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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来寻(51)

    2024年6月28日

    51顾澈(h)

    宴会厅,觥筹交错。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从项目跳转到了孩子身上,顾子君视线投向坐在沙发上的来寻和顾澈,笑说还是小孩子能聊到一起去,平时小澈在家里都不爱说话。

    宋知遇和夏瑾同时往那边看了眼,不知道沈来寻说了什么,顾澈靠在扶手上大笑起来,气氛很是和谐,两人都掏出了手机,应该是在交换联系方式。

    宋知遇和夏瑾脸上都神色复杂。

    只有毫不知情的顾子君动了心思,问来寻有男朋友吗。

    江川看向妻子,满脸无奈。

    宋知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绝:「她还小。」

    顾子君「哎哟」一声,说来寻还小,那你们俩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话一出口,均是沉默,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江川眼力见足,敏锐地察觉到,连忙转了话题:「哥,温家大儿子今天也来了,我带你去见见。」-

    「累吗?要装乖乖女。」顾澈问她。

    来寻丝毫不意外他说出这句话,如同动物总能轻而易举嗅到同类的气息,人也一样。

    她面无表情地回答:「比起你不用装,确实累很多。」

    既然他都不再掩饰,来寻也就懒得再与他说客套话。

    「我一直很好奇,他突如其来的女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澈的目光打量着她,「没想到会是你这样。」

    来寻不理他。

    心想,这人是有点毛病在身上的。

    「当大小姐的感觉怎么样?」他问。

    面对如此冒犯的问话,她并不生气,不客气地反问:「你呢?当私生子的感觉怎么样?」

    刚才听来的八卦中,就有顾澈。

    说是顾子君的侄儿,其实是顾老爷子早些年风流时所生的私生子。

    一句换来顾澈的大笑,眼中并没有多少的笑意。

    「果然是宋知遇的女儿,和他一样,绵里藏针。」他话锋一转,「我们应该很适合做朋友,加个微信?」

    来寻没有拒绝,他不说,她也会主动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毕竟夏瑾的事情,还是得从他这里下手。

    顾澈收起手机时突然说:「听说你那个便宜小叔……」

    「小顾哥哥!」

    清脆的声音落在耳旁,打断了顾澈含糊不清的话语,一个年轻姑娘在顾澈身边坐下,亲密地挽上他的胳膊。

    华丽的衣着,盛气凌人的气场。

    来寻听到顾澈叫她「雨晴」。

    她回忆了一下,雨晴,温雨晴,众星捧月长大的温家二小姐。

    「你都多久没去看我了?」温二小姐娇滴滴地一阵抱怨过后,才终于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沈来寻,面色不善地问道:「哥哥,这是谁啊?」

    顾澈正要开口,来寻的手机作响,是乔尚青突然打来微信视频。

    来寻松了口气,说了句「失陪」,拿着手机走出去,她压根不想同顾澈多待,走得匆忙,并未看到顾澈也跟在她之后起身,更没看到温雨晴沉下去的脸。

    晚宴在江家的庄园里,别墅内温暖如春,她从家仆手中接过自己的大衣,往外走着接通了乔尚青的视频。

    「涟涟,给你看看外滩。」他握着手机转了一圈,魔都繁华灯火通明,春节期间游客依旧很多,来寻能看到不远处的东方明珠高高耸立。

    她走出室外,一阵寒风就猛地灌了进来,只拿了外套没拿围巾,冷得缩缩脖子。

    乔尚青看到忙说:「你快到屋子里去。」

    「没事。」来寻说,「我在亲戚家吃酒席,里面吵得很,听不清你说话。」

    乔尚青为难:「怎么办?我怕你冻着,又想和你多说说话。」

    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乔尚青真诚的目光,他笑容灿烂,比起刚才顾澈虚情假意的笑顺眼万倍。

    来寻说:「我不冷。」

    乔尚青正想说话,突然有一片雪白落在他的眼睫上,他诧异地抬头,高举着手机又惊又喜地对来寻说:「涟涟,好像下雪了!」

    雪越落越大,乔尚青一家三口去了临市旅游,她听到他身边的游客都为这突如其来的雪花惊呼。

    来寻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举起了手机:「a市也下雪了,一直在下。」

    a市的雪从她放假那天起就没停过,断断续续下了一周。

    两人像小傻子一样举着手机互相给对方看雪,说着幼稚无聊的笑话,来寻心里并不觉得冷,反倒是暖烘烘的,可身体并不这么觉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乔尚青再无心说什么,催着她挂了电话进屋。

