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发布地址: 找到回家的路】2021年6月15日026三百里入藏四人又驾车半月有余,终于到了川藏交界的石渠县一带,这石渠县向西就是藏地,县中已经可见蕃地打扮的藏人。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ㄈòМ 获取
此县虽是弹丸之地,但却有不少藏地商贩来往经营,卖的无非是皮草麝香,雪莲虫草一类。
到了此地,封门仙随即拉着搬山叁人,四处打点行李。
众人先去药铺买了药,又去寻那一应入藏所需。
封门仙原本就安排好了时间在七八月间返回玉树宫,众人总算是不用冒雪跋涉,否则那可真是要难如登天。
饶是如此,封门仙依旧买了不少姜汁烧酒之类的御寒之物。
又制得一瓶雪参红花丸,其中颇有些雪莲人参虫草等名贵药材。
此物专治高原之症,这一路上搬山叁人需每日服食,以免心肺受损。
老洋人不禁咋舌,难不成这一路竟如此凶险?连忙发问,不知这玉树宫还有多远,众人要折腾多久才能到?封门仙苦笑道:「此去叁百里,要二十天才可到」老洋人顿生疑惑,这区区叁百里,怎么要二十日?只见这封门仙缓缓道来:「师兄师弟有所不知,此去叁百里,走的不是横道,而是要向上爬叁百里」昆仑乃天下龙脉之尊,高一万二千尺,此间无纵横之道,而全是是绵延不绝的山脉。
众人须得封门仙领着,穿山越岭方可到达。
这穿山可不同于步行,就算是她四人俱有武功,一日也行不得多少。
这一路越爬越高,越高越冷,苦寒不说,就连气脉都不得通畅。
其中又有猛兽出没,山贼作祟,端的是凶险万分。
花灵惊道,难道这崇山峻岭之中,还有山贼出没?这山贼也末免太敬业了。
封门仙笑道:「妹子,你但见这县中处处摆摊,出售的都是麝香羚绒,自当知道这藏地颇有珍异兽。
人性本贪,这雪山一脉遍地别的简薄,偏偏有一众灵物,引得无数猎人强盗。
这些人身配火器,只管屠杀。
莫说是羚羊鹿麝,就是行脚之人,他们也一应除去,以免露了行踪」鹧鸪哨又道:「我听闻麝香一物,非得是西北大雪山的雄麝麝香最为名贵。
那雄麝有角性烈,到了生死关头,必定以命相搏,既知如此,猎人们自然也是有备而来」「师兄说的不错,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此间已经过了雄麝生香的时候,不妨事」这厢忙罢,封门仙又置办了衣衫给四人。
此时要翻山越岭,她自然不能再着裙装。
自家换了青色裤衫不说,还非要让搬山叁人换衣。
只道这藏地家家信佛,若是做了道士装扮,难免引人侧目。
其实他叁人倒是不拘,原本就是假道士,又如何在乎这些。
封门仙看鹧鸪哨换了一身青色打扮,不觉赞叹。
那鹧鸪哨身形挺拔,虎背狼腰。
此时系了腰带,更显得威武风采。
那老洋人与花灵,见得封门仙也不避嫌,正为自家师兄正衣冠系腰带。
两人不禁互使眼色,面上调笑。
不料这一应装扮完,封门仙对着老洋人左看右看,叹到,师弟这一头卷发,非得除了不可。
老洋人心下一惊,想他这一头卷发又招谁惹谁了?偏得剃了不可?封门仙又将此间门道细细说来。
原是十数年前,藏地被洋人犯境。
他们备着明枪火器若不是时节入冬,又得康巴一脉以死相抗,哪能战退洋人?玉树宫地处藏地,那之后,师父师母救济无数。
便是如今提起,依旧是肝胆俱裂,伤心难掩。
他们所去之地又正是康巴地界,康巴人性情刚烈,一旦结仇就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老洋人一头卷发,双目发金,为了免除麻烦,还是略改行装最好。
老洋人刚才还不服,听了那「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之言,连忙让花灵给他剃了个头秃。
一番准备,好不容易打点妥当,他们四人在石渠县略休整了两日,随即便西行入藏。
这一路众人算是真的领教了这青囊书院的厉害,但见那封门仙双脚一沾藏地,倒仿佛这望不到头的无尽山川是自家庭院一般。
一路上寻路找道打猎捕兽,把她那浑身本事显了个遍。
这捕猎一门,原本搬山叁人也能帮上忙,可不想却被这封门仙断然拒绝了。
一来他们不识这昆仑四时变化,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就好比这林中飞鸟,老洋人自然可以轻轻松松一箭双雕。
但是此时节飞鸟大雁身上带虫,人吃了要得疟疾,一旦脱水,在这山中可就难救。
二来这山中野牛鹿麝,虽然看起来温顺,但是只要听到枪响就会受惊,在这林中乱窜起来。
鹿麝有角尖利,冲撞到人身上必定肠穿肚烂。
非但如此,它们一旦受惊就会逃离自家的栖息之地,此一去就是生死难料。
需知这一带本就是人家门户,无论你是谁家的英雄哪派的好汉,到此都是过客,怎可鸠占鹊巢尽驱尽诛?鹧鸪哨看她捕猎之时,多是用陷阱竹刺抓些小动物,只图四人果腹,绝无滥杀之意。
人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西北一处人迹罕至,鲜有江湖人士踏足。
这玉树一宫进出藏地百年不止,也不知道积累下多少经验门道,合该他们事事顺手,在这一地独领江湖。
又想他们由封门仙一路带领都亦步亦趋如此艰难,若是自家去寻藏地秘籍,又不知要如何艰难。
老洋人一向暗道封门仙不像江湖儿女,身上有些娇气。
这下总算是开了眼界,原来她前番懒懒散散全是为了这叁百里入藏在养精蓄锐积攒体力。
四人跋涉了十日有余,她竟毫无疲倦之色。
平日里饮酒吃肉,没有半点女儿家的遮掩,活脱脱一个江湖惬意侠客。
虽是到了七月间,但是四人越走越高,日间暖和如常,到了夜间却如初冬一般,若是再下了冻雨,更是寒气丛生。
行到此时,处处还是黄土野草,想来到了雪山根,不知道是如何寒。
此刻他们叁人正原地休息,只见封门仙轻身一跃,盈盈落在一棵老树上,双腿借着树枝托举之力,凌空一翻,就站在了老树高处。
此刻正一身青衣立于花间,搭手而望,端的是飒飒英雄风姿。
封门仙见西北尽头隐隐有点点水光,应该就是那通天河,如此算来,大约还有五六日就能到玉树宫了,心中不禁大喜。
