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其他类型 > 俗艳人生 > 正文 分卷阅读23
    我问他,

    不是因为前任?

    不是。

    只是因为我?

    是。

    可我有什么好?

    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我不相信。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他黑色瞳孔里找到了自己,满目苍夷存着深深质疑。

    他拉着我的手,慢慢抬起,然后轻轻覆在他的心口。

    他的心跳均匀缓慢,胸口有节奏的起伏,我的掌心似乎出汗了,手指紧绷,指关节无措的蜷缩,想要逃离,他却按着。

    我听到他说,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难爱上一个人,可见到你之后是不一样的,我想照顾你,想关心你,我不忍心看到你哭,不愿意看到你难受。

    立然,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能否相信我,让我对你好,让我照顾你。

    我喃喃呓语,为什么?

    林朝堂眯着眼,笑了,他温温柔柔圈着我的肩膀,他说,傻孩子,对一个人好,是不需要理由的。

    第29章

    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

    因为这句话,因为这些字,因为他说话时温柔到极致的眉眼,我像是被他降住了,心中七窍不再流血,又似乎是从沼泽泥潭里找到了一条出路。

    我开始听从林朝堂的话,不在无理取闹,不在任性妄为,不再作践自己的身体,我认真吃饭,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安稳下来,我想念着我的家人,却不再疯狂。

    当有了一个空前的巨大的悲伤之后,身体的一些其他疑难杂症,似乎都不治而愈了。

    如今,那十年囚禁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只找到单个的袜子、冰天雪地里被浇灭的火柴又或者是浮潜是漏了的氧气瓶。

    袜子可以重新买,火柴能够再点燃,氧气瓶漏了只要我探出头,又是大片可以吸食的空气。

    我还能活下去,还能走下去,还能一如平常。

    只是逝者已矣,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是真的不在了。

    所以,你更要好好的活下去。

    林朝堂总是这般来劝导我,他像是我那崎岖山路上的前锋,他推着我,一步步让我往上走,他带我去悬崖之上,让我站在山巅高处,他让我看到了朝阳看到了和风看到了大片大片簇在一起的云。

    他说,立然,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轻言放弃,不要失去信心,摔倒了就爬起来,爬不起来还有我,我会扶着你,我会站在你这边,你的家人在天上若能看到你积极向上的样子,也会觉得欣慰的。

    我好像进入了一个空前的盛大的开满鲜花的玻璃房内,林朝堂替我修剪枯败了的枝叶,为我遮风挡雨,他妥帖安置,小心对待,我却不知如何回报他。

    林朝堂为我换了新的手机,旧的那部在我喝醉酒那天被我摔坏了,屏幕裂了一大块,勉勉强强制成了小半月,整块屏幕终于还是完全碎了。

    新的手机据说是最新款,还能用脸解锁,我靠在沙发上,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拿着手机,让林朝堂教我怎么玩。

    他的手穿过我的后颈,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挨在他的左侧,他点开手机屏幕,我歪头看他,他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脑袋转过去,在我耳边轻声道,看着摄像头。

    我晕晕乎乎的看着镜头,他轻点屏幕,画面定格下来的是我和他间距甚微的脸。

    你在拍照?

    我疑惑的看着他,林朝堂完全没有被我发现的窘迫,他抬起手,又用手机拍了好几张,我一脸的茫然,镜头定格下的都是我傻乎乎的模样,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换了另一部手机,那才是他送给我的。

    立然,好可爱。

    林朝堂轻轻揩了一下我的脸,我眨巴眼,总算回神了。

    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抢手机删照片。

    我朝他嚎,你怎么不说一下,我丑死了,不要拍,删了删了。

    他往后缩,平日里一副温驯模样的林朝堂被我推在沙发上,我跪在他身边,整个人都攀到了他的身上。

    我去掏手机,他则反手捏住了我的手腕,我一惊,人已经被他圈在了怀里,我的脑袋撞在他的胸口,闷声一下,鼓膜在响,心脏却停了一秒。

    林朝堂的手覆在我的后背,施加了些许重量,我不能动,也突然不想动,我们无缝隙贴合,他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还是那般温柔,像是月光,他说,立然,真的要删吗?我想和你有些合照。

    他这是在装可怜吗?