    来寻收起手机转身时,嘴角还带着笑意,抬眸却愣住。

    宋知遇在站在几步开外,身形颀长,臂弯挂着她的米色围巾。风呼啸着吹起他的衣摆,他看向沈来寻的目光沉静。-

    「你不觉得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夏瑾冷脸看着面前笑得郎当的顾澈,她万万没想到他所说的「期待下一次见面」会是在这里,他恐怕是早就知道了这一段渊源。

    夏瑾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即便他姓顾,她也完全没往顾氏身上想过。

    她陪同宋知遇参加数次家宴,从未见过顾澈。

    像是被人玩弄一番,她愤怒至极。

    「对不起,我错了嘛。」顾澈说着道歉的话,却没有丝毫歉意,他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语气暧昧,「今晚一定好好给你赔罪。」

    夏瑾吓得不轻,惊慌失措地望向四周。

    顾澈笑容懒散,他对这栋别墅格外熟悉,牵着夏瑾七绕八拐地进了一个房间,煞有其事地锁上门。

    没有开灯,窗外灯火透过单薄的窗帘照射进屋内。

    「这下不怕被人看到了吧?」

    夏瑾依旧冷着脸不说话,顾澈叹气:「看来得现在赔罪了。」

    说完就捧着她的脸狠狠吻了下去,换来夏瑾的剧烈挣扎,可越挣扎顾澈越是兴奋,短短一个月的亲密相处,他早就将她拿捏得死死的。╒寻╜回?╒地★址╗шщшltdz

    不过多时,夏瑾就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水,落在他肩头的拳头也变得绵软无力,毫无攻击性。

    抵着门从后面进入时,夏瑾觉得他们真的疯了。

    她几乎能听见外面走廊时而传来的脚步声。

    她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被人听见,可身体拍打的水渍声是那么的响亮清晰。

    羞耻和兴奋充斥大脑。

    「阿瑾,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从后揉捏着她的胸脯,在她耳边沉重地喘息,污言秽语不绝于口,「才一个星期没操,就变得这么紧了?没和宋知遇上床?」

    他在她最深处操动,次次都顶在她的敏感点上。

    却在她就要高潮时突然停下。

    夏瑾满面绯红,扭动着屁股瘙痒难耐,回头疑惑地看他。

    顾澈慢慢在她体内打着转,就是不动,「和宋知遇上床了吗?」

    夏瑾怒道:「和你有关系吗?!」

    顾澈猛地一顶,夏瑾舒服得眼角沁出泪来,可下一秒他就全部拔了出来,连带着汁液滴落在地板上,留下巨大的空虚,「真不说?」

    他在外面磨磨蹭蹭就是不进去,夏瑾根本受不住,咬着牙,又羞又愤:「没有!你满意了吧!」

    顾澈快意大笑,一插到底,夏瑾再也忍不住声音,长长地呻吟从喉咙溢出。

    「他哪里能给你这样的快乐。」他桎梏住她的肩膀,一下重似一下,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的身体里:「阿瑾,就射在里面好不好?」

    夏瑾早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胡乱点头换来他发疯似的操弄,滚烫的精液灌进她体内时,两人都是剧烈的颤抖,窗外的嘈杂化为无物。

    他抱着她,轻声说:「离开他。」-

    江川带着宋知遇去见温家人,顾子君则领着夏瑾去看刚满月的孩子。

    虽是表兄弟,但没有了家族利益的纠葛,江川与宋知遇的关系反倒比那些同姓的堂哥堂姐更为亲近。

    「哥,子君她……」江川想替刚才妻子冒冒失失的言论道歉。

    宋知遇莞尔:「没事。」

    江川也笑:「是了,你一向好脾气。」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宋伯筹备着让宋勉回国?」

    宋知遇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问道:「听谁说的?」

    「真要回来?!」江川很是吃惊。

    「嗯。」宋知遇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他明年大学毕业。」

    当年宋知遇回国接手博瑞集团,雷霆手腕扫清障碍,不出三年就掌控了大局,将继母连同弟弟一起送出了国,到现在都被宋明扣着一个不顾手足、冷血无情的大帽子。

    博瑞说到底是宋知遇爸爸的产业,宋明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宋知遇,更不可能靠自己的儿子,主意就只能往宋知遇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打。

    这么多年来,宋知遇不是不知道宋明在背后的小动作,一直与远在千里之外的继母李芮还有联系。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宋勉大学毕业,他当然是迫不及待要把人接回来的。