「通天河?」老洋人心道真是什么稀古怪的东西都有,怎么还有能通天之河了?封门仙倒也不避讳,直说到:「没错,玉树宫就在通天河尽头」这一路上鹧鸪哨任凭封门仙带路,从末问及过玉树宫到底地处何处。
想她门派隐匿于江湖已久,这一宫所在必然不能说于人前。
却没想到封门仙对他们如此坦诚相待,竟不顾江湖规矩对他叁人毫无隐瞒,足见其生性磊落,颇有些侠肝义胆。
其实这通天河就是长江一域在藏地的别名,长江发自昆仑冰川,在藏地蜿蜿蜒蜒一路向东。
西游记说唐僧师徒四人取经归来,路上被千年老龟丢进河中,那河就是这通天河。
现在通天河河畔还有一块大石头上书叁个大字「晒经石」,传闻就是当年唐僧师徒晒经的那块大石头。
原本他们此行还有另外一个走法,那就是从川地取道南下,等见到了通天河就可乘船一路渡去。
「还有这好事?那咱们干嘛要在这穿山越岭的啊?」老洋人急急问道。
这藏地没有虎狮一类的巨兽,又因为天干气燥少有毒虫毒蝎。
四人一路至此,除了碰上些川军逃兵躲在山洞破庙里抽大烟,倒也没遇到什么要命的风波。
饶是如此,光是这日日爬山天天登高就废了不少气力。
到了此地,众人已经开始觉得气息凝滞,还好有雪参红花丸护身,虽然不至于伤及心肺,但是各个身上只觉得日渐沉重。
也就是鹧鸪哨,轻功卓绝,此刻还能提着一口真气翻上跃下,这俩小的早就已经是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
封门仙苦笑道,师弟此言差矣。
谁不知道行船坐轿省事?但是一来这往南照样是要穿山而过,虽然能省些气力,但是那里树林茂密遮天蔽日,林中无路更是难行,没有个把月是到不了的。
更何况,这一路行船也并非毫无风险,这时节长江江面宽广无边无际,俗话说欺山不欺水,他们一路要逆流而上,若是在那滚滚波涛中遇阻,那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二来就是此行入藏,最怕的不是苦寒冰川,而是群狼,所以宜快不宜慢。
狼以群聚,头狼所到之处,众狼各个跟随,颇有建制。
藏人有枪有箭,数十年间这一片的群狼早就学的乖觉,在平原上不敢作妖,怕不敌藏人,所以专在林子里捕猎伏击。
此处林生树茂,又没有洞穴可避,若是遇上群狼奔袭,那时节无论枪炮还是弓箭都射他不中。
加之这高原之处,人身体沉重不敢跑动,难免一番苦战。
「我们这一路,幸而还末遇到林中狼群,只因我们脚程快,不在一处停留。
若是那趁江而下的走法,在西南的深林里再多耽搁,可就说不好了」封门仙道。
老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眼瞅着到了玉树宫面前,偏叫他四人遇上了这川藏一片最阴狠狡诈的狼王,四人命数如何?但看下回。
027黑毛狼王眼见到玉树宫不足百里,四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洋人和花灵起了好,正拉着封门仙问她玉树宫里的种种。
只听那封门仙说到,玉树宫琳琅洞里尽是两百年间收集的藏汉医书药典,花灵听了惊喜非常。
封门仙见鹧鸪哨面生顾虑,又道,虽然这江湖上有些门派是颇为忌讳自家典籍被别人学去,可是这青囊书院不同:行医施药,讲究的就是救济众生,哪里能敝帚自珍闭门造车?只要花灵想看,便可自行取来,哪怕是做个抄本也无妨。
众人说说笑笑,颇为惬意。
正当此时,突听的前方砰砰两声,鹧鸪哨嗖的起身细听。
他虽没有陈玉楼那闻听地脉的本事,但是此刻林中万籁无声,他听得是真真切切,那分明就是两声枪响!封门仙心道不好,难不成是遇上盗猎的了?这西北一域,最名贵的当属藏地羚羊,这端的是稀罕之物,身上皮毛价比黄金。
可这种羚羊,非得深入藏地到了雪山之间才得见其踪迹,这一带没有。
而此间山脉正是西北大雪山麝的居所,雄麝脐下有腺,养成了以后摘下来就是麝香,可消肿化瘀,是天下难得的灵药,价值不菲。
此中又有门道,这雄麝虽然身形比鹿还要略小,但是两角锋利,到生死关头奋力一顶,猎人必定是肠穿肚烂。
因此,要狩猎雄麝,非要先抓了怀孕的母麝来,等她害怕时下体湿润口吐哀鸣,雄麝必定前来救助。
那时节,需立即一枪打穿雄麝的脑袋。
否则这雄麝狡猾,知道猎人要取它身下之腺,就会将那腺体一口咬下嚼碎吞入腹中。
此般凶险不说,得来的雄麝麝香只能算第二品。
若问第一品是什么?那就是等入了春,雄麝新腺长出,痛痒难当,就会自己把长熟的旧腺咬下来丢在树林中。
那麝香才算是天生天养的物,才真正的是价值千金。
此时季节,雄麝的香腺刚刚脱落,知道门道的猎人万不可能此刻入林。
封门仙如此想来,心中却更是焦急。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凡是江湖上遇到生人的,不怕他有名有派,就怕那混不吝的狂徒。
这成了气候的猎人还有些章法规矩,不至于杀人劫道。
但在这山野林中乱捕乱杀的,往往是不问情由,雁过拔毛的土匪强盗。
若是叫他们遇上,难免要惹出祸事来。
这二人心中一动,此刻万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立刻熄火篝火,让老洋人和花灵在一块土坡后面掩好身形见机行事,随即趁月色循声而去。
二人走出不远,但看见前方似有点点火光,不摇不曳,如鸡蛋大小。
再往前走,只见那亮处是一束圆光,淡淡发黄应该是个油灯之类。
心道:怪,先是明明白白的两声枪响,又是这林中的鬼灯,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关窍?莫不是有流落到此的逃兵遇到了鬼打墙?鹧鸪哨何许人也?如何怕得这些?两人走到近前,只见一盏汽灯无端端躺在草丛之中,正要诧异,余光只觉得左边树下似乎有个巨大的黑影。
这二人都是狗一样灵的鼻子,此刻闻着空气中有股血腥气,再往左边两步,借月光一瞧,两人俱是大惊失色!只见那一刻老槐树下靠坐着两个民兵打扮的人,双双都是七窍流血!再往下看,把封门仙吓得一声低呼——那两人全都是开膛破肚手脚不全,根根的肋骨被掰扯的尽断,身前大片的血污流了一地,一肚子的肠子肚子竟被挖了个精光。
这封门仙是青囊门人,平日虽也去些凶险之地,但是这开膛破肚的人可是没见过。
