更日日攀升。上至社会名流、下至平头百姓,人人都期盼着以楼换楼。

    从中,也衍生出各式各样的新式赚钱法,林展权近日花大力气去做的“买筹、炒筹、卖筹”一条龙已是各大社团最为惯用的手段。且因“和记”在岛内太过出名,无数地产、金融行业的人不必他们上门商谈也会主动前来攀附,其中的一部分商人甚至本身就具有黑帮背景。

    如此一来,数万元至数十万元表示购买意向的“房筹”在开盘前全被垄断,随后翻倍出售给购房者或炒家,少部分卖不出去的位置也可直接还给地产商。除去部分社团的人手费用,房筹从头到尾所需的本金几乎为零,一度成为最暴利的赚钱方式。

    林展权也从中大肆攫取钱财,除去人手费用、上缴帮会的费用和给洛狮山的分红,月内便有八千万纯利进账。

    第四十二章

    十一月例会上,和兴胜现任龙头标爷告知各区话事人,今年的社团尾牙宴提前到下个月底举办。

    “尾牙”是华人的民间传统之一,起源于对土地神的崇拜,信奉者以农历十二月十六日作为每年最后的祭祀活动。而到了现代,“尾牙”不仅仅与农业有关,更多地联系上工商业,就连黑帮也同样参与其中,各个社团配合着临近除夕的气氛,安排多种聚餐活动犒赏手下。

    往年和兴胜的尾牙宴多是安排在腊月正中,而今年则提前了将近一整月,其中深意十分值得推敲。各区话事人连带手下头马都心知肚明,此次标爷将尾牙宴安排在十二月底,又请来许多老人参加,正是要将其作为自己龙头生涯的最后一次宴会。但更令众人感兴趣的是,紧接社团尾牙宴之后,还有一场“和记”八大分会的除夕聚餐。

    自洪门众分帮在香港以“和”为首形成联合以来,至今已有八十多年。虽然之中少不得有相互倾轧、同门反目的惨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六七十年代以暴力夺取地盘的岁月终是过眼烟云。而曾经在江湖上风生水起的“义气仔女”们活到如今,也大多成了叔伯姨婆,不愿将家庭卷入社团争端之中。其间,势力相近的八家“和记”分会长期维持着表面和平,数年间竟也算做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出于同在江湖的情谊道义,辞旧迎新时欢聚大宴一场,渐成了和字头约定俗成的规矩。

    一场尾牙宴、一场除夕宴,是和兴胜每年最为重要的事宜,相较之下后者要更盛大于前者。但最为道上兄弟关注的,并不是这场除夕宴的排场究竟有如何奢华,而是“和记”八大分会会今年由何人带领各区话事人参宴。若干年来,除夕宴上首的一台百年红木八仙桌只有各家龙头可坐,可以说是江湖中权威与地位的象征。

    标爷已暗示自己只主持社团年末尾牙宴,却未有一词一句提及和字头的除夕宴,这即表示他将会退下龙头的职位,而新任龙头定会在腊月十五至腊月三十日两周间决出。

    “有心可以准备定先。下个月餐饭,叔伯辈都会嚟,到时我要正式宣布啲事。”

    标爷的目光在眼前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元朗区话事人林展权面色平静,闻言对他点了点头;屯门区话事人炳佬环顾四周,急于打量其他人的神情;荃湾区话事人雷公走到角落,踩灭脚下的烟头。而葵青区话事人阿毅和大埔区话事人光头辉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对标爷道:“呢次我唔参加啦。”

    “嗯。”

    标爷闭上眼,摸着腕子上的手串,道:“无咩事就完啦,大家返去啦。”

    开完会,林展权驱车赶往自己位于汀九的海景别墅。

    社团中要处理的事宜过多,整个十月他有大半日子住在元朗或荃湾,即便别墅就在三地之间,林展权还是没能抽出空闲回家照顾哑仔。偶有两次匆匆来去,也不过搂抱亲吻片刻,根本来不及做更多亲昵之事。

    为着例会,林展权将行程空下一整天,但标爷今日有关重选龙头的一句话,将众人早已准备好的种种例行汇报全压了下去。有心参选本届龙头的话事人早在暗中盘算,无心参选的也要考量支持哪一方才能在之后的几年更好立足,如此一来,倒空出下午加晚间的闲暇。

    且哑仔几日前曾给他打过电话,虽然不过是一番“嗯嗯哼哼”,但林展权听得出对方想要和自己交谈。不过当时他正与几家地产商讨论房筹的事宜,并没与少年通上多久的消息。

    在楼下停好车,林展权开门进屋,闻声出来迎接。

    林展权看了下表,顺口询端茶过来的:“佢训醒未?”