    宋知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宋明造。

    不管怎么说,宋勉终究是他弟弟,他没有打算把李芮的帐记在宋勉头上。

    江川看样子十分为宋知遇担忧。

    「那李芮岂不是也要跟着回来?」

    宋知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照顾老婆孩子就行,不用担心我。」

    江川叹了口气:「你又要应付那一大家子人,还有来寻要照顾,都这个年纪了也没成家,怎么不让人担心?」

    「都应付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至于来寻……」

    宋知遇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姑娘,嘴角的弧度柔软了些许:「她一直很懂事。」

    对话结束,温家的老大温风竹也正好牵了妹妹温雨晴过来。

    同温家人并没有什么多说的,反倒是温风竹有意攀附宋氏,拉着宋知遇不肯放,话里话外套着近乎。

    宋知遇漫不经心和他们说着话,余光却一直在角落里的来寻身上。

    她倒是和顾澈有说有笑。

    他见到顾澈的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男孩。

    来寻能和他聊什么,聊得如此开心?

    他看到来寻突然起身走了出去,顾澈也跟着离开。宋知遇眉头轻皱,胡乱寻了个由头结束这场对话,找家仆问了一番,外出找来寻。

    沿着走廊往外走时,透过窗户看到外头开始飘起雪,他复又折返回去,拿上了来寻的围巾。

    刚出大门,就看到来寻一个人靠在湖边的木栏杆上,他先是松了口气,又听到她不知道和谁在视频通话,弯着嘴角在笑,连他走到身后都没有注意。

    四周无人,雪落无声。

    他清晰地听到来寻的手机里,传来男孩的声音。

    「涟涟,好像下雪了!」

    涟涟。

    宋知遇神色忪怔,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是谁会这么叫她?

    他只叫过她两次「涟涟」,一次是在枫泊镇上,为了给她撑腰解围。还有一次,是在她生病时,她毫无察觉。

    这两个字太过亲昵,将她带回来时,两人总有着些许的尴尬。

    等到「来寻」二字叫顺了口,便再也叫不出「涟涟」了。

    而现在,有个男孩叫她涟涟。

    愣神间,她听到沈来寻说:「拜拜,尚青哥。」

    尚青。

    乔尚青。

    宋知遇知道这个名字,是那个运动会上朝气蓬勃的男孩,那个看向来寻时专注无比的男孩。

    他惊讶于自己把这些事情记得如此清楚,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记住的。

    来寻转过身,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她穿着红色的大衣,脸庞白皙,眉眼舒展,漆黑的长发被风吹着打了个卷,有雪花落在发上,很快便消融。

    她很适合穿红色。

    烈焰的红,清冷的人,极致的碰撞。

    不等她问,他便说:「外头这么冷,出来怎么也不戴围巾?」

    小姑娘缩缩脖子,笑了笑:「忘记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弯的,像两个小月牙。

    宋知遇喜欢看她笑。

    他仔细地将围巾围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来寻的围巾,并不是他送给她的那条。

    心里不知为何,不是滋味。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因为血缘系上了一条解不开的绳索,却又因现实横亘了一堵打不穿的墙。

    宋知遇说:「进去吧,外面冷。」

    尚未侧身便被她拉住了手:「我不想进去。」

    宋知遇一愣,目光落在她握紧的手上,来寻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想放开手,他却下意识地反握,入手冰凉。

    这下换来了来寻的愣神,明亮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迷茫不知所措。

    宋知遇看到她这副样子,无暇再顾及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索性握得更紧,拉起她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包裹在自己手里。

    他揉搓着给她取暖:「手怎么总是这么凉?」

    来寻神色愣愣,又重复一遍:「我不想进去。」

    「嗯。」宋知遇笑,「不进去。」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因为他也不愿意。里面的嘈杂喧哗和现在的静谧宁静比起来,无比的让人抗拒。

    雪花簌簌地往下落,a市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多。

    来寻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宋知遇默默看着她。

    在他的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长久地凝视过她。

    小姑娘的个头比去年长高了许多,快到他的下巴。

    皮肤很白很细,像是糕坊刚出炉的糯米糍。

    远山眉缱绻温柔,睫毛卷翘,嘴唇涂了润唇膏,看起来格外水润晶莹。唇膏是水蜜桃味的。

    在那个混乱的五分钟,他触碰过,吮吸过,侵占过,满口芬香。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更多的画面。

    女孩儿的肌肤是光滑无比的。

    锁骨间沐浴露的味道清爽甜美。

    腰是如此细。

    哪里都是小小的,比如现在被他包裹在手中的小手,比如那天一手能握住的……宋知遇心下大骇。

    他又在想什么?!