何况这二人死状恐怖,饶她是女中豪杰,也冷不丁的吓得往后退了半个身子。
鹧鸪哨上前细观,只见那两人身边散落着些许毛发,拿鼻子一闻,心道坏了。
正正让封门仙说中,他们这是林中遇狼了,随即转身对封门仙低声道。
「狼」封门仙闻之一惊,群狼吃人并不罕见,可是这二人死状如此,想必这头狼必定是个凶狠毒辣的主。
凡是恶狼吃人,往往是连皮带骨吃的干干净净。
但是这群狼不同,专吃人肚腹内脏,可见是已经食髓知味的食人恶狼。
二人但听得树林间窸窸窣窣,似有猛兽低喘的声音,几乎可以闻到狼身上冲鼻的骚腥味,便知他们已经是落入了狼群的圈套之中。
合该她是一方的豪杰,此时静下心来,连忙对鹧鸪哨说:「我俩需得引了那狼群向西,否则难保师弟师妹。
我身上有镇虎散,我们赶紧寻个去处躲避」这镇虎散听起来如同民间补药,实则是专门用来驱虎避狼的。
顾名思义,镇虎散需要去成年公虎身上的脊骨、爪、鞭,舌,腋五种,再以秘方配置,装在公虎的尿脬之中。
使用时如同陷阱一般,落地之处,虎狼不犯。
原本这生克化制就是如此,狼再厉害也依旧怕虎,闻到老虎身上的气味,自然是掉头就跑,绝对不敢与之相争。
只见鹧鸪哨对她微微点头,随即以手掩口,口中发出独狼吠月之嗥,竟是难辨真假。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正要提气抬脚,只觉得身边耳旁已经传来了群狼刨地纵身的声音。
他俩哪敢耽误,向西就跑,引得群狼一路奔袭。
鹧鸪哨回首掏枪,对着最前面的几头狼嗖嗖嗖就开了十几枪。
可是一来这林中多树木,这些畜生学的奸猾,知道躲避刀枪。
饶他是弹无虚发的枪手,竟也有好几下没打中。
二来就更见惊,这些畜生已经是如同入魔一般,但看七八头狼被鹧鸪哨打死,其余的居然不退,照样向二人扑来。
电光所及之处鹧鸪哨看着那狼眼中泛红,就知道它们没少吃人。
恐怕那些当了逃兵的川军,烟瘾缠身的大烟鬼早就都喂了它们,以至于它们已经是不怕人了,见了人就馋得直眼红。
凡是狼狗一类,一旦吃了人肉就会双眼发红,到了那双眼赤红的时候,就是除了人什么都不吃了。
以往有地方遭遇瘟疫,死的人多来不及埋,往往用草席一裹,随便抛尸山野。
那时节若是野狗误食了人尸,就会变得双眼通红,四处挖新坟找人肉吃。
等那瘟疫一罢,野狗找不见人肉吃,就如同疯魔一般,竟然敢袭击活人。
哪怕是遭人打死,也非得撕下人身上二两肉入肚不可。
这群狼正是如此,此刻见了他俩那肯轻易退避,便是连同类都顾不得了,一心只想将这二人生吞活剥。
眼下到了一处,鹧鸪哨余光看见右边有个土坡,于是立刻拉了封门仙,二人隐去身形,封门仙又将两包镇虎散向狼群方向抛去。
果不其然,群狼各个闻嗅,口中嗷呜,再不敢向前,大有退散之意。
但见此时天色发红,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这恶狼都是趁夜捕食,天一亮它们就会躲回洞穴去,以免被人发现了捕杀。
两人心道总算躲过一劫,却突觉身边似乎有动物身上热乎乎的骚腥味。
眼看着一道腥臭无比的涎水从二人头顶滴落,二人心道不好,抬眼观瞧,只见身后土坡顶上,立着如狮子大小的一只黑毛巨狼!只见那畜生只怕是有一丈长,满嘴血腥,铜铃大的双眼凸出,竟是鲜红如血!一身黑亮皮毛,一口尺长尖牙,爪上尽是带勾的黑甲。
封门仙将手里的镇虎散直接抛向那恶狼面门,不想却被它一爪子轻松甩开。
她看了大惊失色,想必这畜生在此间吃人无数,已经是修炼成精了。
明清两朝民间志怪如聊斋志异,往往以有没有人身作为草木动物「成精」的标志,实则不然。
「成精」就是说动物植物拥有了它不该拥有的智慧,而不是指他们拥有了什么超越人类的能力。
古有豆荚成精,身怀叁十豆,一日落一颗,如同黄历一般,便是草木成精,明白了日夜相交之变化。
眼前的这头黑狼,被镇虎散打在自家面门上都不怕,是因为它虽然闻到了老虎的气息,但是它心里明白,这不是老虎,这是人,是它的口中食,这就算是已经脱离了生克化制的约束而成精了。
鹧鸪哨见那畜生不怕镇虎散,随即侧身掏枪就打。
不料那畜生和他一同出手,鹧鸪哨的一发子弹打掉了那黑狼一只右耳,而那黑狼的一爪直奔鹧鸪哨右手而去,鹧鸪哨连忙躲避,但是手腕上还是被那污黑的狼甲划出一道金色的口子。
那黑狼被打掉一只耳朵,又疼又气,随即挺着脖子发出几声嚎叫。
鹧鸪哨知道这是它在召唤群狼,等它们原路返回一拥而上,二人恐怕是难以抵挡,必得此刻立即将这畜生宰了。
于是也不顾隐蔽,显出身来双手举枪就射。
需知那黑狼受伤而不退,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它见到鹧鸪哨跳出身子,便往前一扑,巨大的狼爪,根根铁钉一样的指甲就冲掏鹧鸪哨的心口而去!封门仙一看大事不好,这贼畜生是要一鼓作气撕开鹧鸪哨的胸腔!此一抓它必定倾尽全力,若是落在鹧鸪哨胸前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窜出身子挡在鹧鸪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下了那掏心一爪。
饶她是江湖上的女英雄,千年一脉的高徒,也被那一爪疼得大叫一声。
鹧鸪哨眼看封门仙摇摇欲坠,后背上四道血痕竟从肩膀穿至腰间。
那畜生端的厉害,抓的封门仙皮开肉绽,后背鲜血淋漓,一瞬间的功夫竟将背上衣衫全部浸透。
鹧鸪哨只觉气血上涌,双目呲裂,口中腥甜。
这鹧鸪哨十岁入搬山,靠的就是一夜之间屠尽了狼谷中的群狼。
此刻杀心四起,今日若不宰了这畜生剥皮焚尸,如何能泄这心头大恨!随即将封门仙护在身前,两手抬枪,冲着那畜生面门首尾连发叁枪。
那黑狼躲闪不及被生生打瞎了右眼,尾巴上也挨了两枪。
此时竟两腿蹬起,想必是杀红了眼要和鹧鸪哨做生死一搏。
但见那狼爪冲封门仙而来,鹧鸪哨提手就挡,忽然听得嗖的一声,只见东边射出一箭,直将那畜生的右爪射了个贯穿。
原来是老洋人和花灵听得声声枪响,知道二人有难,连忙赶来。
花灵看得封门仙倒在鹧鸪哨身前满背鲜血淋漓,惊叫一声就要上前。
这黑狼是这一带的狼王,平日里吃些大烟鬼山民一类,不费吹灰之力,哪曾受过如此打杀。