    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委委屈屈的?

    我唔了一声,想要爬起来,却又因为后背上的手,而缩了回去,我只好昂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前肋骨上,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能不能让我有些准备,摆好姿势,我那样也太丑了。

    不难看,很可爱。

    他这般说着,覆在我背后的手向上移动,扣在我的后颈,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上,我呆钝的看着他,我问他,你怎么又吻我?

    他问,不可以吗?

    我支支吾吾没回答,又听他说,我喜欢你,就想要亲亲你,可以吗,可以吻你吗?

    在我印象里,林朝堂总是那般中规中矩温柔有礼进退得到,看此刻,这么看来,却又不是。

    我怀疑我是否未曾真实的了解过林朝堂,我撑起自己的手,放置在他肩膀两侧,我低头看他,应该说是打量。

    我与他四目相对,他的喜爱他的情愫未曾掩饰,我一眼就能看穿,我说,我之前以为你不是那种会把爱意直截了当的人。

    他听了,愣了愣,随后笑了笑,是苦笑。

    他对我说,的确,我习惯了用曲折蜿蜒的方式去爱人,不擅长表达自己,现在能这么和你说话,也许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说,为什么?我不明白。

    因为喜欢你,不能走弯路。

    他抬起手,捋开我额角的头发,指腹的温度从脸颊一寸寸滑落,最后碾在我的嘴唇上,他沿着浅显的纹路细细抚摸,他注视着我,问我,现在呢,我可以吻你了吗?

    我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他的手指。

    我觉得他的爱意就如大海汪洋,我根本无法抗拒,我就是那在风暴中被摧毁的小船孤舟,我卷入其中,被他的洋流所包拢,我的四肢百骸都沉浸在这温暖之中。

    我放纵着自己,我沉溺其中,我不再回头看,我想被他宠溺,被他圈养,被他所爱。

    原来被人喜欢爱护的感觉是这般美好,我心中窃窃想着,自私着。

    时间又以秒针跃进,冬日的萧索似乎并未那么难捱,来年的时候,林朝堂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

    第30章

    我本来是有机会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块过年的,可现在他们成了一方墓地里碑石上的拓字,而我留守在人间,把自己的心口的洞捂着,模仿着常人一般去生活去爱,去试图不让林朝堂失望。

    他说要带我回家,我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又不愿见他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我问他,可以吗?你的家人会不会不喜欢我?

    林朝堂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我很早就出柜了,他们都知道。

    有多早?

    十六七岁吧,还在读高中的时候。

    我惊讶的看着他,林朝堂却是朝我潇洒一笑,那笑容像是轻狂像是不羁又像是林展,他说,谁没个年少气盛的时候呢?

    我问他,你那个时候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我对于这个其实很好奇,因为如若不是大伯,我也许并不会与男人在一起。

    我的成长是因为旁人作祟,生生把我的那棵树拦腰折断,可林朝堂呢?是为什么?真的是有人会是天生喜欢同性?

    林朝堂看着我好奇目光,抬起手,手指撩起我鬓角的发,像是抚摸小动物一般,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他对我说,我初中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和旁人不一样,有一次课间操的时候,和我一起打篮球的朋友撩起衣服擦着头上的汗,我就站在旁边看着。

    林朝堂凑过来,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他说,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勃`起了。

    第一次对男生的肉`体产生欲`望,其实无关于情爱,是我自己大脑作祟。

    林朝堂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说,一开始我也会害怕,毕竟那个时候谁都不会来和你说,同性恋其实是正常的,于是我低沉了一段时间,后来机缘巧合,在书店买书的时候,找到了一本关于这方面故事的书。

    我开始明白,原来对于我当时状况的情感是有名词可以来形容的,我不是异类,我只是爱的人不同。