    来寻的手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心慌意乱地松开。

    松得太过突然,来寻一愣,看向他。

    宋知遇心里有鬼,避开视线,胡乱开口,却问的是:「来寻,你谈恋爱了吗?」

    来寻的目光微微凝滞,连带着他心里也跟着一滞。

    片刻后,来寻说:「没有,我和尚青哥只是朋友。」

    无人来寻(52)

    2024年6月28日

    52顾澈吃饭时来寻被安排在了另外一桌。

    全是年轻人,有比来寻大的,比如顾澈,也有比来寻小的,比如夹在她和顾澈中间,刚刚摔了一跤的桐桐。

    桐桐看着才六七岁的模样,却能吃会喝,一个人抱着小碗哼哧哼哧地干饭,不一会儿就吃完了碗里的菜,双眼巴巴地望着桌子另一头的烤鸭。

    来寻瞧着可爱,侧过头小声问他:「想吃烤鸭?」

    桐桐眨巴眨巴大眼睛,点头。

    她笑,伸手转动了转盘,给他夹了个大鸭腿。

    「谢谢漂亮姐姐。」桐桐年纪不大,礼数倒周全,来寻笑着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短发。

    他抱着鸭腿啃得十分开心,不一会儿,一个鸭腿就被他干掉了。他盯着来寻看了会儿,伸出小胖手拽了拽来寻的袖口。

    来寻扭头看了眼他餐盘里啃得干干净净的腿骨头,问:「还要吃烤鸭吗?」

    桐桐又点头。

    来寻笑着伸手去转动餐盘,可这一次烤鸭还没转到桐桐跟前,转盘就陡然停住。

    来寻和桐桐同时抬眼望去。

    一只白嫩的手,做着精致的指甲,按在转盘边缘。

    是温雨晴。

    「你看不见别人还在夹菜吗?」语气咄咄逼人。

    一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顾澈慢条斯理地给桐桐剥着虾,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来寻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她转动转盘时特意看了一圈,当时并没有人夹菜,这位温二小姐是在她之后抬起的筷子。

    虽不知道是哪里招惹了这温二小姐,但来寻不愿生事,更不想给宋知遇添麻烦。

    这个桌子上的人,估计也不会帮她说话。

    于是她眉眼温顺,道歉:「不好意思。」温雨晴冷哼了一声,语气轻蔑:「果然是没教养的野丫头。」

    来寻顿住,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手上一松,勺子碰在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桌上都安静了一秒。

    桐桐脸上的小胖肉抖了抖。

    顾澈将剥好的虾放进桐桐碗里,对不知所措的桐桐说:「吃你的,大朋友的事,别管。」

    桐桐看了看来寻,从座椅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走了。-

    江川和妻子抱着孩子轮桌敬酒,到宋知遇这桌时,看到温风竹与宋知遇相谈正欢。

    准确地说,是温风竹单方面的相谈正欢。

    「雨晴和来寻差不多大,一定能玩儿得来。」

    江川听到温风竹这么同宋知遇说。

    夏瑾也应和道:「温哥到时候可以带着雨晴来我们家和来寻玩儿,我们家没别的小孩儿,来寻一个人正好缺个伴儿。」

    宋知遇没说话,神色却不似刚才淡漠。

    江川心想,这温家老大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竟然知道从来寻那儿下手。

    他过去端了酒打断两人的谈话。

    一桌敬完,温风竹还欲同宋知遇说什么,桐桐突然跑过来拽住了顾子君的裙摆。

    「小姨,有人欺负漂亮姐姐!」

    顾子君没把小孩儿的话当回事儿,笑着问:「你从哪里又多了个漂亮姐姐?」

    桐桐看了一圈,指向宋知遇:「这个叔叔带来的漂亮姐姐。」

    众人都是一愣。

    夏瑾也疑惑道:「来寻?」

    桐桐面色很是焦急,又指向温风竹:「这个叔叔带来的姐姐,欺负那个叔叔带来的漂亮姐姐!」

    宋知遇面色一变,站了起来。

    「你别着急,」夏瑾拉着他,「说不定是小孩子闹着玩儿……」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抬眼看去,沈来寻捂着脸坐在地上,一边站着温雨晴。