此刻闻着那血腥味就在眼前,已经不顾生死,就如同那食人的疯狗一般,今天是就算拼尽了自家一身皮肉,也非得吃了他们不可。
但见它不顾疼痛,将箭矢前后咬断,随后转了个身子就向方才惊呼的花灵扑去。
这畜生端的是聪明,他眼看鹧鸪哨老洋人两人皆有兵器,就独独去扑花灵。
老洋人掩着花灵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那畜生追赶上。
正在生死之际,突然那原本来势汹汹的黑狼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尾巴耷拉着立起耳朵四下观瞧倒像是害怕一般,随即居然抛下四人向东而去。
但听得西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嚎叫,似乎像是几头巨犬正向他们扑来。
鹧鸪哨心道不好,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前有狼后有犬,叫他们如何应付。
四人正欲躲避,突然见得林中嗖的一声,从西边射来一矢叁箭,擦过那正欲逃跑的黑狼头皮正定在它身后大树上。
随即就看到几个巨大的身影越跑越近,那东西竟比狮虎还要大上一圈!四爪如人脸大小,吠声如重鼓一般,跑跃中掀起一片尘土,直奔那黑狼王而去。
到那巨物靠近之时,天光微露,鹧鸪哨这才看清:这东西虽没见过,但想来就是藏地独有的藏獒不会有错。
这一共叁只,只只颈上生鬃,如狮子一样,只这一条,就与犬类不同。
这藏獒所到之处,莫说是狼,就是熊也怕它。
只是这藏獒金贵,绝不可能是无主的。
刚想到这,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男子的声音:「好个孽畜,我一再忍让,你又来作妖。
今日再容不得你,受死!」028逃出生天眼前的男子,持弓背枪,一身藏人打扮,脸上却是汉人面相,身材高大,剑眉星目,颇为俊秀。
只见他腿脚轻快,箭法准。
那叁只威风凛凛的藏獒都听他的调配,四下里将那狼王围住,正龇牙咧嘴,相互打量。
但见那男子一声令下,叁只藏獒一拥而上,狼王四处躲闪,一心要逃脱。
眼看着其中一只藏獒就去噙那狼王后脊,突听的林子四处窸窸窣窣,竟是那狼群赶来救驾了。
那男子见此情状,吹了一声口哨,叁只藏獒随即向狼群扑去。
那藏獒受过训练,一张口就能咬住恶狼脖颈,撕破恶狼胸口。
但是狼群势众,那男子怕藏獒苦战,掏出弓箭便射。
鹧鸪哨见状,将封门仙托给花灵,随即上前助阵。
两人一个使枪一个使箭,一边射杀群狼一边压制那黑狼不让它逃脱,前后配合得宜。
那男子原本以为鹧鸪哨一行是被这黑毛狼王驱逐至此的山民,哪知道他有如此本事:但见鹧鸪哨一记倒踢紫金冠,将一只迎面扑来的恶狼踢得飞起,那灰扑扑的身子直撞在了树干上,发出咔嚓一声,想必已是头骨粉碎脊椎尽断。
又瞧那狼王,没了一眼一耳,又断了尾巴,想必也是这位英雄所为。
不禁对鹧鸪哨叹到:「兄弟好俊的身手!」鹧鸪哨却一言不发,他此刻心中所想就是将那孽畜大卸八块,哪里听得进去别人说话。
眼看着狼群逐渐势微,狼王知道此次逃脱无望,决议与这二人一决生死。
无奈它手爪并用,却被他二人次次避开要害,身上又吃了鹧鸪哨两枪一脚,双目呲裂,污血流了一地。
顿时勃然大怒,呲出獠牙仰起脖子发出一阵阵濒死的嚎叫。
正在此时,鹧鸪哨只觉得眼前一闪,只见那男子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珠藏刀,由下至上手起刀落,刀刃所至之处断皮削骨,竟将那黑狼的脑袋硬生生的切了下来!其余众狼一看头狼已死,不消片刻就各自逃散。
这男子又一声口哨唤回藏獒,这一夜鏖战总算熬到了天光。
鹧鸪哨正伏身查看封门仙的伤势,突然一只藏獒对着封门仙不断嚎叫两脚刨地不止,心道莫非这个畜生闻了血腥正要扑人吗?正在他又要掏枪之时,那男子循犬吠声望去,面上大惊失色,只听他大叫一声:「小师妹!」原来这男子不是旁人,就是封门仙的同门师兄,师兄弟中排行第四的楚门羽。
方才四下黑暗,楚门羽虽然见得有人受伤倒地,却没瞧的真切。
这一看才发现,这满身血污的是自家师妹。
只见他连忙拍了拍身边一只藏獒,说到:小嘎,快去找人接应。
众人原本觉得这人跟狗说话末免邪乎,但是却眼看着那藏獒得了令立刻起势狂奔,不知道平常如何训得,竟如此听话。
楚门羽上前查看,见得封门仙满背抓痕,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对花灵道:「请姑娘帮忙,她流血不止需得赶快上药」花灵立刻上前帮楚门羽除去封门仙的衣衫,鹧鸪哨心中关切,哪里移得开眼睛?却被老洋人一把拽住,这才转过身去。
那楚门羽和封门仙出自同宗同源,自小只知道救人活命,从来不顾男女之嫌。
叁两下之间就将封门仙上衣除尽丢在一边。
鹧鸪哨眼瞟了一眼那衣物,见他竟是将封门仙的贴身衣物都脱了,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怒气,只得硬生生咽下。
楚门羽此时才看的真切,虽说只是皮肉伤,但真真是皮开肉绽。
他这个小师妹一向刁钻威武,只怕是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心里不禁有些内疚。
原来这群狼并不是此处的狼,而是两个月前才迁徙到了这片林子,全因为最近有不少川民逃难,又有不少川军逃兵躲避于此。
这群狼一路追赶,竟然到了玉树宫地界。
那日有牧民说附近有狼出没,师父就让他们几人轮流巡山巡林,将那孽畜杀了,以免它们犯境饶民。
可是楚门羽在藏地久了,听了不少佛音,一心不肯将它们这数十条性命随意打杀,只想把它们赶回原来的去处。
几次遇见都是作势吓唬,并末奋力拼杀。
昨晚听到枪响,怕是群狼又在作祟,一路追入林子,这才遇到了众人。
楚门羽给封门仙上好了药,又脱下身上藏袍给她裹上,这一厢花灵也给鹧鸪哨上得了药,一行人但见封门仙不醒,不禁着急。
只见楚门羽拿出一个小瓶,放在封门仙口鼻处,不消半刻,封门仙就忽然转醒。
楚门羽给封门仙上的药原本有止疼的效果,但是此刻药力尚末发作,她一醒来便觉得剧痛难忍,又是一声惊叫。