    三点起身洗咗面,宜家喺房里面。”

    “嗯,我去睇下佢。”

    将外套脱下,林展权松了松领带走进卧室,床上的被褥里鼓出小小一团。

    踩着柔软的地毯,他刻意放轻脚步靠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蜷着身子的少年正津津有味地翻漫画,当即被眼前的光亮弄得吃了一惊,险些打翻身旁放的一碟饼干。他惊讶地抬起眼,看见含笑的林展权,当即喜不自胜地丢下书直扑他怀中。

    “嗯……嗯!”

    看着哑仔亮晶晶的双眸直直盯着自己,林展权心情大好,伸手将对方捞进怀中。

    “有无挂住我?”

    “嗯!”

    天气已经不再炎热,甚至还带了些凉意,但哑仔的穿着依然十分单薄,大部分雪白柔嫩的皮肉都裸露在外。好在他还记得林展权禁止自己在家中光着身子乱跑,于是上面裹了件樱桃花纹的背心,下面配一条浅粉色的小内裤。

    看着对方的打扮,林展权轻笑道:“着咗等于无着。到底係挂住我,定係挂住比我搞?”

    “嗯呀……”

    撒娇般蹭进男人的怀中,哑仔轻声哼唧起来,又微微撅起双唇索吻。

    林展权将他压回床间,俯身轻轻吻着少年的额头、眉心和鼻尖,很快挪到泛着水光的小口,再微微探入其中与柔软滑腻的粉舌细细纠缠。男人的两只大掌也丝毫没有空闲,顺着娇嫩纤细的双腿反复搓揉,最终捉住了哑仔不停乱蹬的小脚。

    “天气开始凉啦,仲打大赤脚。”

    林展权打开他的床头柜,从中取出一卷丝袜。

    哑仔已经有些时间没和男人做爱,方才被他按在床上一番爱抚亲吻,脸颊彻底泛出娇艳额桃粉色,纤腰软臀亦轻颤不止,仿若抽筋般瘫软在床频频颤栗。而林展权仿佛亵玩得不够彻底一般,不仅肆意抚摸着他的双腿和嫩足,还替他穿上丝袜。自己则拉下裤链,用渐渐膨大的龟头抵着绵软的足心狠狠搓揉。

    嗅到对方阴茎和体液散发出的腥膻气味,欲求不满的少年彻底被撩拨得晕头转向,下身玉茎不知不觉已经勃起,硬翘翘地将内裤撑出小小的鼓包,更打湿了顶端指甲盖大小的布料。哑仔缓缓将手探下去,两处嫩穴在情欲蒸腾之下也全然失控,滑腻腻的热流竟同时从前后缓缓淌出,还带来一阵难耐的奇痒,乞求着能与对方交合。

    “呀……嗯……”

    “咁耐无喂你,有无自摸?下面湿成咁嘅。”林展权俯身咬咬少年的耳廓,笑道:“你隻淫猪猪。”

    看着男人充满欲望的眼神,哑仔只觉一阵骨酥筋软,微颤着的双足乖巧地抵住了对方青筋毕露的阳根,用两只嫩软的小脚反复搓揉与套弄起来。粉色的足趾立即感受到热烫的阴茎轻轻跳动,皮肉上则黏着淡淡的腥腻,少年不由心中狂跳、双颊绯红,神色也愈发淫荡露骨。随着林展权的体液渐渐打湿了半透明的丝袜,留下几道颜色较深的印痕,哑仔腿间的两瓣花唇也猛然颤了几颤,自行夹挤双腿无法纾解的欲望,竟在嗅到精液的气息后化作一股淫水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