    谁打的,谁又挨打了,一清二楚。

    整个宴会厅都陷入了寂静。

    宋知遇面色陡然转冷,他甩开夏瑾的手,大步走向来寻。

    其他人才如梦惊醒,连忙跟了过去。

    「来寻!」

    宋知遇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抱进怀里,登时就看到了小姑娘白皙脸颊上清晰的掌印。

    小姑娘噙着泪,双目盈盈,摇头:「我没事。」

    来寻隐忍的模样看得宋知遇更加怒火中烧,目光阴沉。

    一旁的夏瑾都不寒而栗,更别提温风竹。

    他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前一秒还信誓旦旦地说着「一定能玩儿得来」,后一秒自家的妹妹就动手打了人。

    而温雨晴还在咄咄逼人:「装什么可怜!你就是故……」

    「雨晴!」他沉声打断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雨晴挑事在先,自然是说不出什么话来。温风竹看她这副模样,立刻明白了一个大概,这个妹妹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江家和顾家的酒席上闹事!更不该惹到宋知遇头上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顾子君问顾澈:「小澈,发生什么了?」

    顾澈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我在给桐桐剥虾。」

    被点名的桐桐立刻义正辞严地回答:「是这个凶巴巴的姐姐故意不让漂亮姐姐给我夹菜,还说漂亮姐姐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宋知遇的脸色更加冷了。温雨晴大怒:「小屁孩你乱说什……」

    「够了!」温风竹抬手一巴掌打在温雨晴脸上,心里恨铁不成钢,「我就是平时太惯着你了,惯得你一点礼数都没有!赶紧给来寻道歉!」温雨晴捂着脸,红着眼睛瞪着来寻,不说话。

    宋知遇问一旁的江川:「有冰袋和毛巾吗?」

    江川忙对顾澈说:「小澈你去找阿姨拿冰袋和毛巾。」

    顾澈收回一直在宋知遇和沈来寻间来回的目光,应了声,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夏瑾,离开了。

    「哥,你带来寻去楼上休息室吧。」江川满眼歉意,「这里我来处理。」温风竹:「宋总……」

    宋知遇看都没看温风竹,一言不发地牵着来寻往楼上走,夏瑾忙跟上去。

    房间里灯光明亮,来寻脸上的巴掌印看得更清楚了,一边脸都肿了起来。

    宋知遇看着,目光沉沉。

    顾澈很快就拿来了毛巾和冰块进来,却没有离开,坐在一边的床上。夏瑾给了使了好几个眼色,他都装作没看到。

    宋知遇用毛巾裹着冰袋,轻轻放在来寻脸上。饶是动作轻柔,来寻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他才好转一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夏瑾说:「要不我来吧?」

    来寻闻言看向宋知遇,眼角还洇着水光。

    宋知遇心里头软成一片,顿了顿,说:「不用,我来就好。」

    夏瑾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宋知遇给来寻敷脸。

    面对来寻,宋知遇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但仍旧不好看。

    「你别生气。」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角,解释,「我没想给你添麻烦的,是她说的话太难听了。」

    宋知遇愣了愣,随后眼中的怒意全转化为了怜惜,他用另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柔声道:「傻丫头,我没生你的气。」

    夏瑾冷眼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宋知遇只有在沈来寻面前才有如此温柔的一面,那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以前也是。

    只有提到沈来寻,他才会笑一笑。

    只有提到沈来寻,他才会不再是那个冷静、没有情绪的宋知遇。

    「夏阿姨。」一直没说话的顾澈突然开口,这个称呼听得夏瑾头皮发麻。

    他拍了拍身边柔软的大床,「你别站着了,过来坐坐。」

    笑得没脸没皮。-

    一场酒席不欢而散。

    来寻却在大年初一,收到了顾澈的新年祝福,连带着一通改变了所有事情的电话。

    那时来寻正在阳台上给新送到的蓝雪花和桔梗浇水。

    「小来寻,有空出来聊聊天吗?」顾澈的声音依旧是慵懒散漫。

    来寻语气平淡:「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好聊的。」

    「是吗?」他轻笑,「我们可以聊聊秘密。」

    「你的秘密。」

    「以及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的,我的秘密。」

    来寻终于有了兴趣,放下水壶:「约在哪儿?」

    他们见了面。

    两个月后,2020年3月20日,春分,新送过来的蓝雪花的花苞冒出头,宋知遇和夏瑾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