又因为流血过多,只觉得头顶发凉浑身沉重,便知道自己不支。
眼见面前是自家的四师兄,她气息奄奄连忙抓了楚门羽的手,说到:「他们~~是搬山门人,带他们回宫~~见祖师婆婆」随后就毫无声息的倒在了楚门羽怀里。
楚门羽与搬山叁人面上各有惊,楚门羽讶异的是,小师妹居然真找到了这搬山一派的后人。
他侧眼观瞧,这为首的男子手上方才擦破些皮肉,露出点点金血,心中愕然,想不到祖师婆婆所说的金血症确有其事,而这搬山一派几十年影遁江湖居然还有后人。
搬山叁人惊的是封门仙刚醒过来又晕过去,怕是伤的不轻。
「仙儿姑娘伤势如何?」鹧鸪哨连忙伏身查看。
「哦,叁位莫怕,小师妹是疼晕过去的。
她皮开肉绽的,晕过去了反而不疼了。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放心」楚门羽解释道,随即将封门仙抱起身,又说:「原来叁位是搬山派门人,难怪小师妹一路带你们到这。
既然如此,就请你们跟我一起回玉树宫见我祖师婆婆」鹧鸪哨原本也伸手去抱封门仙,却被楚门羽拦下,此人颇有些混不吝的马虎性子,他大大咧咧的说:「不用劳烦兄弟,毕竟是自家师妹,还是我自己来吧」如此说来,竟然将鹧鸪哨堵得哑口无言。
搬山叁人遭了这一大劫,难免疲惫,众人也不说话,由那两只藏獒开路,一路前行。
只听那封门仙半睡半醒,突然间喃喃道:「师兄,好疼」鹧鸪哨闻言心动,再看她脸色苍白,眉头紧蹙,不禁心痛如刀绞。
可那楚门羽听了,自然以为封门仙是在叫他,便敷衍道:「忍着点吧,一会儿就不疼了。
师兄抱着你还累呢,我说什么了?」此时真是,一肚子话的那个不能开口,能开口的那个肚里没一句好话。
众人只听得楚门羽嘟囔,说小师妹一向厉害,怎么阴沟里翻船被狼给抓了。
鹧鸪哨见状连忙抓住机会,说封门仙是为了救自己才身受重伤,若非是她以身相救,自己恐怕早就被那黑狼掏了心窝了。
「哦~~这样啊,那~~」楚门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鹧鸪哨。
「~~那你抱着吧,怪沉的」鹧鸪哨心道此人怎么如此古灵精怪,但是此刻哪能多想,连忙抱过封门仙,将她细细查看。
「谁的恩人谁出力嘛」楚门羽甩了甩胳膊对着一脸诧异的花灵和老洋人二人解释道。
合该是花灵最机灵,她故意拉着楚门羽说话,老洋人见状也连忙配合,好拉开距离,让鹧鸪哨和封门仙能说说话。
鹧鸪哨低低的叫了几声仙儿,只见封门仙眼皮欲动,却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喃喃道:「鹧鸪哨~~」随后就将头靠在了鹧鸪哨的胸口。
鹧鸪哨虽然得脱此难,但是方才眼见封门仙不醒,不禁是浑身冰凉,手脚发麻。
听她这气若游丝的一叫,悬了半晌的心才终于放下。
几人一路行来,老洋人和花灵也跟楚门羽说了些缘故,无非他们如何相遇如何一路到此之类。
楚门羽听完恍然大悟,难怪这鹧鸪哨身手绝,原来是一派的魁首。
「原来兄弟是搬山魁首,难怪枪法如此厉害。
抱着小师妹也有一会儿了,还是依旧步履轻盈」楚门羽凑上去说。
「仙儿姑娘以死相救,举手之劳,何来劳累」鹧鸪哨答道。
楚门羽心道,原以为你是假扮的道人,想不到倒是正经的儒生,说话这么文绉绉,哪像是江湖中人。
「兄弟一路远道而来,等到了玉树宫,我们师兄弟一定~~」楚门羽话说到一半突然咽了回去,鹧鸪哨听他不再说话,这才抬头看。
眼看前方不远处人头闪动有人有马,想必是那藏獒真的唤了青囊门人来接应。
为首的似乎是个女子,一身红衣,正骑在马上。
鹧鸪哨侧眼看楚门羽,只见他不知为何面露紧张,一副慌张样子。
众人到了跟前各个拱手作揖,楚门羽领了鹧鸪哨上前与那为首的女子说话,说:「师父,昨夜徒儿听得枪响,带了狗儿一路追捕,竟然发现了小师妹。
小师妹从湘西返回,带来了此代的搬山魁首鹧鸪哨与他的师兄妹,正要去见祖师婆婆。
小师妹为了救搬山魁首~~受了些伤」他语中有所遮掩,倒像是心虚一般。
又向鹧鸪哨一行叁人说到说到:「诸位,这是我师父,都玉锦」楚门羽唤做师父的这位是个年轻女子,模样不过叁十。
但是这青囊一派本就是有些童颜鹤发之道在的,也不能按照面相推断。
这都玉锦身段丰盈,长得甚是妖娆,但是面上却冷冷冰冰。
听到他们是搬山门人,挑起娥眉问道:「足下真的是搬山门人?非我不信,可是贵派隐匿江湖已久,还请亮个身份」鹧鸪哨略使眼色,花灵和老洋人立刻会意,两人亮出金刚伞,老洋人又转过身去亮出肩头。
花灵上前拜到:「都前辈,我们的确是搬山门人,这位就是我们的师兄,搬山派魁首鹧鸪哨」那女子见了金刚伞和老洋人身上的红斑,颜色缓和不少,立即下马相迎,嘴上倒也是客气,说:「既然是搬山门人,我们一定厚待。
仙儿救魁首也是应该的,贵派门人不能失血,否则有性命之虞」鹧鸪哨正好这女子怎么对扎格拉玛一族如此了解,但看她话罢眼一扫,看到了楚门羽身边那头藏獒身背的狼头,随即直冲着鹧鸪哨说话,语气中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既是一派的魁首,应当不会说谎。
老身问你,我这师侄是如何受的伤?」说着就要拉开封门仙身上裹着的藏袍观瞧。
鹧鸪哨已经知道了这一派门人是真的不顾男女大嫌,生怕她动作太大在众人面前露出封门仙肌肤,只等她略略一看就连忙将藏袍裹好。
心里虽不知这女子是不是有责难之意,但又自觉无需掩藏,便直说封门仙是为他挡下那黑毛狼王一记掏心之爪才受伤的。
没想到那女子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冷笑,随即抬手,就给了楚门羽一个耳光。
那速度之快,力度之大,鹧鸪哨都怀疑她打错人了。
没想到她打完不算,随即破口大骂,说到:「孽徒!没用的东西!早让你去杀了那孽畜了事。
偏你日日听了喇嘛念经,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摆起不伤蝼蚁的架子来了!你这么有灵性,不见你结古寺里剃头做了喇嘛!这畜生现在伤了你小师妹,我看你师伯这次还如何护你!」老洋人和花灵当场都不会说话了,这女子真是厉害,这乌泱泱十几人,还有别派门人在,她竟伸手就打开口就骂,毫不避讳。
再想想自家师兄,只觉得那冷峻面孔图生几分亲切。
鹧鸪哨也啧啧称,这前辈好凶悍。
楚门羽也是个八尺的汉子,此刻面上嫣红一片,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气都不敢喘。
但是听她言语之间,似乎这楚门羽本来就知道这黑毛狼王难缠,却心生慈悲,才没有加害。
想来若非如此,仙儿如何会受伤。
心道合该你挨打,就也不做声。
「还不抱了你小师妹去!劳动人家一派魁首。
你自家的师妹,末护的周全也就算了,省下你那无用气力要去掏粪吗?」老洋人听了直皱眉,这前辈骂的末免也太脏了,还当着这么些人,末免不雅。
鹧鸪哨却道:「仙儿姑娘此伤不宜颠簸,她舍命救我,在下何敢惜力?」那都玉锦听了倒是露出些欣慰表情来,只见她面露和气微微点头,似乎是对鹧鸪哨有些好感,只道:「那就有劳魁首,还请小心些,莫牵扯了仙儿伤处」随即一转头又是一巴掌落在楚门羽头上,骂道:「没用的东西!不前头开路,等着领赏吗?」029玉树仙宫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出了密林。
行至开阔处,老洋人一看面前无垠草原,心里直叫苦:这放眼望去,莫说是仙宫庙宇,竟是连草屋帐篷都不见一顶,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才能到这玉树宫。
只见青囊一行领着他们往面前的大山前行,行至一半,搬山叁人无不啧啧称。
原来面前的崇山竟然被人凿去峰石,一片平整不说,山壁上竟画满了巨幅的摩崖壁画!这画中的是西天众仙迎驾唐王之景,那巨山戳天捣地,壁画中的西天罗汉菩萨,各个都是数十丈的身高,通身艳彩,历千年而不褪。
画上众仙色各异,栩栩如生,仙姿飘摇,让人真是如登仙境,叫众人如何不惊。
行至山下,脚下出现了刀劈斧砍的石阶。
都玉锦嘴上厉害,心里却颇为疼惜后辈,虽说由是鹧鸪哨抱着封门仙,却依旧遣了个名叫代阳的藏族姑娘一路跟随护头护尾,甚是周全。
那石阶也不陡峭,不消一刻功夫,众人就走到了山腰一处。
此处在壁画上,正是普贤菩萨手捧的一盏明灯,但看楚门羽拨动机关,面前的石壁竟然兀自升起。
鹧鸪哨暗道,这山上机扩绝非凡品,倒像是熟悉古墓机关的摸金校尉亲手传下的。
又想起封门仙说过青囊一派在明清两代都与摸金发丘有所联系,心中不禁哑然。
这青囊派取了搬山的兵器护身不止,竟还有这摸金校尉的本事护府,实是不简单。
这千百年间,竟不知有多少机缘故事在其中。
众人鱼贯而入,鹧鸪哨原以为这是要山中取道,到了石穴中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这玉树宫竟然是藏在一座空腹的巨山之内!踏入了那巨山腹中,叁人皆是诧异不已,只见这山中灯火通明,生气不息,烟火缭绕,竟活脱脱的是一处仙庙宇!正是穴中建宫,造化绝!比那瓶山丹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鹧鸪哨略略观来,这玉树宫正是将那摩崖石刻的巨山内部掏空,再在山腹中依势巧用匠心,使六十四根顶梁木搭出了一尊四层八角佛塔架子。
其间纵横有道:凡是纵道,都是木制,凡是横道,皆是依山而凿。
端的是巧夺天工,鬼之匠,才能造的如此仙境。
合宫依照宝塔仪制,越往上走越窄,每层高约两丈有余,层层分布有道。
这第一层仿的是明代的宅院,进出有度,亭台楼阁红梁金顶,端的是一处富贵府邸。
再往上看,层层都是依山而凿的石屋,有大有小。
山腹中空无遮无挡,各层皆有沿山壁凿出的走廊,颇为宽阔,又层层迭迭的有些花厅分部,想来是些众人聚会之所。
抬头仰望,这山顶石壁略微有些天然缝隙,日光照射进来,被顶上层层迭迭的圆光镜折入山腹,做采光之用。
单这一条,就见得有高超的黑木山(木匠)元良相助,否则绝不可得。
鹧鸪哨心中有此想,倒也想试试这青囊派的深浅,便兀自说到:「好造化,这山中建宫竟是得了黑木山的高人指点」不想那都玉锦立刻接过话头,道:「魁首好见识,我这玉树宫两百年,初建时就有漳州高人指点。
否则这山中洞府,如何能住得几辈人?」都玉锦也想试探鹧鸪哨,她可是行走江湖已久的老人儿了,一眼就看出鹧鸪哨对仙儿有男女之情。
她自小听了师父口中金元子的故事,虽然是感慨见怜,但也见得这一派男子有些手段,竟引得祖师婆婆如此痴狂,此刻正要找个由头试探,竟给他自己撞上。
她倒是要看看,这鹧鸪哨有何见识,否则别想骗了她这师侄去。
都玉锦嘴里说的漳州匠人,实实是有缘故的。
这木匠墨师一流,江湖上的山名叫做黑木山,尊的是鲁班。
传闻鲁班有鲁班书传下,其中尽是技淫巧,除了各种机扩机关,还有不少咒法方术。
鲁班书有上中下叁册:下册是木匠术,中册讲方术咒符,到了这上册,讲的单单是后天八卦法。
一般木匠,只能习得一二木匠之术,普天下若说是通晓鲁班书中卷的,怕已经是绝无仅有。
那上册就更不用说,从来没见过没听过有人取得此物的。
单是那能习得鲁班书中咒符之术的匠人,就已经有庇护门楣诅咒世家的本事。
古来聘请匠人工人,最怕的就是主人家言而无信,干完了活不给钱。
所以那木匠墨师,也学的一二方术,那时节主人若是怠慢,将符咒混入黄泥贴在墙上,不出两代,这家必定横死。
此间又有些触类旁通的,难免学得些乌青风水,辟邪祈福的法门。
其中关窍,非世人所知。
因此古代木匠墨师身份高贵,平民百姓无不敬畏他们的。
寻常人家,请了木匠必定是日日好酒好肉的招待,怕的就是他们在家宅各处施咒,戕害主人。
久而久之,这木匠墨师一流,竟生出独门独派的门方术来。
闽南有一秘术流传至今,专治小儿夜哭:若是家中不满周岁的孩儿无故夜哭不止,就让家里人拿红纸写了符咒,曰:「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哭夜郎,君子路过念叁遍,一觉睡到大天亮」,贴于门上,小儿夜哭自止。
民间有见识的,往往以为此法出于祝由之术,实则是出于鲁班书。
这鲁班书中上册中的玄机,其势之大,可见一斑。
按照江湖传闻,这鲁班书早就失落在了福建漳州地界,也就正应了都玉锦口中的「漳州匠人」。
她这是在告诉鹧鸪哨,这玉树宫绝,里面的匠人自然有鲁班之风,通天的能耐。
鹧鸪哨见这女子居然有意试探,自己哪肯露怯,就道:「这玉树宫,竟是十全十美,绝非黑木一山之力可及」鹧鸪哨这一句,说的是这鲁班一门十全九美的典故。
传说鲁班术因为泄了天机,故学习者皆得是「缺一门」之人——即在「鳏、寡、孤、独、残」之间必须选一门,才能习得那鲁班书,这就是所谓的「十全九美」。
但是他这话里还有话,他眼看这山腹中的明暗栈道机关机扩,竟与墓中机关墓道分布颇为类似。
这青囊派必然是得了懂得八卦阴阳的摸金校尉指点,才使得这玉树宫如此鬼造化。
都玉锦听了,回头对他微微颔首。
她探得这鹧鸪哨有些见识,又看他有意抬举,也就偃旗息鼓,不再为难于他。
方才在山外是拾阶而上,现下进了山腹之中又要徐徐下行。
这玉树宫兼杂藏汉两地百年间的建筑风格,没走几步就看的底下平整地上立着一块巨石做的影壁,上面似乎是雕龙画凤,只是形状却看不真切。
只见那影壁前左右排开四对前朝桌椅,约莫是见客的前厅。
其中一对中年男女正在等候,看到他们一行连忙相迎。
原来他们这一行虽是缓行慢走,前头却早有青囊弟子通报一宫,此刻这夫妻二人见了众人便拜。
原来这一对男女,就是封门仙的生身父母授业恩师。
两人听楚门羽说仙儿为了救搬山魁首受了伤,揪心万分。
此刻拜见了众人,只见那封母一把将封门仙接在怀里,封父随即上前搭脉。
搭了脉,那男子对一脸情急的封母缓缓道了声无妨,这才让她将封门仙带去缝合伤口。
封母面有急色,开口又拜众人:「老身着实失礼,但请各位担待。
我身为人母,此刻焦急万分,得带了仙儿疗伤,有不敬之处,还请原谅」说罢就抱着封门仙离去。
那封母虽然身形娇小,却是个练家子。
鹧鸪哨只见她抱着封门仙上下行走如同无物,必然是久练的轻功,再看这封父,心里不由得有些怪:他是一身长衫,肚腹滚圆,竟是个虎头虎脑的样貌,丝毫不像是身怀武功之人。
难道这一对是男主文女主武?鹧鸪哨这一路眼看青囊行事作风自成一派,怕是对这俗世规章并不放在心上,如此一想,倒多出几分自在来。
都玉锦见状连忙谢罪,说:「师兄,全是孽徒无用,前日里末能捕得那妖狼,让仙儿撞上,吃了那孽畜一爪。
师妹此番必定轻饶不得羽儿,师兄若是要打要杀,便是悉听尊便」封父面有笑意,拍拍都玉锦肩膀,语气甚是亲和,说:「师妹言重了。
仙儿无非皮肉之伤,末伤及筋骨,几日便好了。
如何要打杀羽儿啊?何况此刻是迎贵客要紧,其余的以后再说」说罢便对鹧鸪哨叁人拱拱手,与两叁个门人迎着他们一路到了二层。
这一层都是有大有小,依山凿得的石穴石屋。
早有人给叁人安排好了住处,只见他们叁人门外,走廊宽阔,有个小小的花厅,其中有桌有椅。
到了此处,那几个门人各自接了一行人身上行李,随即封父就单点了鹧鸪哨,倒像是有话要说。
鹧鸪哨见状对老洋人和花灵略点了点头,二人会意,便各自回屋。
随后有男男女女穿梭来去,为老洋人和花灵送去吃食,又为鹧鸪哨二人花厅奉茶。
「魁首远道而来,实是贵客。
想必仙儿也跟你们说起过两派的渊源。
既然如此,各位不妨就暂且在玉树宫一住,待我师父见了你们,再做打算,如何?」封父对鹧鸪哨拱手道。
鹧鸪哨听闻此言,赶紧行礼,拜道:「在下与师弟师妹,蒙贵派高徒指点,一路护送多次相救,鹧鸪哨拜谢贵派大恩。
若蒙贵派祖师点拨,寻得雮尘珠,解我一族千年之苦,在下便是肝脑涂地,也难报恩德」封父倒是毫无江湖前辈的架子,看他跪拜立刻上前相迎,面上是一团和气。
「魁首实在无需行此大礼,这动辄跪跪站站,如何痛快说话?需知魁首这一来,咱们两派要说的话可是太多了,且放下礼数自在些罢」鹧鸪哨这才起身,略用些茶水。
「老夫封玉锵,方才的是我师妹乌子欣,我们二人既是仙儿的父母,也是她的师父师母。
仙儿年幼性格执拗,这一路而来要是有什么得罪的,还请魁首海涵」「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封前辈君子如玉,在下如何敢当。
我们一路仰仗仙儿姑娘指点,她侠肝义胆本领过人,我搬山叁人佩服万分」鹧鸪哨连忙拱手。
想不到这封玉锵如此随和,倒是与他想的南辕北辙。
他本以为仙儿如此脾性,她的师父师母又不知是如何的英雄豪杰,却不想居然是个文人,真是出人意表。
「魁首还通诗书,这在江湖上实属难得」封玉锵本来就贪文好墨,他是青囊书院不入江湖的学究,自然和别人不同些,此刻倒是对鹧鸪哨这个绿林豪杰生出些好感来。
两人叙话一番,无非问问此行一路如何。
不一会就有人送来饭食,封玉锵一向心思细腻行事妥帖,怕他拘束,于是便叮嘱道:「魁首昨夜一通生死,怕是需要好好将息将息。
但用了茶饭,不如休憩片刻。
到了晚间,宫中有宴,为各位还有仙儿洗尘接风。
此乃我宫旧俗,还请魁首万勿推辞」说罢起身就要走。
鹧鸪哨这半天可是琢磨已久,嘴上与众人周旋,脑袋里可只有封门仙那血淋淋的后背。
左思右想,若自己不说破他二人有情,人前人后再守着那男女大嫌,怕是连探望都难了。
饶是他一身的本事,这玉树宫里四处无遮,又人来人往,被人撞破岂不尴尬。
再者说,这封玉锵倒是好性子,不像是个难缠的人,见他言语中也有抬举之意,当下把心一横,随即伏身便拜:「封前辈在上,晚辈还有一请」封玉锵不知所以,看他突然行此大礼还不肯起身,大惑不解,连忙正身。
「魁首如何行此大礼,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老夫洗耳恭听」鹧鸪哨叁个头叩在地上,封玉锵这才回过味来——这是父母大礼,这搬山魁首所求不是他那独苗的女儿还能有什么?果然,鹧鸪哨叁拜之后,伏身拱手,道:「前辈在上,晚辈斗胆厚颜,拜请求亲」030提亲封玉锵着实是吃了一惊,竟一时失语,几次叁番欲言又止。
他惊闻这搬山魁首要求娶仙儿,心里是有一万个问题要问,却不知道先该问哪个。
想了半天还是先让鹧鸪哨起身为好,人家好歹在这江湖上有名有号,不能让他长跪不起,随即道:「魁首此意,老夫已知晓,还请魁首起来说话,先起来吧」鹧鸪哨起了身,封玉锵组织了半天语言,这才说道:「魁首有所不知,这青囊一派,不兴向师门提亲,婚姻大事全凭自己做主。
敢问魁首,这是魁首自家的心思,还是与仙儿是两情相悦?」鹧鸪哨拱手,只道他二人是早生情义,一路走来更是情深义重。
「哦,」封玉锵倒是愣了一下,他这个女儿一向是眼高于顶。
不过这鹧鸪哨端的是一身英雄气,样貌也好,方才听楚门羽说身手也绝,还识文认墨,难保她不是真的动了女儿心思。
又说:「方才那是师言,现在是父言。
魁首此求突然,仓促之间老夫也总得思量一二,再者还得与她母亲商议。
魁首莫急,既然你和仙儿都有此意,一切依你们,我们也无非问问家世生辰之类,段不会横加干涉」鹧鸪哨闻言又拜,说:「非晚辈急切不识礼数,原该与二位前辈细说慢提。
但是今日仙儿受伤,晚辈若不提,日后为了避嫌不得看护,只怕是寝食难安」封玉锵听了这话,心里这才明白过来。
原本这鹧鸪哨是江湖中人,根本没必要如此郑重其事的提亲。
原来他急匆匆不顾失礼,为的却是这个。
一时间心里倒是生出些喜爱,足见他对仙儿真心情重,竟肯放下他一派魁首的英雄身段。
「那自是情有可原,既然如此,魁首在这玉树宫无需避嫌。
现下我师妹想必是要给仙儿上药换衣,等她回了自己阁中,魁首无需踌躇,自去探她就是,我这宫中无人敢多嘴生事」这封玉锵虽然是书生面皮,却在这玉树宫中实实是个当家的,但凡他说的话,自他往下没有不从不依的。
不想鹧鸪哨却还不起身,封玉锵可犯了难了,转了转眼珠,又说:「好,我知魁首心意,我现在就去我师妹处。
等仙儿回屋了,我遣门人带着魁首去看她,这总行了吧?」鹧鸪哨这才道谢起身,倒引得封玉锵笑了起来。
「前辈可是笑晚辈鲁莽」鹧鸪哨把个封玉锵逼到如此境地,心中不禁有点难堪。
「关心则乱,自是平常。
倒见得魁首情深意重,实在难得」封玉锵答道。
「好了,我去看看仙儿,你用些茶饭,一会儿我遣人来带你」封玉锵起身欲走,就看着鹧鸪哨大有跟随之意,心想这搬山魁首一代豪杰,难得他如此深情,心中大生安慰,拍了拍鹧鸪哨的后背又道:「放心吧,先吃饭」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封母乌子欣带着封门仙去了药房,将她背上的抓痕细看一番。
封玉锵医术高明,他说没事自然是没什么大碍。
但是乌子欣慈母心切,看着自家女儿雪白的背脊上鲜血淋漓,心中如何不惊动。
她身边带着个末出师的藏族女徒,此刻二人将封门仙衣衫尽除,先除血污,再缝合伤口。
楚门羽虽然给封门仙上了药,但是手脚马虎,此刻二女将那满背的血污擦净了,显得那四道抓痕更是张牙舞爪,看着实在渗人。
「那畜生的脑袋呢?」乌子欣心中生恨,便问身边的代阳。
「四师兄削了下来,让小黑一路背回来了」代阳答道。
「一会儿你去,让羽儿把那恶狼的脑袋给我拿来。
再使你那本事,把那畜生四根牙拔下来给我,否则我如何消气」乌子欣嘱咐道。
狼满口尖牙,但是只有上下各两根獠牙最长最利。
且在狼群之中,只有头狼的獠牙可以作为驱邪的法器。
原本按照藏地规矩,这头狼凶狠,谁能擒来那一身皮肉骨就是谁的,但是乌子欣可不管这些,一心要拔了这畜生要害,才能解她心头大恨。
要缝合伤口乌子欣可舍不得,只能代阳动手。
但见那银针刺破皮肉,乌子欣心疼不止,干脆转过身不看。
反正代阳手上细腻,就一应交给她。
这代阳是藏地姑娘,自小长在玉树宫,早就学有所成,她知道师母心疼小师妹,便更是用心。
乌子欣看时,那伤口缝的平整干净,只留下细细一道血痕,这才面露缓和。
「你这本事又精进了,竟比你师父还要更好」两人说话间给封门仙又伤了止血止疼的药,拿出衣服来给她换上。
这才一碗药灌下去把封门仙灌醒。
封门仙初醒时竟不知岁月,眼看着母亲和师姐就在身前,鼻一酸眼一涨就流下泪来。
代阳将前番种种一应说了,又说搬山叁人已经安置下了,封门仙这才放心,侧躺着与二人说话。
叁人叙话喝茶,又用了点心,突听的有人叩门。
代阳开门迎了封玉锵进来,封玉锵把了脉又写了方子,但是不知为何有些心不在焉。
「仙儿,你先好好休息,我有话跟你师母说」封玉锵拉着乌子欣就走,搞得乌子欣一头雾水。
两人到了屋外,封玉锵压低了声音说话,把方才鹧鸪哨提亲一事跟乌子欣一一说来。
「他竟如此心急?」乌子欣听得此言,心中莫名生出不快来。
「不是说了吗,他是怕要守着男女大嫌不能看望仙儿,人家头磕在地上,足见真心」封玉锵最是有耐心,此刻竟像是在哄个孩子一般。
「他又不懂医术,看护什么?莫不是急色吧?」乌子欣听了更生气了。
「你看你说的,人家好好的一派魁首,怎么叫你说的如此不堪?这些不提,他说他和仙儿是情根深种。
你得去问问,仙儿若是不愿意,咱们就推了。
仙儿若是有这心思,你不愿意也没用」封玉锵叮嘱道。
乌子欣嘴上不服,心里明白。
若仙儿真的与他有意,哪里是父母之言能够拦住的,那时节人家要是双双远遁江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再者说,师父一生苦恋金元子,若是知道这二人有此姻缘,回护起来,她不是落得里外不是人?乌子欣回到药房,脸上变颜变色,似有怒气。
封门仙看了不禁垂问,于是二人打发了代阳,便各自坐定,母女叙话。
「那搬山魁首,方才向你师父提亲了」乌子欣说。
封门仙臊了个大红脸,不想他竟如此心急,也不与她商议,就兀自提了。
但是这羞中有喜,心口皆甜,面上笑意难掩。
「母亲问你,是他一厢情愿,还是你也对他有情?」乌子欣问道。
「母亲怎么这样问?叫女儿如何回答?」封门仙面上羞臊,直往被子里钻,却被乌子欣一把掀开。
「照直说!婚姻非同儿戏,你不说清楚我和你师父如何能放心?」乌子欣佯怒到。
封门仙心想没辙了,也掩藏不住,随即把心一横,从那日瓶山遇险开始,把二人如何相遇如何定情一应告诉了乌子欣。
乌子欣原以为封门仙是听多了祖师婆婆和金元子的旧事,对这一派门人生出仰慕之心,无非年少轻狂,做不得数。
听罢了这一番,眼看着这丫头是情根深种,乌子欣嘴上不言语,心里却有万分的计较。
其他的都不说,她听得二人初见,鹧鸪哨就得了封门仙的身子,心里唯恐他是个好色之徒。
乌子欣是江湖的前辈,豁达的英雄,什么诅咒奔波私定终身她一律不计较,单单是怕这男人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如此想来,便心生一计。【发布地址: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